她没立刻推开，只是回看我，脸上还带着笑，却不那么稳了："东家……你这是什么。回让人瞧见，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嫂这张脸，比十七八的小姑娘还。"我说，"我瞧半天了。"

"呸。"她笑骂一声，扭腰想把我的手抖下去，"东家不要罗唣，我当真叫了。"

我没松手。

她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她伸手把我搁在她后的那只手拿开——不是推，是一指一指地掰。掰完了，她抬手把鬓上那支金钗了下来。

我以为她要还我。

她没有。她把钗搁在桌上，挨着那只锦盒，又把耳朵上刚上去的一只金耳环也摘下来，也搁在那儿。剩下那只，她的手抬到耳垂边上，停了一下，又放下了。

"肖东家。"她说，"我男人还在城外替你桑园。他回来，我这张脸是要见他的。"

话说得不重。可这一声"肖东家"，跟她前叫的不一样了。

我没动，也没说话。

她也没动。

屋里静了一会儿。巷外有人推车过去，车轱辘碾在石板上，咯噔咯噔地远了。

我笑了一下。

"嫂这话说得，倒像是我了什么。"我说，"我不过给嫂支钗。"

她看着我，没接。

"钗摘了，是我唐突。"我说，"那我收回去。"

我伸手去拿。指刚碰到盒，她的手压了上来。

压得不重。就是不让。

"……我还没说不收。"

我把手收回来。

她盯着那只盒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叹了气。那气里有不甘，也有一认了命的东西。

"东家，"她的声音下来了，"你这是何苦。"

我往前走了一步，整个人贴上去。

她一下就不动了。

她当然觉得到着她后那块。

隔着裙，隔着，她站着没动，过了两息，才慢慢把手从盒上放下来，撑回桌上。

"东家，使不得。"她说，"这是白天，万一有人走动，脱了衣裳不方便。"

"那嫂说怎么办。"

我把她搂了些："你看看，我这会儿可是上不去下不来的。"

她往下瞟了一，又抬看我，脸上的笑散了，只剩一无可奈何。

她咬了咬下。

"那我……给东家用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