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的手掌悄然握成了拳，那双邃的褐睛死死地盯着卡卡，底闪过一抹极度复杂的情绪——局促、警惕、被窥探到灵魂隐秘的慌，以及一几乎要破土而的脆弱。

卡卡原本只是想顺着前两个轻松的话题打趣一下，好让刚才盘旋在两人那关于前世死亡与衰老的沉重霾彻底散去。可当他看到克里斯这个反应时，心微微一震。

卡卡缓缓站直了，目光落在克里斯微微绷的下颌线上：“书房里，靠近窗的那张大书桌，左手边第三个屉。”

克里斯的睛瞬间睁大，甚至连呼都在这一刻停滞了片刻。

他的脸颊绷着，原本还想习惯地两句反驳的话，可那些词句在咙里转了几圈，最终全都在卡卡那双仿佛能察一切的平静眸前败下阵来。

“你……你翻过那个屉？”克里斯的声音低了下去，甚至有沙哑。

卡卡其实本来并不确定那个屉里装了什么。他只是在过去数个月的共同生活里，偶然几次注意到克里斯在书房独时，总会在夜人静之际拉开那个屉发呆。每一次只要卡卡推门去，克里斯就会像贼心虚的小孩一样，极其迅速地将屉推回去，随后若无其事地拿过一本杂志或者训练表格装模作样。

卡卡本以为那里面放着的无非是上一世遗留下来的一些旧件，或是某不便于公开的商业合同，可克里斯此刻这副仿佛连呼都带着防备的姿态，却让卡卡意识到，那里面藏着的东西，恐怕比他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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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卡卡如实回答，声音很轻，“我答应过你，不会擅自翻动你的私人品，刚才我只是试探一下，但你的反应告诉我，那里确实藏着东西。”

克里斯闭上了睛，地了一气，又缓缓吐。他似乎在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某冲动，那双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大侧面轻轻抓挠着——这习惯的微动作只有在他极其焦虑或者陷大纠结时才会现。

“克里斯，”卡卡看着他，神里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沉而包容的温柔，“里面是什么？是和我有关的东西吗？”

克里斯闭着嘴，死活不肯开。

卡卡等了几秒钟，见他依然保持着这负隅顽抗的沉默，终于轻声叹了气。卡卡没有再他，而是径直迈开长，越过克里斯的肩膀，推开厨房的门，踏上了铺着质地毯的走廊，直奔书房的方向而去。

鞋底踩在实木地板上发沉闷而有节奏的咚咚声，这声音听在克里斯耳中，简直就像是倒计时的大锤，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砸在他的心坎上。

“卡卡！”

克里斯猛地回过神来，几乎是本能地追了上去。因为动作过于急促，他在跨厨房门框的时候脚下甚至趔趄了一下，肩膀重重地撞在门框的复古木雕上。可他连眉都没皱一下，扶住门框站稳后便风一般地冲向走廊尽。

“你别去动那个屉！”克里斯冲着前方的背影低吼，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

卡卡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微微侧过，留给克里斯一个优而决绝的侧脸廓：“你刚才明明说自己什么都没藏。”

“我那是……那是不知你在说哪一个！”克里斯几步跨到了书房门，抬手一把住了卡卡准备推门的手臂。

卡卡的掌心已经碰到了书房雕木门的梨木把手上。他停了下来，转过看克里斯。两人在狭窄的走廊光下离得极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彼此因为急促移动而略显重的气息。

“既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为什么不能让我看？”卡卡看着他，语气温和却有逗的意味，“克里斯，你真的不愿意让我看看吗？”

克里斯的手指在卡卡的手臂上搐了一下，随后无力地松了开来。他的神飘忽不定，甚至不敢去直视卡卡那双过分坦的睛。

上一世的那些遗恨、那些没能说的告白、那枚被藏在心直至生命尽才被发现的戒指……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他，隐瞒和退缩究竟会带来怎样惨烈的后果。可偏偏屉里的那样东西，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隐秘、最卑微，却也最骄傲的隐疾。那是他在无数个孤单难熬的夜里，用来支撑自己继续走下去的唯一凭证。

“书房里……很。”克里斯瘪地挤这么一句话，试图最后的挣扎。

卡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神里带着一看穿一切后的包容与耐心。

克里斯被这神盯得溃不成军。他烦躁地搓了一把自己的发，将原本理得整整齐齐的黑发得有些凌。最终，他像是放弃了所有抵抗一般，后退了一步，脱力般地靠在走廊的墙上。

“算了……你想看就看吧。”克里斯转过去，盯着墙上挂着的那幅象油画，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随时会被风散的烟雾，“反正……反正我也没打算瞒你一辈。”

卡卡看了他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拧开把手，推门走了书房。

光洒书房，将原本暗沉的实木案几与落地书架割裂明暗错的斑驳光影。空气中浮动着几缕沉静的纸张与陈木清香，桌面旁散落着几本未合上的书籍，以及克里斯前些日顺手带回来的旧训练计划表。

卡卡走到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旁，半蹲下，拉开了左手边第三格屉。

屉轨发一声轻微的咔嗒声。里面的东西摆放得确实有些杂无章，完全不符合克里斯平时近乎洁癖般的迫症作风。卡卡看到了几张早年间皇比赛的过期票、一卷未拆封的医用绷带、一只早已没电的旧款录音笔、几枚不知哪国货币的币，还有被细夹好的桔糖。

而在这些琐碎杂的最，静静地躺着一只棕的纸信封。信封的边缘已经被磨得有些发白、发，显然在过去的无数个日夜里，曾被人用手指反复地抚摸、拆开、再封存。

卡卡的手指在纸信封上方悬停了半秒。

站在书房门的克里斯此时也慢慢走了来。他没有靠得太近，只是有些僵地靠在书桌旁边的书架上，一只脚无意识地蹭着地毯的边缘。他的目光锁在卡卡的手上，垂在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抓了角，整个人于一度张的状态。

卡卡将信封拿了来。信封很轻，里面似乎只装了一张薄薄的纸片。

“是这个吗？”卡卡抬问他。

克里斯别过脸去，结上下动了动，吐一个单音节：“嗯。”

卡卡没有再犹豫，他轻轻揭开了并没有粘得很死的分封，将里面的东西倒了来，平铺在掌心里。

那是一张被裁切过的老照片。

照片的尺寸并不大，边缘留着非常明显且糙的剪刀裁切痕迹，甚至有一角的线条切得有些微微歪斜。相片上的背景是很多年前皇家德里伯纳乌球场的客队更衣室。那里的灯光有些过分刺和发白，背景里到都是凌的球衣、扔在地上的巾、横七竖八的矿泉瓶，以及远几个模糊不清、正张大嘴肆意呼庆祝的队友影。

而在这张被手工剪裁过的照片正中央，卡卡正静静地坐在长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