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的笑容慢慢停住。

他低下，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又看着锁骨上那条空链，忽然把叉放下，绕过料理台，走到卡卡面前。

卡卡还坐着，仰看他。

克里斯一气伸手捧住卡卡的脸，低吻了下来。

这个吻不像前一夜车里那样带着酒意和失控，它来得很安静，犹如一场细无声的雨。克里斯的嘴还有一吐司和的味，卡卡的嘴是温的，呼落在他脸侧。

“我们不会再分开了。”克里斯糊地说。

卡卡抵着克里斯的额，重重了。

“可是我现在还是有害怕。”克里斯稍稍退开双，换了一气。

“怕什么？”

“怕你继续想起来一些事情，”克里斯的拇指在卡卡脸侧轻轻了一下，“怕你想起我死的时候，怕你想起我老了以后那些七八糟的事，怕你想起上一世所有已经被我们改变的东西。也怕你想起来以后，那个恶或者上帝又要拿这个文章。”

卡卡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目光穿透了重重的时光与生死，邃得像要将克里斯整个人吞噬。

“克里斯，”卡卡的声音低沉而无比定，“上帝给了我第二次机会，不是为了让我继续忏悔，而是为了让我来你。”

克里斯的呼一停。

“如果记忆是一场惩罚，那就让我全背负，”卡卡扣了他的手，指尖陷克里斯的指里，两人的手掌在光下严丝合地贴在一起，“只要你还在我呼的范围里，哪怕通往地狱的门在我面前打开——我也绝不回。”

第155章

厨房槽里的那滴落了下去, 很轻的一声，可那声音落在两个人之间，竟然犹如一场海啸, 回忆有如般席卷两人。

虽然他们还站在这个厨房里，沐浴着今下午难得的冬日光, 可是不知为何，上一世死亡的冰冷觉突然席卷了克里斯的全。

克里斯没有把手回来，他的指尖还停在卡卡边，刚才被吻过的位置泛起一微弱的意，提醒他一切都只是回忆，不用害怕重蹈覆辙。

克里斯尽量压制住呼的声音，不让卡卡听异常，垂着睛看卡卡, 他低着, 睫在下落一小片影。

克里斯看见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指节一收又一松开，好像有些莫名的张, 克里斯不知他是不是也回忆起了上一世生命末端的光景, 只是看他的脸，依然像被那段记忆里的药味和昏暗光线缠住了, 久久没有完全回到这间厨房里。

克里斯迫自己镇定下来, 低看了一自己的无名指。

现世安稳, 事业也算成功，最重要的是卡卡在边。

人对死亡的恐惧固然是大的, 无法抵挡的本能, 但是为什么他要去回忆那一切要去杞人忧天呢？他只想攥这一切和卡卡好好过日。

克里斯不记得死亡是十几年后的事还是几十年后的, 不知那间屋里为什么会有那么重的药味，不知卡卡为什么会来得那么迟, 不知那段记忆距离生命尽究竟还有多远，甚至不知自己那时候是不是已经知卡卡终于看见了那枚藏起来的戒指。

他被卡卡的手冰了一下，才突然回过神来。

“卡卡，你脸不好。”克里斯低下，捧起卡卡的脸说。

卡卡抬起，第一反应竟然还是笑了一下，克里斯皱起眉，把他手里的杯拿走，放到沥架上，又关掉龙，了一张纸巾，把卡卡指里残留的。

卡卡站在那里任由他，视线落在克里斯低下来的眉骨上，他因为担心，下颌线有些绷。

“我没事。”卡卡说。

克里斯抬瞥了他一，显然不买他的账，这三个字没有任何说服力，尤其是在卡卡如此难看的脸之下。

卡卡自己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他把嘴边那习惯的温和收回去，靠在槽边缘，很慢地呼一气。

“放心，不是不舒服。”卡卡说，他的手掌被刚才的冷浸得微微发凉，指腹却因为克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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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的温度很快起来。

他们肩膀挨着肩膀站在槽前，料理台上还放着没来得及收冰箱的盒，锅里残留着一凝住的橄榄油，窗边那棵桔树枝最后一颗果在叶片后面一橙，光照在果上，像一小块被藏起来的金。

“我只是忽然想起你年纪很大的样。”卡卡看起来像是无来由地开。

克里斯心中一，他其实不太愿意卡卡想起自己年老衰的样，很奇怪，像是某争好胜的心态，他希望再卡卡的记忆力永远年轻永远意气风发。

卡卡侧过脸看他，手背覆盖在他的手上，仿佛是要他宽心：“放心，不是很糟糕，我现在还没有想起更多，只是你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杯。我好像去看你，屋里有药味，你穿着很的家居服，发白了很多，手背上有很明显的青，喝的时候杯都在抖，但是你怎么都不让我帮忙。”

克里斯安静听着，只是睫轻轻颤了一下，他不忍心打断卡卡的叙说，可是晚年画面不停地在他脑海中敲门。

“我竟然不让你帮忙？”克里斯嗓哑，问。

“嗯。”卡卡说，“你说自己还没老到连杯都拿不稳。”

克里斯怔了怔，随即竟然有想笑。

他当然能想象自己会说这话。无论是二十岁的他、三十岁的他、四十岁的他，还是卡卡刚才记忆里那个发已经白了的他，大概都会在别人伸手帮忙时先皱眉，先证明自己没有那么脆弱，先把任何一不得不承认的衰老都当成对自尊心的挑衅。

“……那我有自信肯定拿得很稳。”他说。

卡卡看着他，没有拆穿他，只是，“那肯定。”

克里斯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品尝到了卡卡的纵容带来的甜滋味，空气里绷的气氛终于散开来，遥远的死亡变得一也不可怕。

克里斯低看着两人握的手，拇指在卡卡指背上缓慢过，无意识地抚摸着他的无名指。

“那时候你为什么会来看我？”

卡卡沉默不语，他不是不想回答，而是真的还没有想起完整原因。那段记忆像一张被泡过的照片，正在他的回忆里缓缓晾晒，边缘已经显来，中心却仍然模糊。

他看得见病床边，杯，看见克里斯垂着笑了一下。

可那之前发生了什么，那之后又怎样，他暂时还想不起来。

“我不知。”卡卡说。

克里斯挑挑眉，偏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