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5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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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6/10)

把他拽被窝里。

他的手指扣着克里斯的手腕，把他整个人拉到自己侧的空隙里，把被拉到他的下，然后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额上。

“陪着我。”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只剩下气声。

克里斯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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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他边，一条轻轻搭在他的上，手掌贴着他的额，每隔一会儿就探一次温度，掌心被卡卡的额捂得发。

雨又下起来，雨敲在窗玻璃上，把整个卧室都笼罩一慵懒而安全的昏暗里。

卡卡的烧还没完全退，嗓依旧说不太多话。他侧躺着，发糟糟地翘在枕上，鼻因为反复鼻涕而泛着不太正常的红，整个人看起来塌塌的，但他神尚好，支起半个趴在床上，伸手把克里斯耳边掉下来的一缕发掖到耳后。

他的指尖沿着克里斯的耳廓慢慢下来，经过耳垂、下颌骨的弧线，最后停在他的下上。

克里斯被他的手指得有些，半垂的睫微微颤动着，仰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他的下。

空气安静了半秒。

克里斯的下上还残留着卡卡指尖的温度，那个吻落得又轻又快，像一片被风卷起来的桔树无意中过了肤。

他垂下睛，睫在颧骨上扇了两下，然后忽然把脸埋枕里，声音闷闷地传来：“你生病了还这么不老实。”

卡卡没说话，只是把手掌覆在克里斯的后脑勺上，手指那些蓬松的发丝里，慢慢梳理着。

他的指尖有些发——不知是低烧的缘故，还是因为刚才那个动作本。窗外的雨声变得绵密起来，像有小猫在屋上缓缓踱步，从这一走到那一，再从那一走回来。

克里斯在枕里闷了一会儿，忽然翻过来，睛还带着刚才被手指碰过后的，他看着天板，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去西吧。”

“嗯？”卡卡的嗓还没好，这个音节发得沙哑而糊。

“上次说好的，”克里斯侧过看着他，瞳孔里映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去你长大的地方。你说了要带我去看那个教堂，就是你小时候踢球的那条街，还有……还有你第一次看到海的那个沙滩。”

卡卡愣了一下，他可能是烧得有些糊涂，竟然不记得什么时候跟克里斯说过这些事——或者说，他不记得自己会在克里斯面前提起这些。那些记忆太了，像是一本日记，上面写满了只有自己才应该知的细节，但克里斯竟然记得。他在某个自己都不曾留意的时刻，把这些日记的碎片捡了起来。

“我说过这些吗？”卡卡的声音很轻。

“你说过很多，”克里斯把一条胳膊枕在脑袋下面，目光落在天板上那盏没开的吊灯上，“有时候你晚上睡不着，就会说一些有的没的。你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没有。”

卡卡沉默了。

他以前确实有半夜失眠的病。

那些夜里，黑暗会把所有的边界都模糊掉，房间、床铺、边人的廓，全都化成同一片的寂静。

他有时候会自言自语，把白天不会说的话翻来，翻来覆去地念叨，像在拨一串念珠。他以为那些话都掉了夜的渊里，没有回响，没有听众。

原来不是。

“你不是发烧了吗，”克里斯忽然翻了个，用后背对着他，声音从肩胛骨的隙里漏来，“快睡觉休息一会儿，醒了再说。”

卡卡看着他的后背。

克里斯的脊椎骨在T恤下面微微凸起，一节一节地排成一条浅浅的弧线，肩胛骨的边缘像两片折叠起来的翅膀，在呼之间轻轻地收拢又展开。他伸手指，沿着那条脊椎的弧线慢慢地下去，从后颈到腰窝，克里斯整个人像被挠了似的缩了一下，把被拉过，闷声说了一句“别来我”，语气却得像一块快要化的棉糖。

卡卡收回手，把被从他上拉下来，那双还睁着的睛，他平躺着，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克里斯的手，十指松松地扣在一起，像系在地下悄悄缠绕的木棉和橡树。

“西。”他说。嗓还是哑的，但这个字从他嘴里说来的时候，带着一奇怪的，像是被低烧熨过的丝绸，柔而妥帖——家乡的味。

克里斯转过看他。卡卡的脸侧向窗的方向，下的线条在雨天的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柔和，他闭着睛，睫偶尔颤动一下，像是正在被梦的边缘轻轻拉扯，但手指始终没有松开克里斯的手。

“西很的，”卡卡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你受得了吗？”

克里斯嗤了一声：“我又不是没去过。”

“你去的是里约，”卡卡睁开睛，偏过看着他，尚且迷离的目光里带着一不急不慢的认真，“我要带你去的地方不是里约。是我长大的那个城市——圣保罗，但不是圣保罗市中心，是郊区，我外公家那边，那条街很窄，连两辆车都错不开，地上铺的都是那老式的碎石板，下雨的时候特别，我小时候在那里摔过无数次。”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跟克里斯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确认那些记忆的真实。

“街角有一个面包店，老板是个胖，每天早上四钟就起来面，所以我从小是被面包的香味叫醒的。面包店对面有一面墙，墙上画了一个褪的十字架，我每天放学之后就在那面墙下面踢球，把墙上的十字架当球门。后来十字架被我踢掉了一块——就是那个正中心的位置，颜料全都蹭没了，灰的泥。”

克里斯安静地听着。他的拇指在卡卡的手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那条街的尽有一个小教堂，”卡卡继续说，鼻让他的声音听起来瓮瓮的，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白的外墙，蓝的门，门上面有一个很小的钟楼，钟不响了很久了，但是我外公说在他小时候那个钟是会响的，每天中午十二准时敲，整个街区都能听到。我第一次去教堂就是那个小教堂，我妈妈牵着我走去，里面很暗，蜡烛的味很重，神父的声音低得像个大提琴。”

他停了停，吞咽了一下，咙里的刺痛让他的眉微微皱起来，但他没有咳嗽，只是把被拉了一，盖住自己的下。

“我想带你去那个教堂，”卡卡说，“不是宗教的原因，是因为那里很安静，我想让你坐在那里的长椅上，听一听那安静……也听一听我的心声。”

克里斯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画圈，他沉默了很久，直到卡卡以为他快睡着了，才听见他说：“……你从来没有带任何人去过那里吧。”

卡卡听一的醋意，没有否认。

窗外又一阵风过来，雨滴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发细碎的声响，对面街角的桔树在风中摇晃了几下，几片叶被卷起来，贴在的墙面上，像一枚枚被雨浸透的书签。

“那南非呢，”克里斯忽然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不愿意打破什么，“你上次说了南非也要去的。”

卡卡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浅，几乎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容。

“南非你想去哪里？”卡卡问。

“开普敦，”克里斯说，语速忽然快了起来，像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好望角，桌山，那个全是企鹅的海滩——博尔德斯海滩，我忘了名字。洛说他去年圣诞节去了，企鹅就在你脚边走来走去，不人的，特别嚣张。还有那个什么……关过曼德拉的岛，罗本岛，我想去看看。”

卡卡听着，目光从克里斯说话时不断变化的表情上移过去。他说话的时候眉会动，说到企鹅的时候眉往上挑，说到罗本岛的时候又沉下去，像一叶在情绪的波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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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伏的小舟。

“南非很远的。”卡卡说。

“西也很远。”克里斯反驳。

“西我熟。”

“那你到了南非我熟，”克里斯理直气壮地说，“我虽然没去过，但我查过攻略。我手机里存了好几个网页，有一个讲桌山上面能看到整个开普敦，天气好的时候还能看到鲸鱼。”

“你什么时候查的？”卡卡有些意外。

“你上周去队医那里理疗的时候，我在候诊室查的，等了你好久，你们那个队医是不是话特别多，你去了四十分钟都没来。”

卡卡想起上周的事情。他去理疗的时候克里斯确实在候诊室，他来的时候克里斯正靠在沙发上打盹，手机屏幕还亮着，屏幕上是一只正在抖羽的企鹅。他没有多想，只是把克里斯的手机轻轻从他手里来放在一边，然后把自己的外盖在他上。他以为克里斯只是随便刷刷社媒，原来那只企鹅不是随手划到的，是他特意搜来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卡卡问。

克里斯翻了个，面朝天板，一只手还握着卡卡的手，另一只手开始在空中比划：“年底吧，赛季结束了之后。先去西，在你外公家那边待几天，然后从圣保罗飞约翰内斯堡，再转机去开普敦。我算过飞行时间，加起来要十几个小时，有久，但我可以在飞机上睡觉。你坐长途飞机会不会不舒服？你上次从德里飞莫斯科回来就说了。”

卡卡看着他。他躺在那里，发糟糟地支棱着，上穿着那件领已经洗变形的旧T恤，赤着脚从被里伸来，脚趾在空气中无意识地蜷曲着，像一个正在算数题的孩那样认真地盘算着行程。

“克里斯。”卡卡忽然开。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他自知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但是克里斯不会介意。

克里斯的手停在空中，然后慢慢放下来，搭在自己的肚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天板看了几秒钟，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还是说了，声音不大，像是怕惊动什么：“很久了，你说要带我去西的那个晚上，你也是半夜没睡着，以为我睡了。你说了很多话，有些我听懂了，有些没听懂。你说你小时候每个星期天都跟你外婆去那个教堂，你说你外婆最喜唱一首赞诗，每次唱到副歌的时候都会哭，你说你想让你外婆也听听我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