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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4/10)

凉风窜上后脑。

他素来不认为王爷是那颇野心的贪恋权位之人,毕竟以他们王爷的能力谋略,以及昔日手握的滔天权柄,但凡对皇位有丝毫图谋,裴宴都活不到翅膀渐,反过来再对王爷发难的那日。

可如今项修忽然觉得,自己对王爷的评价或许并不够周全。

王爷对江山帝位确无野心,但若将这把火移至公主的后院和那驸之位……王爷他纵使残了,也貌似相当地斗志昂扬呢!

作者有话说:

项修:王爷,你听我解释!

王爷:不听,吃醋,吃醋,就吃醋!要娘哄才能好!

第24章

此番回朝, 不仅寻回了娘亲与姊妹弟弟,也终于知晓了自己确切的生辰。

当年她仅三个月大就遭逢母坑害,一路被多个人贩几经转手, 最后又因害了病被弃于河中。

所以爹爹捡到她时,自然无从判断她是何时日生,索便将拾得她的那一日, 年年当作她的生辰来过。

如此一来, 便致使她的真实年岁比自己一直以为的长了近半载。

原来她恰是重时节生人, 因而母皇才为她取名为“姝”, 取自诗句名篇“茱萸鬓边映姝容, 绛珠染就重彤”。

而在她真正的十九岁生辰即将到来之时, 女皇正式为她赐下了公主封号:绛珠。

同是源于那两句诗中的摘字, 更是在向天下昭告, 她正是女皇于重之日诞下的掌上明珠。

得益于裴怀彻的细细解释,翠才堪堪理解了自己的名字与封号里藏着怎样的意, 这就叫她不由叹,有学问的人为女取名, 果然不一样。

不似她在白石村的时候, 左邻右舍多是些“刘翠”“李狗娃”之类的贱名, 祖祖辈辈生活在闭乡间的父母大多不识字, 只依着“贱名好养活”的旧俗, 盼着孩儿们都能平安地长大。

裴怀彻难得一本正经地执笔, 教她一笔一划地书写自己的名讳与封号。

可比起他那一手修劲如竹的字迹, 翠练了一上午,落在宣纸上的东西依然歪歪扭扭,明明睛瞧会了,手腕却不听使唤, 笔墨一纸便走了样。

她素来觉得自己尚有几分小聪明,此刻不由沮丧失落,瞥了一案上写废的纸,又抬眸望向旁字如其人的俊男人,芙蓉面上堆满了哀怨。

她的目光在二人一天一地的字上来回游移,嘟囔:“写字怎么这么难……你的名字好像更复杂些,当初你学了多久才会的?”

裴怀彻还真顺着她的话凝神想了想,而后摇:“记不清了,我初学写字时并不是从自己的姓名开始,仿佛学着学着,自然而然便会了。”

闻言,面上那怨念顿时又掺了几分艳羡和无语,显然是想不通明明是这么难的事情,他为什么会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她索将笔一搁,双手托腮望他:“我瞧你就没有觉得困难的事儿,你说你能耐这么大,模样还生得俊……我怎么不信你当年拜将为官时,没有名门贵女对你心生慕呢!”

裴怀彻这些时日已渐渐摸索一些“只讲分实话”的门,面不改心不地答:“有与没有,我毕竟是煊王殿下一手提的内臣,婚姻大事自己是不得主的,京中势力盘错节,殿下尚未与圣上稳妥接权柄,我又岂敢私结党羽?”

珠轻轻一转,忽又笑开:“你这么一说,我都想明年清明时多给煊王烧些纸钱了,虽然一定不是他的本意,可终究误打误撞,将你的清白之守到了遇见我的时候。”

裴怀彻无奈地迎上她黑的杏眸:“王爷他……向来不喜这些,大约也不愿因这般缘由受你的谢意。”

更重要的是,他实在没有那特殊癖好,睁睁看着自家娘对着自己的牌位焚纸叩拜,光是想,已觉场面诡异至极。

不料翠却会错了意:“也是,我梁路上就听宝钿说了,渊国那小昏君为了平复民怨,已经追谥了煊王帝号,都奉宗庙了,我在此烧,他怕是也收不着吧……”

裴怀彻:“……”

他觉着自家的小娘有时也颇些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天赋在上。

他并非不知自己确被裴宴追了个“渊煊帝”,甚至牌位大抵就供在那忌惮了他十年的皇兄之侧,可为一个尚能气吃饭的活人,这份皇室香火,他真不认为受着有多么喜。

静了片刻,他决意不再继续这个话,遂抬手指向镜台妆奁,示意翠去看。

不明所以,依言望去,随即便“呀”地轻呼一声,蓦地站起来。

只见明亮铜镜中,少女俏的面容一如往昔,只是粉的脸颊上,赫然印着十个清晰的墨指印。

她方才习字时沾了满手的墨,与裴怀彻说话间竟忘了这茬,方才托腮发怨时,便不留神给自己抹成了一只三小猫。

她果然再不提给煊王烧纸的事情了,只气鼓鼓地朝裴怀彻飞了一记刀:“借!净是借!我看你就是因着太好捉人才没有姑娘肯要,也就是本公主大人有大量,瞧你生得好看,就不乐意与你计较!”

梁国与渊国尚有些习俗上的相通之,譬如逢至重,皆有登,佩茱萸,秋柿,饮酒的说法。

当然,单就俗而言,两国毕竟在农产和气候上均有差异,所以也不尽相同。

譬如要吃什么,渊国居北,霜降后寒气侵骨,百姓多,以温中驱寒,益气补虚,而南地的梁国此时往往余未散,民间便常螃蟹,滋养胃,健骨养

女皇怜惜翠初回京中,恐她多有拘束,因此只在重前赏赐如般颁下,却未特地召她设宴,只愿这女儿能自在舒心地度过这真正的十九岁生辰。

这正合翠的心意,她虽也眷恋母皇,可比起生辰那日独闱,惹得裴怀彻在外牵挂肚,她确实更愿意在府中与自家相公相守,开开心心地共同度过此日。

当然,女皇贴她,她亦懂得孝敬女皇。

于是早早备好材,打算亲手些柿饼,在生辰前一日送去,给母皇和两位妹妹尝个心意。

昔日还在白石村时,家家也会在这个时节制作柿饼。

边陲,冬日难见鲜蔬,因此百姓不仅会在秋收后囤积些白菜大葱之类耐储的菜蔬过冬,也会依着重的习俗,将秋柿制成柿饼。

村里的娃娃们皆好一甜,漫漫寒冬,便指着这零嘴解馋。

柿饼时,翠推着裴怀彻的椅一同来到膳房,瞧着案上个个饱满橙红的柿,她心中不免浮起慨。

的指尖轻抚过光的柿,轻声:“从前若摘到品相好的柿,都是先着拿去镇上卖,留下些歪裂瘦小的,才成柿饼自家吃,如今倒是我一回用这样好的柿直接柿饼。”

裴怀彻静静望着她,去年,前年,他也都是这样陪在她旁,看她将筐中柿一一去,系绳,悬挂。

她说的不错,往昔他们用的确是些卖剩的果,可经由她手蒸晒的柿饼,在他尝来,依然是他吃过最好的滋味。

往日制作柿饼时,裴怀彻总会陪在她侧打下手,或是清理果,或是看顾炉火,虽行动不便,却也细致妥帖,尽力些力所能及的事。

而今膳房的伙夫们已然安静地候了一列,这些杂事自然无需他再沾手。

于是翠便特意拣了一颗最大的柿,用白瓷碗盛了,又递上一柄银勺,甜声对他:“你就坐在这儿,边吃边瞧我们。”

二人明面上的份来看,这情形着实有些“倒反天罡”,堂堂公主亲手制作柿饼,而他区区一个通房面首,却好似府中的主一般闲坐监工。

可府中的下人们却没有人认为公主这样的安排有什么问题。

要知这京中多得是凭借姿攀附主家,一朝得势便四耀武扬威之人。

如裴怀彻却从不会如此,府中众人心里明镜一般,他与公主私下相时绝对更加亲密不拘,反而到了人前会谨守分寸,他们尊他一声“爷”,他却始终只以与他们一般无二的下人自居。

更何况,他又岂是当真微贱,只凭相立足的人?

由于翠与裴怀彻皆未刻意遮掩,因此下人们多少都对近日发生的事情有所耳闻。

这位爷昔日可是大渊煊王麾下的悍将,与如今得女帝重,官拜三品的项将军乃是旧识,有着厚的过命之谊,若非伤了,何至于只能屈居府内,无名无分地个通房面首?

柿饼了蒸笼,翠代仆役仔细看火,自己则转踱回了裴怀彻边。

垂眸见他碗中的柿还剩下大半,她不由轻挑娥眉,语带嗔怨:“都小半个时辰了,怎么一个柿都吃不完?”

裴怀彻无奈笑:“来之前才用了早膳,你莫不是忘了,一碗汤,三枚荷包,可都是你盯着我用的。”

伸手他薄的肩,只觉指下的骨骼廓依然分明:“谁叫补了这些时日,也不见你长些,只好继续这样量大饱地补了,叫你吃的必须吃完,听到没有?”

裴怀彻拗不过她,只得执起银勺,缓缓将余下的半颗柿吃完,直至碗底空净,才见她重新展颜,角弯起俏丽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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