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腰问她。

“看学校！”苏小妹兴奋得脸红扑扑的，“我们今天刚搬完家，哥哥说可以先来玩一会儿。秀秀你看——”

她拽着金秀秀的手就往栅栏那边跑。金秀秀被她拉着踉跄了两步，回朝沈琦云递了个无奈的神。沈琦云笑着跟了上去。

“你看那个场！”苏小妹指着塑胶跑，"红的！跟安置区那个不一样，安置区的是黑黑的石路，这个是的！我脱了鞋踩过，真的！”

跑起步来肯定很舒。

“还有教室，那么大！里面可漂亮了。”

金秀秀抬起来看了看前的学校，雪白建筑、铺着绿草坪的场、红塑胶跑的确是比安置区用板房搭建起来的学校要好多了。是看一就会想到自己在里面读书都会觉得幸福的好。

大家拥上来你一言我一语表达着自己对新学校的喜。有一个小男孩落在了最后，想了半天发现自己想说的都被别人说完了，憋了半天指着学校不远的场地说：“那里还有一个大的游乐场，里面有大象梯！比安置区的大！安置区的梯是直的，这个会拐弯，从大象鼻里来！”

“还有秋千！有三个！”

“还有那个攀爬架，比安置区好多，我哥说那个叫勇敢者之路！”

提到游乐场，孩们更兴奋了，抢着介绍。金秀秀被吵得直笑，沈琦云则弯着腰认真地听，不时。

她笑问：“那你们怎么没有去那里玩？”

安置区的游乐场可向来是一堆孩闹腾的。

菱娘小声说：“那里是个公园，里面有叔叔守着，说现在太晚了，小朋友们该回家了。”

沈琦云恍然大悟。她在规划图里的确是看到了一个依托着山脚和河而建的公园，齐主任说这儿的公园对所有的民众开放，周末甚至是饭后都可以去散散步。原来里面还有儿童游乐区吗？

“那你们喜这儿还是喜安置区？”金秀秀故意问。

“这儿！”孩们异同声，喊得震天响。

菱娘又补了一句：“但是安置区也好。”她对安置区有着很特别的情。

沈琦云伸手摸了摸她的。

“开学了你们就在这儿念书了。”金秀秀蹲下来跟苏小妹平视，“教室里面有白板，有投影仪，跟扫盲班的一样。可能还会有图书室，里面有好多图画书。”

苏小妹的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就像是电视里演的那样吗？”

金秀秀：“就和电视里演的那样。”

从学校离开的时候，天又暗了一层。路灯开始亮了，一盏接一盏，从主街的这亮到那，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一一地燃蜡烛。橘黄的灯光洒在柏油路面上，把整条街照得洋洋的。

两个人将孩们给找来的家长后便继续往前走。过了学校不远，金秀秀就看到了他们嘴里说的那个依托山脚而建的公园，其实就是镇西北角靠山的一片坡地，保留了原来的地形和植被，只在中间修了几条蜿蜒的步，步旁边有几张石凳和木条长椅。步尽隐约能看到一个凉亭的廓，再往上就隐山脚的树影里了。树影下有潺潺，的另一边则是孩们说的游乐场。

沈琦云：“倒是有几分野趣。”

她是见过真正古代朱门园林的人，或恢弘或致，这样的公园在她看来颇为新鲜，但并不震撼。

金秀秀却很震撼，她目光闪闪：“沈姨，这儿的关键在于，这是给老百姓们逛的园。每个人，不份都可以，而且还不用什么费用。”

沈琦云愣了一下，随即摇笑：“你说得对。”

以往她逛过的园的确是汇聚了天底下最尖的工匠，和最尖的士人审，但是，那只对一小拨人开放。对于世间普通百姓们来说，这些园并不意味着愉和惬意，反倒意味着他们要更多的苛捐杂税，要付更辛劳的徭役。

前这园在她的里于是也立刻变得可了起来。

两人看了看天，没有公园，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位置，打算白天有时间再来逛逛。

再往前走，经过了镇卫生院。小白楼里的灯全亮了，挂号窗后面坐着一个值班的护士，正低翻着什么本。门那辆白救护车还在，车上的蓝急救标志在路灯下反着淡淡的冷光。接着是消防站，红白相间的车库门闭着，但门底下透一线灯光，能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大概是值班的消防员在聊天。然后是派所，蓝白的门，门停着两辆警用托车，报警灯箱安安静静地亮着。

金秀秀每经过一就在心里默念一遍：这是卫生院，生病了来这儿。这是消防站，着火了打119。这是派所，有危险打110。她在扫盲班上学的东西，现在全都对上了号。这觉非常的奇妙，让她为之着迷。

＊

拐过一个弯，就到了镇上唯一的一条商业街。

说是商业街，其实就是主街两侧各有一排商铺。铺面都不大，二三十个平方的样，有的是从住宅楼的底层隔来的，有的是一层临街的门脸。这时候铺大多都还是空的，但也有两三家开着。

最大的那间，挂着“惠民超市”的牌但是还没开业。

超市隔市一家小吃店，门支着两大锅，锅里的气在路灯下白茫茫地往上冒，老板娘正拿着把大铁勺搅锅里的汤。再过去是一家还在装修的铺，门蒙着塑料布，看不清里面是什么的，但塑料布上贴了一张红纸，写着"即将开业，敬请期待"。

小吃店的老板娘看见两人走过来，把铁勺往锅沿上一搁，情地招呼：“两位妹，吃饭了没？来坐坐！有米粉、面条、炒饭，刚熬的骨汤！”

老板娘四十来岁，圆圆的脸，围着一条红围裙，笑起来睛眯成了两，一看就是个利人。

“谢谢老板娘，我们等着回家吃饭呢，家里还有人。”金秀秀笑着摆了摆手。

“新搬过来的啊？”老板娘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了，“成，那你们先回家忙乎，下次再来我这儿尝尝我的手艺，保证地。”

金秀秀和沈琦云都笑：“没问题。”

“老板娘，您在这儿开店多久了？”沈琦云问。

“刚开没几天。”老板娘把围裙了手，“我是长潭村的，之前在这边地。后来村里拆迁，政府给分了新房，地没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开个店。”

铺是她自家拆迁拿到的，没什么成本，所以也没什么压力。

“您是本地的？”

“是呀。”老板娘往锅里下了把粉，嘴上也没闲着，“长潭村这一带的地，以前全是稻田。你们现在站的地方，一年前还是我家的秧田。天秧的时候，田里的青蛙叫得震天响，晚上睡觉都得关窗。后来政府征地建这个镇，我们村就整安置了，该分房的分房，该补贴的补贴。不过，一半都拿了钱去城里买房了，像我这样留下来生意的不多。我反正就觉得长潭村好。”

她指了指隔的烟酒店：“那边是老陈家开的，也是长潭村的。老陈以前在村里开小卖，现在搬到镇上开了个大的。再往那边那个修电动车的，是大刘，也是我们村的。大刘以前在市修车，拆迁以后就回来了，说在家门生意比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