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85-90(3/10)

,对着后的众人说,“当年在荻城的时候,东街那边谁不知他?偷摸狗的惯犯!有一回他偷了布庄两匹绢,被人家伙计追了三条街,最后还是让他翻墙跑了。以前那位县尉在任的时候抓过他好几回,板打了不少,放来照样偷。”

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接话:“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他娘当年在城西给人洗衣裳,也是个苦命人。谁知这么个儿来。”

“可不是嘛。”瘦个男人又看了一公告栏,摇了摇,“没想到到了这边还不消停。不过这回好了,制区里待着去吧,我看他还怎么偷。”

有人:“他偷东西也就算了,竟然还能拉上三个小组长跟他一起?这本事可不小。”

“对了,那几个小组长咋样了?”

“还没念完,别急。”前的人摆了摆手,示意后安静,继续往下念:“另查明,安置区第三小组组长王福林、第七小组组长陈大有、第十二小组组长方长贵三人,利用职务之便协助猴等人转移工分、伪造劳动登记,收受猴所送毯、香烟等品。经研究决定,撤销王福林、陈大有、方长贵三人小组长职务,并责令其前往制区参加义务劳动,为期一个月。义务劳动期间不计工分,以观后效。”

公告还没念完,人群里的议论声就更了。

“王福林?是隔组那个王福林吗?”

“不是他还能是谁!平时看着老实的一个人,怎么会事来?”

“老实什么呀,你是没跟他打过。他在咱们组里派活的时候,那睛可是长在上的。”

话音刚落,人群里又有人声了。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穿着一灰布棉袄,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你们不知吧?这猴跟我们组那个小组长,就是那个陈大有,以前在荻城里可是称兄弟的关系。”

“原来是这样!”

“陈大有跟他是一伙的?”

“那你还选他当小组长?”

那汉被众人盯得有些不自在,解释:“竞选那天你们也看见了,陈大有那张嘴多能说啊。站在台上,什么为了大家伙儿好,什么带领全组一起挣工分,说得比谁都好听。谁承想背地里的是这勾当。”

他这话说完,周围忽然安静了片刻。

不是因为没话说,而是因为每个人都想起了竞选那天的情形。

当时选小组长的时候,台上站的人一个比一个能说。嗓门大的、拍脯的、满嘴漂亮话的,把台下的人说得血沸腾。而那些平时埋活、话不多的人,站在台上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还没开脸就先红了。

选谁?自然会下意识的倾向于那个说得最好听的。

“我们组也是,”有人叹气,“我和你们说,我们组竞选的时候,老孙也上了台。哦,老孙是我们那一片了名的能人,活从来不偷懒,可就是坏在不会说话。”

他讲了当天的情况,老孙在台上站了好一会儿,支吾了半天,最终才鼓起勇气说了句“我会好好的”,然后就下来了。

自然没什么选他。

“那你们后来选的是谁来着?”有人好奇问。

“是老张家的儿。那小能说,站在台上一气讲了小半个时辰,什么同甘共苦、什么齐心协力,说得大家伙儿都给他鼓掌。”

“现在呢?老张家的儿当了组长以后,活得怎么样了?”

那人提起这事儿,又要叹气了。那个能说会的小张当了组长以后,组里的活没见多多少,但他那张嘴倒是越来越会说了。每次委会来人检查,他总能把话说得漂漂亮亮的,让上听了直。但实际上,组里人都怨言颇多,觉得那小工作不公平,另外只会说话不会事。

反正,就不服气的。早知,还不如当初就选老孙呢!

“照这么说,”人群里一个年轻媳妇忽然开,“当初选小组长的时候,咱们是不是都想错了?不应该选那些说话好听的”

这话像一颗石塘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可不是嘛!”瘦个男人用力拍了一下掌,“还是老话说得好,听其言而观其行。你们看看,那些在台上说得天坠的,有几个是真有本事的?反倒是那些平时活最实在的人,嘴笨,不会说,结果连个竞选的机会都抓不住。”

“也不能全怪他们嘴笨,”旁边一个老汉慢悠悠地开,“你想想,咱们那时候刚到这儿才几天?人生地不熟的,谁敢?也就是那些胆大、脸厚的人才敢往台上站。那些老实的,连见官都,哪还敢上台竞选?”

有人叹了气:“老实人就是吃亏啊!”

“是啊。”

许多人都叹起气来。

人群里一个三十的妇人忽然往前挤了一步。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蓝棉衣,发梳得整整齐齐,虽然脸上有些细纹,但一双睛很亮,正是,金秀秀在组中的左膀右臂。

她不是这些组的,因此在下面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但这会儿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大家都在叹气了,立刻站了来,提了声音:“我说大伙儿,你们光在这儿说有什么用?觉得选错了,那就改啊!”

众人都看向她。

有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怎么改?小组长都选完了,还能重新选不成?”

“谁说不能?”双手叉腰,“这三个被撤了职的,不是空位置来了吗?再说了,就算现在不当组长,以后呢?委会又不是只选这一次。当时他们就说了如果小组长没好,咱们可以去投诉的呀!咱们在这儿又不是只待一天两天。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她这话说完,周围几个妇人都跟着

“婶说得对。咱们吃了这回的亏,下回就知该怎么选了。”

“可不是嘛。以后选小组长,先看他平时是怎么的,再听他是怎么说的。有些人就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人群里忽然有个年轻人喊了一句:“那咱们去把那些活实在的人叫来!让他们也来竞选!”

“对啊!”那些属于空了小组长位置的小组组员们立刻反应过来,还了几个人的名字,“咱们去劝他们参选,这些人活都是一把好手!”

大家七嘴八地数了起来,推荐起自己觉得合适的人,越说越闹。好像这么一数,才发现周围踏实肯的人其实不少。只是以前从来没人注意到他们,或者说,注意是注意到了,但没觉得他们能当什么小组长。

很有经验:“太老实了也不行,要是组里面有个纠纷什么的,都理不了。还是要为人世灵活一,但是人品好的。”

“对对对,婶说得对。”

有人说他们组里刚刚提议那人只是一上台不会说话,但实际生活里还是很会事的:“就是经过上次,他说打死也不上台说话了。”

“那就去劝啊!”正好认识他,一挥手,“你这张嘴不是能说的吗?你上回劝你媳妇回娘家,说得她泪汪汪的,你怎么不去劝劝老孙?”

“那能一样吗?”

周围一片哄笑。

笑过之后,:“说正经的。咱们在这儿也待了一个多月了,以前在荻城的时候,什么事都是官府说了算,老百姓哪有说话的份儿?可现在不一样了。委会让咱们自己选小组长,这就是给了咱们说话的面。咱们要是还不当回事,随便选个人凑合,那怪得了谁?你看,像我们组选的小组长,就很好嘛。这可都是我们组自己争取来的。”

众人沉默下来。

这番话,说到了每个人的心坎上。

是啊,一个多月了。刚来的时候,大家伙儿都是的。天塌了,地陷了,荻城没了,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每天就是跟着委会的安排走,让什么就什么,让去哪儿就去哪儿。委会的人说什么都是对的,谁敢有半个不字?

可是慢慢地,日一天天过下来,大家发现事情好像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淋浴间里的是真的,堂里的饭菜是真的,分到手的房是真的,卡里的工分也是真的。那些当官的说话算数,那些穿军装的从来不欺负人,那些穿白大褂的大夫给穷人看病不要钱。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