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主任的看法更积极：“这说明你的课上得有用啊，这三个小组长就是听了课之后才知害怕，才知这是法律所不允许的。所以，你这课还得继续上，而且还要讲得更细。”

他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脏停了半拍，差没昏厥过去。

王福林抹黑在床上坐下，叹了气，只觉得心俱疲，啥也不想。在他脸上还有着极为重的黑圈，旁人看了后都觉得他是忙于工作，但只有他知这是因为什么——他已经连着三天没睡好觉了。

然后，有人敲了门。

王福林猛地抬起。那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踩在石路上，喀嚓喀嚓的，越来越近。他的心跟着那节奏越来越快，快到几乎要从嗓里来。

“你们一共偷了多少？”

说完，她又很羞愧的想要哭了。

“那工分这些呢？都是谁作的？”

两个人沿着安置区的石路往回走，走了好长一段路谁都没说话。

他刚从堂吃完晚饭回来，他妻带着孩估计是去邻居家串门了，还没回来，屋里安静只剩房铁被风动的沙沙声。

他帮猴的那七八笔账，加起来有多少工分？折算成钱是多少？算不算数额较大？

赵二狗低想了想：“记不清了。从年前那场大雪之前就开始了，前前后后可能几十件东西吧。不过最近这一个多星期偷得最多，猴说巡防队最近好像不太超市那边了，让我们抓多拿，年前要大一场。”

有人说是猴。

王福林站起来的时候在发抖。他了一气，走到门，拉开了门。门外站着庄梦白。她后是两名巡防队员，路灯把他们的影拉得长长的。

旁边一个瘦个的中年男人嘿嘿一笑：“猴啊，他能这事情来可一都不意外。”

“怎么不认识！”瘦个男人转过来

周大嘴拙，但这次乎意料的反应快：“你没沾便宜啊，那个卖得还更贵呢。你就是太想要那个东西了”

刘迎娣被巡防队例行问话的时候，周大急急忙忙赶了过来。他站在巡防队的办公室外面，脸都白了，一双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直到看见刘迎娣低着从里走来，他才一气松了下来。

周大憨憨地笑了一下：“我来得够快了。金组长一告诉我，我撂下扁担就跑过来了。”

庄梦白跟在后面走了来。她看了周大一，又看了看刘迎娣，说：“事情都问清楚了。你媳妇是买家，不知那些东西是偷的，这次就不追究了。但以后记住了，别在私下渠买东西，不是用工分还是用换工。”

其实这些人要是便宜给她，她反倒会怀疑，但是他们偏偏卖贵，那让她真以为是别人转卖的。

“没事吧？”周大快步迎上去。

庄梦白听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没听见吗？服刑还得活还账呢，偷了多少都得吐来。”

他还很遗憾，嘟囔：“只要她这单卖成功了，再有最后一个我们就能收手了。”

“经查明，猴、赵二狗、黄三等七人，多次潜惠民超市盗窃货品，次数较多，情节严重”

上报给姚主任之后，姚主任叹了一句：“这个叫猴的，本事倒是不小，可全用在了歪门邪上！”

“谁先提来的？””猴。他发现这个以后，就来找我们，说反正我们也不想搬砖活，不如合伙这个。他在外卖，我们负责往拿。”

“我其实在去那边的路上，就已经觉得不对了。”刘迎娣忽然开，声音闷闷的，“正常要是转卖的话，怎么会选在那么偏僻的地方？生怕被别人看见似的，我，我还是想要沾便宜”

猴：“对对对！那个什么法律扫盲课”

方事，自己责任之重大。他思索了一阵，拿起笔，在备课笔记上写了几个字。他已经想好下一节课要怎么上了。

王福林把脸埋在两只手里，使劲搓了搓。他后悔当初为什么鬼迷心窍收了那条毯。一条毯，能值几个工分？为了这么东西，把自己一辈搭去。

周大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里。等庄梦白走了以后，他拉了拉刘迎娣的袖：“走吧，回家。”

一大早，委会的人就把理结果张贴来了。红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识字的在前面念，不识字的挤在后听。

自从上完那堂法律课回来，他心里就像了一块石。方事讲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什么“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大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别以为这些和你们小组长没关系”每次一回想，他就觉得胆战心惊，辗转难眠。

“你是受害者，不是罪犯。”庄梦白说，“超市让受害者补偿受害者名额，是他们的一心意。拿着吧。”

要不，他去自首吧？或许看在他自首的份上，能争取个宽大理刚这样想着，营房外面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我手里压了一大批货。”猴说，这些货都是因为他看这事好像没人发现然后就加大了力度偷的，“看就要过年了，这是最好的货时节。他们仨不了，这货不就全砸我手里”

到现在为止，猴都不知其实是监控暴了他。

周围几个人都朝他看过去。

这件事的理结果很快就来了，被张贴在公告栏里。这件事也在安置区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大家都没想到竟然还有胆那么大的人！周王、徐长史这些人的前车之鉴还没看到吗？城防军的很多人至今还在那边一工地上服役行义务劳动呢！

脚步声在他家门停住了。

另外两位组长代的内容跟王福林差不多。三个人都是被猴用一些小件给收买了，一开始他们没放在心上，觉得不过就是些小玩意儿，其实也不怎么值钱，收了就收了呗。但是，当猴提要求的时候，他们却没法拒绝了。拿人手短，吃人嘴。

“很多人其实并不是大大恶，就是没人告诉他们那条线在哪里。你得帮他们划来。”

肯定还能上好长一段时间！

*

庄梦白都被他给气笑了，懒得再搭理他，把审讯记录给旁边的人，然后她转对门外的队员们说：“跟我走，收网了，把相关人员都抓起来吧。”

“也是猴。他人，认识的人也多，这些都归他。”

所有人一夜之间全到案。连同猴在内，一共十二个人。

庄梦白让人把所有嫌疑人分开审。审问倒是没费什么功夫，这些人本没什么组织纪律，也不是什么老谋算的犯罪团伙。有人就是小混混，还没等问就先哭了，还有人把所有责任都推到猴上。

*

猴被抓了。猴会代什么？会不会把他的名字供来？巡防队的人什么时候会来敲他的门？

念到这里，人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王福林家住在安置区第四巷最里的那间营房里。

猴这几人偷的东西虽然多，但照实际价值来说并不算多，但他们的次数多，已经构成了“多次盗窃”罪，加上还有行贿等情节，达到了刑事罚的标准。不过，安置区特事特办，不需要送到外面去审判，照律例原地判他们从三个月到六个月的拘役。

刘迎娣的圈又红了，但这次不一样。她使劲抿着嘴，用力了一下。

猴的同伙那边则代了盗窃环节的经过。

周大想了想，认真地说：“肯定不会，庄连长都说你是受害者了。而且超市还给你留了东西。”

王福林很害怕，他从课堂回来后立刻去找了猴，但猴不乐意立刻就收手，王福林也没得办法，只能叮嘱他让他快搞完这一波。

这几天，他每逢看见巡防队的人从巷走过，心就要猛地往上一提。堂里吃饭的时候听见有人讨论法律扫盲课的内容，他的筷就会抖一下。甚至有人随说了句”你们当小组长的也不容易”，他都觉得那是话里有话。

“也是。”刘迎娣被他一说，放心多了。她低着走了几步，忽然伸手在周大的胳膊上打了一下：“你怎么不早来？刚才在里的时候，我一抬看见那么多巡防队的人，吓得都了。”

猴：“后来不是我们小组长去上了那什么法，法”

审讯结果汇总以后，事情的全貌就清楚了。这个团队主要就是以猴为首，赵二狗等四人负责超市行窃，黄三等三人负责在外拉客买家，三个小组长协助账。从偷到销，这一整条链条横跨了安置区的五六个小组，及的百姓不下二三十人。

当然，这是后话了。

什么事看起来像小事，但一旦了就是在踩线。什么事看着是人情往来，但其实是在犯罪。

真是运气不佳。

方事知后目瞪呆，忍不住苦笑摇。不是，他前两天的确是才刚讲完收受贿赂的罪名，那也别这么快就冒实例来给他提供上课素材啊！

了一次两次，没被发现，慢慢的，胆就大了，帮忙的账也越来越大。直到法律扫盲课上完，三个人如梦初醒，不约而同地想要退。

刘迎娣摇了摇，眶还有些红。

今天晚上他之所以连灯都不愿意开，坐在黑暗里，是因为回来在路上的时候听说了巡防队在旧仓库那边抓了人。有人说是偷超市东西的。

他又哭丧着一张脸，这才开始到后怕：“庄，庄主任，我们会怎么样啊？不会判死刑吧？”

这日简直是没法活了！

上完之后他就变了！三个人不约而同来找他，说这事儿以后他们不了，要撂挑了。

“那个静电除尘掸，”庄梦白又补充了一句，“超市那边说了，等下一批货到了，给你留一个，超市正价六个工分。”

“三个月到六个月？那可不短啊！”

自己怎么就上了这艘贼船了呢？

于是，他就威胁那三个小组长，陪他完这最后一波，然后再收手。不然，他就要去举报他们。那几人被他拿住了把柄，只能着鼻认了，但是让他尽快手。为了这个，猴不得不把视线转移到了这三个组之外，这才有了刘迎娣的事情。

*

“嗯。”刘迎娣轻轻应了一声，又了一下鼻，“你说别人会怎么看我？他们会不会觉得我跟那些偷东西的是一伙的啊？”

第87章

庄梦白：“法律。”

刘迎娣了鼻：“庄连长，我明白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庄梦白挑眉：“后来呢？”

刘迎娣愣了一下，抬起看着庄梦白，有些不敢相信。

公告栏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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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人幽微呐！

“该！偷了那么多东西，才判这算轻的了。”

“谁？你认识？”

刘迎娣没再说什么，只是挨得离丈夫更近了一些。

“工分太难挣了。搬一天砖才挣那么几个工分，连盒巧克力都买不起。”一个叫赵二狗说话倒还算老实，“后来有一天，我逛超市的时候发现超市那个应门，它其实只认包装盒里的东西。你只要把东西从盒里拆来，盒扔了，光拿里的货，那门就不会响。我们就开始打起了这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