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缎厚实多了。他不知这叫“羽绒服”，只觉得这衣服轻飘飘的，却得要命，穿上去像裹了一床棉被。

李童生在旁边战士的指导下笨拙地把拉链拉上，拉到最端，领立起来，刚好护住脖。整个人一下和起来，从里到外，像是被一床大被给搂住了。

不不不，比芦芦絮的被要柔厚实得多。

“这衣裳真轻啊。”旁边一个老汉在掂自己那件，“比我那件破羊袄轻多了，可怎么这么和？”

“这叫羽绒服。”发衣服的战士随解释了一句，也没细说。

老汉听不懂，但他也不问了。他只是把衣服穿好，把拉链拉到最上面，两只手兜里，站在那里，咧着嘴笑。活了快五十年，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

除了衣服之外，还有袜和鞋，也就是普通的厚棉袜和解放鞋。

样式自然也是从未见过的怪异，但是能够想到这些细节，让人的心比起这羽绒服来都要更。

连几个汉都了鼻，瓮声瓮气：“连我爹娘都没这么关心过我。”

他们何曾穿过这么舒适的袜和鞋？以往都是一双草履了事，稍微富裕些的用自家织的麻布。但这俩玩意儿都不保，冬天的时候脚生冻疮再常见不过，还发生过冻疮后来严重了变成毒疮而一命呜呼的事。

如今，却连最是脏污的脚都能被舒舒服服的包裹着，温如。

一时之间，对“仙界”的向往之心更上一层楼。

他们想要留在这儿！

“你们当然能留在这儿！”庄梦白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笑地说，“不单单是你们自己能留在这儿，还能把家人也接过来。”

她看着前这一群已经焕然一新和刚才截然不同的荻百姓。

所有人都穿上了新衣裳。蓝的、黑的、灰的，站在一起，像一片整齐的树林。短发，净的脸，崭新的衣裳，虽然气质与神还是有不同，但看着就比之前要舒展清了许多。

一个婶激动问来：“庄队长，我们真的能留在这里吗？”

“真的。我正要说这件事。”庄梦白拍了拍手里的文件夹，“大家安静听我说。”

营地里立刻寂静无声。

“司令已经下了命令，城内所有百姓都迁到我们的临时营房内”庄梦白把政令详细说明了一番，“接下来，就会有人带你们去各自的帐篷。”

工兵营已经连夜就位，不过正儿八经的营房还没那么快，现在主要还是靠帐篷。司令的意思是批次从城里面撤人，这些因为求医而城的二十多个人就算是第一批。

营帐已经分好了，家分组。没有家的，和同的合住，两到四人一间。

“到了营帐之后，先熟悉一下环境，把东西放好。下午开始，有工作组的同志来给你们登记，问什么答什么，如实说就行，包括你们还在城内没来的家人。”

人的登记还需要更细化，所有的工作都在稳步行中。现在各个工作组都已经忙得团团转，如庄梦白、王林这些作战人员也都被临时分派了任务。

庄梦白说完后合上文件夹：“还有最后一件事。城里面的百姓对于城这件事可能会有抵和不了解，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们的工作人员一起城，对百姓们行宣传，让他们看看城其实并不是件可怕的事情，愿意的，可以报名。”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苏四第一个举手：“我报名！”

菱娘也举起小手：“我我也愿意。”

李童生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然后更多的人举起手来，一只接一只，像雨后冒来的笋。

庄梦白了，笑了：“好，那就这么定了。现在，先去你们的营帐吧。”

人们还恋恋不舍，站在那儿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去

荻县城内。

沈氏早早的就起来了，虽然动作放轻了不少，依然将周文渊给惊醒了。

“什么时辰了？”

“不过才到卯时，老爷再睡会儿吧。”她柔声。周文渊昨日时才从城外回来，又与师爷讨论了许久这才回房睡下，算下来也就睡了两个时辰不到。

沈氏很担忧。

在昨日周文渊被召唤去城外那些仙人的大营时，她的心就一直提着，直到他安然归来这才放下心来。所以昨晚她其实也没怎么睡好，夫妻俩着同样憔悴的面容和发黑的圈苦笑一声。

“不睡了不睡了，还有许多事要忙。”周文渊叹气，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披上外衣，走到桌前，倒了一碗凉茶下去，激得自己打了个哆嗦，这才彻底清醒了些。他转过，看着正在叠被的沈氏，目光里带着几分郑重。

“夫人今日在家，一定要把我代的事情安置好，切记切记。”周文渊又调了一遍，“把家里要的东西收拾一下，金银细、衣裳被褥，能带的都带上。带不走的，该舍就舍。人活着，比什么都。”

他们得个表率。

沈氏停下手里的活，着被，很是不安。：“老爷，咱们还能回来吗？”

周文渊叹了气，坦诚回答：“我也不知，总之，先走一步看一步吧。但我敢肯定，这些人并无恶意。”

沈氏也信，那些白面馒可是货真价实的。可这会儿真的要城了，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那，下人们呢？”沈氏问，“也一起带去吗？”

“带。”周文渊毫不犹豫，“一个都不能落下。那些仙人说了，所有人，不分贵贱，都要登记，都要安置。咱们家里的人，从事到烧火丫，全都带去。”

他安自家夫人：“不如何，总比被围着时要好。”

说完，自己的情绪也振奋了些。

沈氏：“我晓得。老爷放心，我一定会安置妥当。”

周文渊穿好衣裳，匆匆洗漱了一把，又代了几句，便推门去了。沈氏送到门，看着他穿过院，消失在影后面，这才转回来。

她站在院里，一气，将家中所有仆佣都召集了过来：“都动起来，我有话要讲，今天有得忙了！”

沈氏将城的事情告诉了所有人，其实也就是一个老妈妈，两个丫鬟、一个厨娘和一个杂役，还有一个护院。下人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扔了一堆问题。

去了城外住哪儿？以后还能回来吗？那边可有吃的？要带什么东西？叽叽喳喳，但倒是看不来有很害怕很不安的样。

沈氏有些惊奇：“你们倒是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