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最后解密了的话。

他笑了笑，又耐心给所有人讲了哪个是沐浴，哪个是洗发，又指了指旁边一个大筐，里面堆着几十把崭新的刷。

“你们上的污垢太厚了，光用手搓搓不净。”战士说，“两个人一组，互相帮忙，用刷刷。后背够不着的地方，让别人帮你刷。”

大家低看了看自己的上，听了后都有些不好意思。

“够，洗多久都行。”战士又说，“不着急，一个一个来。关键是要刷净，单是冲个可不行。”

“那多浪费啊等等！”

李童生冲而：“够？”

一个老汉也咋：“这得用多少柴禾啊！半屋都不够烧的吧？”

战士笑了笑：“老乡，我们现在已经不用柴禾了，用另外的东西。”

这新型的淋浴板房都有着极大容量的储箱和锅炉加装置，二十四小时都可以提供。他没细解释，又告诉了他们脏衣服放哪儿，巾在哪儿，这才离开让他们自己折腾。

很快，淋浴间里就升腾起了白雾。

细密的打在肤上，让原本在外面有冻麻的手脚一下就和了过来。李童生闭上睛享受这觉，一边在心中叹，可真是太舒服了！

他不舍得动，就那么站着，让从上浇下来，顺着往下淌，动都不想动一下。

旁边隔了几步远的地方，刚才说要烧柴的老汉正在研究手里的小瓶。他把沐浴挤在手心上，翻来覆去地看，又凑到鼻前闻了闻，然后往上抹，搓了几下，白的泡泡冒来，堆了一胳膊。

老汉看着那些泡泡，啧啧称奇：“乖乖，这还起泡呢。这洗的和洗发的居然还是分开的。听说皇里都是用什么，哦对，是澡豆，我估摸着那澡豆还没这舒坦。仙界就是仙界，过得比皇帝老都舒坦。”

另一个年轻人接话：“可不是嘛。皇帝老能用上这？那不得让底下人一桶一桶地烧，烧好了再一桶一桶地抬？等抬到跟前，都凉了。哪像这，拧开就有，还一直。”

“就是就是，”有人附和，“皇帝老怕是也没见过这阵仗。”

李童生听着这些话，忍不住睁开睛笑了起来，又有几分小小的得意：“我还真见过皇帝用的澡豆。”

“你见过？”那个老汉瞪大了睛，直接扯开了那白帘。

李童生被他盯着，有些不自在地转过了去，恼怒非常：“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老汉嘟囔：“读书人就是讲究。”

帘拉上后，李童生回忆：“以前在州城的时候，有个大人家请我去给他们家的少爷讲书。那家老爷过京官，家里有些里赏赐的东西。其中就有澡豆。”

“什么样？什么样？”大家都很好奇是皇帝用的东西好还是“仙界”用的东西好。

李童生回忆了一下：“装在瓷盒里，白白的，粉末状，闻着有一药香。用的时候，倒一在手心里，和化了，往脸上上抹。抹完了还得用清冲净。”

“就这？”老汉有些失望，“粉末状的？那能起泡吗？”

李童生摇了摇：“不能。”

“那就不如这个。”老汉笃定地下了结论，扬了扬手里的瓶，又挤了一沐浴在手心里，搓一大把泡泡，“你看看，这泡泡多白多细。皇帝老用的都不起泡，那说明什么？说明仙界的东西比皇帝老的还好！”

周围的人纷纷：“就是。”

“乖乖，咱们都用上了比皇帝老儿用的还好用的东西了”半晌后，有人惊叹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仙界！肯定是仙界！”

“他是什么地界，反正我觉得咱们能到这儿，那可真是老天保佑！”

大家一片叹唏嘘和喜悦的时候，苏四正在给三喜搓背。三喜是个小内侍，净了的，从刚开始迈这淋浴间的时候就开始觉得尴尬，心里直打鼓，看到有帘之后这才稍微放下了心。

可是，刷很难刷到自己的背。

就在他急得快哭的时候，苏四的声音传来：“你转过去？我来给你搓背？”

三喜一愣，立刻答应了下来。

这里，他也就和苏四还有菱娘熟悉一，而且这两人是知他的份的。

三喜犹豫了一下，转过去。苏四掀开帘来，把刷在他背上，来回刷了几下。三喜疼得嘶了一声，龇牙咧嘴的，但没躲。一些污垢在刷底下被搓成泥，底下的肤。

那些掉在地上的碎屑和泥垢，很快就被冲走了。三喜在雾中睁开，愣愣看着这一幕。

女淋浴间里，菱娘也在刷。

她够不着自己的后背，一个婶帮她刷。那婶手重，刷得她龇牙咧嘴，但她忍着没叫，只是咬着嘴，一声不吭。刷完了，她低看见自己胳膊上的肤，好像白了一层，青白青白的还能看到肤下的血。

“哎，这孩太瘦了，和芦柴杆一样。”婶摸着她的胳膊，能直接摸到骨的形状，充满了怜惜，却没想到她自己其实也是这样的。

菱娘转过去，脸上漾一个小小的笑容，认真地说：“婶，以后咱们都能吃饱的。”

只要听那些仙人的话。

菱娘自从来到了这座军营之后，一些原本压在小小心灵上的沉重情绪便逐渐消散了。此刻，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安定。

那婶听了菱娘的话之后愣了一下，也不由得一个笑容，喃喃：“是啊，会越来越好的。”

一时之间也搞不清楚在大家睫和下的是洒下的雾还是其他。

洗完澡，大家裹着巾鱼贯走旁边的更衣室。

一掀开帘，一风扑面而来。不是炭盆那忽冷忽、烟气呛人的，是一均匀柔和的、从到脚底都被包裹住的。几个方方正正的铁家伙挂在墙上，正往外呼呼地着风，嗡嗡的，声音不大，像几只温顺的大猫在打呼噜。

新型的淋浴间更衣室都带有风机，在寒冷的冬季也能持续提供温。

“这，这也是给咱们用的？”

有人愣在门，不敢往里走，有些自惭形秽。他们刚从里来，上还带着气，被风一，浑的孔都舒展开了，舒服得想叹气。可越舒服，越觉得不真实。

“去吧，别堵着门。”更衣室里的护士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