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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6/10)

不就是发吗?剪了还能再长来,可自己若是还不能,这恐怕便就要撑不住了,更别提去照顾家人了。一个个人站了来后,李童生闻着米粥香味,肚叫了几声。

他悲壮地想,那就剪吧!

*

咔嚓,咔嚓。几剪刀下去,一束束被油脂和脏污黏在一起的发掉落在地上。接着又响起了推的声音,嗡嗡的,有些吓人。有人惊恐神,脖缩得老,但发现那推只会把发推掉、并不会伤害到自己之后,便又慢慢放下心来,只是眉还皱着,一脸疼的表情。

不过十几分钟时间,七八个短发造型便已经炉。男的平,女的不过耳,这是医疗组定下来的标准,也是军中熟悉的样式,利落,清,好打理。

李童生摸了摸自己有些扎手的后脑勺,心里很是悲伤。

他从小读书,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礼仪规矩。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这句话他背了十几年,也信了十几年。可现在,一剪刀下去,那些发就躺在地上了。

苏四倒是兴得很。他站在旁边,不停地摸自己的短发,摸了又摸,嘿嘿直笑。

“苏四郎,你笑甚?”李童生有些看不过他的快乐。

苏四指着不远一个路过的战士:“你看,我现在的发和那些仙人们一样短了。”

一幅十分荣幸的样

李童生无语,但心中的悲伤终究淡了两分。

菱娘摸了摸自己齐耳的短发,也开始傻笑。她略微有些不习惯,但确实能觉到轻快了不少。以前那一长发,又脏又打结,梳都梳不开,上沉甸甸的,像着一团烂草。现在没了,风一,后脖凉飕飕的,倒也舒服。

其他人剪完,有的皱眉,有的叹气,有的不停地摸脑袋,像是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也有几个年轻人,剪完之后左看右看,觉得还神,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庄梦白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转对炊事班那边喊了一声:“粥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

炊事班的战士掀开大锅盖,腾腾的蒸汽猛地冒来,米粥的香气扑面而来。米香、香还混合了胡椒的香气,顺着风飘过整片营地,钻每一个人的鼻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那几大锅。

庄梦白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先喝粥,喝完再去洗澡。空着肚洗澡容易,尤其是你们这么久没正经吃过东西了,更要注意。”

可以吃早饭了!他们的睛蹭的一下全都亮了起来,神似被饿了好几天的狼,就差闪起绿光。

炊事班的战士已经开始打粥了,吆喝一声:“排队,不要急,每个人都会有,够。”

不锈钢碗,一碗一碗地盛好,摆在案板上。粥稠得几乎能立住筷,米粒开,瘦切成碎末撒在里面,青菜切成细丝,绿莹莹的,看着就让人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人,这会儿也不犹豫了,一个个伸着脖往前面看,等着到自己。

苏四排在第一个。他接过粥碗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冷的,是激动,低看着碗里那白的稠得化不开的粥,咙动了一下,眶忽然有发酸。

他想起家里那两个小的,还在营帐里等着他带吃的回去。他舍不得喝,想把这一碗端回去给他们。

庄梦白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在旁边说:“你喝你的,放心,饿不着你弟弟妹妹,大家都会有的,或许今天你就能把他们从城里接来了。”

苏四愣了一下,抬看着她,狂喜:“真的吗?”

“真的。”庄梦白说,“所有人都要迁来。”

他们俩在说话的时候,菱娘也领到了自己的粥。炊事员还给她和三喜找了个小桌,让这俩孩坐着喝。她端着碗,小地抿,得直气,但舍不得放下。

“小心,慢喝,把伤可不是那么好受的。”炊事员善意叮嘱。

粥顺着咙往下淌,一直到胃里,到四肢百骸。她心里想着,等娘醒了,她也要给娘盛一碗这样的粥。

李童生排在中间。他端着粥碗,站在那儿,想到发没了,粥有了,一时心情复杂,实在不知是该难过还是该开心。就端着碗,站在那儿,一的喝粥。粥有些,等凉的时候抬起,看着这片亮堂堂的营地,看着那些走来走去的短发的人,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其他人也端着碗,三三两两地蹲在地上喝。

这时候,炊事班的又推来几笼包:“还有包,一人一个。”

那包看着就暄,还冒着气,里面的将包薄的地方都浸透了。庄梦白也有饿了,拿了一个,一咬下去,面得不像话,牙齿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就陷了去。接着,来,鲜得她眉。那馅儿是纯的,剁得细却还保留着颗粒瘦相间,咸香适,混着葱姜的辛香和酱的醇厚,在嘴里化开,满都是扎实的味。

啧,炊事员们的手艺可真不错!

周围的人也已经吃上了。

李童生端着手里的粥碗,看着那笼包睛直了。昨日吃白面馒的时候他已经觉得像是过年了,没想到今天还能吃上纯馅儿的包!而且这馅儿可真多呀,几乎像是小孩拳一般,满满当当的,咬一油。

这时,就听到旁边传来哭嚎声。

“这是啊这真的是啊”

却是一个老汉在边吃边哭,不,或者是嚎更确切一。而其他人的表现也面不到哪儿去,大多眶红红的,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粥碗里,和米粥混在一起。

有几个人又哐的一声,往地上一跪,对着这些给自己吃的炊事员们就想要磕,被对方慌忙拦下。场面一度有些兵荒

李童生低下看着手里的包,愣愣的。

,是不是有救了啊?!

他咬了一得他嘶了一声,但他没停,一接一地吃。吃着吃着,忽然就笑了起来,笑得泪都来了。

菱娘在旁边看着他又哭又笑,心中飘过娘说的一句话:“又哭又笑,小狗撒。”

原来大人也会这样的啊。

营地里,粥香和香混在一起,飘在清晨的微风里。那些刚刚剪了发的人,端着粥碗,捧着包,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靠在一起,一边吃一边哭。

庄梦白叹了气,忽然就觉得手里的包不那么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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