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门练过的。”

薄引鹤双手小心翼翼在托盘两侧，专注地端详盘中的图案。

他见过这只鹤。

数月前，池漪刚开始治疗，手腕因药副作用而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固执地坐在客厅里，反复地、孤独地，画一只没有人注意到的鹤。

那个时候，薄引鹤就见过这只鹤——也见到了无法回应的难题。

所以薄引鹤选择沉默。

直到现在，池漪都不知，薄引鹤当时其实看见了他的作品。

而薄引鹤也有不知的事。

比如，池漪画得这只鹤，画得这么好，这么稳。

池漪私下里，到底练习过多少遍？

他画了多少次，才光明正大将作品送到他面前？

还有拍结婚证照片时悄悄靠近的肩，十六岁时拨了许多次都没有拨通的电话。

或者更早，当池漪第一次意识到喜男生的时候。

那时候，池漪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池漪手肘趴在吧台上，声音有些张，促：

“这是用糖粉和覆盆粉画的。其实放在拉上最好看，但这杯酒不好加拉，我就画在托盘上了。你快尝一尝呀。”

薄引鹤突然开始后悔。

他没看到的池漪还有多少？

大概有很多次，池漪像夏天时那样，悄悄用小爪贴他一下，用尾尖扫他一下，期待能被他抱起来，亲一亲，夸一夸。

而薄引鹤错过了很多次。

如果他真的一直拒绝下去，那是不是就永远都发现不了？

薄引鹤低声问，“你给这杯酒取了什么名字？”

池漪却突然卡了壳，耳尖微微泛红，声音愈发小。

“……先保密。等过几天你就知了。”

等到比赛的时候，他要给薄引鹤一个惊喜。

薄引鹤久久望着这图案，又无言地放下酒杯。

邃的底凝着难辨的情绪。

“过来。”

池漪原本正趴在吧台上，踮着脚往外看。

他虽然不明所以，闻言却依旧小跑着绕吧台，乖乖跑到薄引鹤边。

“怎么了……唔！”

薄引鹤伸手攥住池漪上臂，松松一拽，便将池漪拥了个满怀。

他抵在池漪耳边，认真地说：

“很好喝，我很喜。这是我喝过味最好的尾酒，”

池漪愣愣地看着薄引鹤。

思维没反应过来，直觉先意识到了，因此眶渐渐发红。

薄引鹤的手臂更加用力，像这样就能将池漪骨血，读懂他的一切想法，破译曾经错过的难题，如考古学家据蛛丝迹去推测无法复现的过往。

幸好池漪不是陈迹。

池漪还在他怀里。

薄引鹤额抵着池漪的额，手指托在池漪脸侧。

低语间，呼轻轻洒在池漪脸上。

“小宝怎么这么厉害？”

“我很喜，第一看见就喜。小宝，你一直是我见过的最可、最漂亮、格最好的人，我永远你。”

池漪抿着，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掉。

“我现在不可。”

“你当然可。”

“脾气也不好。”

薄引鹤的语调温柔又直白，简直像在哄情人一样。

“哪里不好了？我觉得很好。”

“……我、我小的时候，你都没夸我可。”

“因为我不是你的亲叔叔，这轻浮的赞不合适。”

“那你也觉得别人可吗？”

薄引鹤眉微压，神有些心疼。

如果这样就能让池漪更有安全，那薄引鹤乐意一遍遍复述事实。

“你是唯一的。我来没有觉得别人可过，但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很可。别人多看你一，我都怕他们是要偷小孩。”

对薄引鹤来说，池漪是独一无二的。

池漪：“如果……如果我让你失望了呢？”

“小宝，不发生什么事，我永远不会对你失望。”

“我很早就好了这辈都不结婚的打算，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更不会结婚。以前说的商业联姻都是骗你的，我是怕你一冲动随便找个同龄人结婚，才寻了个借。我想，既然你一定要结婚，与其将你给一个混，不如让我来。”

池漪脸上浸得全是泪，眉哭得皱成一团，抬起两只手挡着脸。

薄引鹤没料到池漪委屈成这样，握着池漪手腕，轻轻往两边拽。

“乖，让我看看。”

池漪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涌，两只手的手背死死挡住脸。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池漪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快冻死的旅人，乍一被救和的帐篷里，反觉得温度得受不了。

又发觉在他受冻时，这帐篷其实一直近在咫尺。他和帐篷里的人只是互相错过了。

因此，池漪委屈得只想大哭。

池漪哭得难过，偏着脸躲避薄引鹤落在脸颊上的吻。

“不、不要亲我。你脆一辈都别告诉我好了，等我死了再说。”

薄引鹤用了些力气，一手箍住池漪双腕在前。

他没再说话，只是低衔住池漪微凉的。

气息顺势覆压下来，挡住了的灯光。

温的亲吻细细密密落在池漪上，却撬不开壳。

池漪抿着，左右退路都被手臂挡住，只能努力向后躲。

后腰抵上吧台，腰肢被得一后仰，像张绷到极的满弓。

薄引鹤低沉的声音响在池漪耳边，带来一片酥.麻。

“小宝，是我错了，以后不会再让你没有安全。等你参加完比赛，我们就公开举办婚礼，好不好？”

“不能让我亲吗？……小宝，张嘴。”

池漪哭得脸上涨红，漉漉的睫像暴雨中的蝶翼。

最后，被哄得将嫣红的微微张开一条小。

只一瞬间，被灼的亲吻堵住。

汇间，池漪被迫仰着，被亲得又痛又麻。

他像是从中开始被灼的黄油刀抹开，全上下发，腰上也越来越，要化了一样站不住，整个人被亲得往下。

薄引鹤结动，越吻越，追着池漪，脆攥住他的腰往上提，将他抵在吧台上。

膝盖池漪双之间，往上托了托。

池漪简直是骑在薄引鹤上，腰间发麻，脚尖踮起来将将地，纤细的小绷着。

他被亲得受不住，磨蹭着往后躲，可浑上下都没有着力，全依赖着薄引鹤，想躲也躲不开。

池漪拧着眉，意识愈发迷离涣散，咙里发小声的哼声。

他迷迷糊糊间睁开，看到前的人竟然是薄引鹤，觉更像梦了。

就在这时，门挂着的风铃“叮铃”响了。

大门突然被推开了一条，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凑到门边：

“这是开门了还是没开门啊，怎么也没挂牌……我靠！”

女生一抬，就看见吧台前的场景。

一个大的男人正压着个人亲吻。

男人手臂肌将衬衫撑得绷起，小麦的宽大手掌在怀中人腰上，上半追着压下去，动作过分，都快将人家上半得贴在吧台上了。

怀里那个人型纤瘦，穿白衬衫的手臂挂在男人肩上，纤细的手指攥住男人后背的布料，用力地抓挠，不知是试着往外推还是想要更多。

男人听见声音，第一反应便是快速背过去，大的形严严实实挡住怀中人，眉压低，不太友善地回扫了一，声音低哑。

“今天不营业。”

门的女生尖叫“对不起打扰了我上就走啊啊啊啊啊啊——”

池漪蹙着眉，额抵在薄引鹤前，眶一片红迷蒙，嘴微微张着，呼间都是意情迷的气。

短短一天，两人的亲近中断了许多次。

可是池漪总觉得门这声音有些熟悉。

便从薄引鹤怀里挣扎来，攀着薄引鹤手臂，探看了一。

他神还发着懵，就这么和门的女生对视上了。

女生的尖叫卡壳了。

“池、池老板？

薄引鹤回过打量访客，眉皱得更。

女生已经石化了，表情变成了蒙克的《呐喊》。

看得来她是想尖叫，但声音卡在了咙里，越来越小。

“薄、薄董……”

池漪认了女生的份——就是那位酒吧的熟客，三天两来喝酒的命苦博士兼应届生，白珂。

白珂依旧着镜，松松扎着，上穿着休闲的T恤。

她神僵，全上下都透着想立刻跑掉的气息，声若蚊蚋地快速碎碎念解释：

“对不起哈哈哈店门没有挂休息的牌所以我以为现在还在营业，就直接推门而了……我什么也没看见，没看见。”

池漪有懵，微微仰，蹭过薄引鹤的下。

“你们认识？”

白珂刚要溜走，脚步尴尬地停在原地。

“呃……我是图生科的员工……但是我今天是请过假的！绝对不是无故翘班！”

池漪趴在薄引鹤肩，刚要说什么，又被了回去。

短暂的一瞥中，白珂能看见池漪眉拧着，睫都哭了，整张脸洇着红，眉间透情.的气息。

白珂九十度扭，认真盯着墙面上的挂画。

这挂画，可真挂画啊。

这池老板，可真……打住。

虽然池老板确实很好看，但她着实是没勇气当着薄引鹤的面看。

……而且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白珂特地请了一天假，打算来找温柔耐心的池老板谢，顺便向池漪表示“我永远支持你”“你一定要继续比赛”之类的话——

可刚一迈酒吧门，白珂就看见了本应刷新在公司的上司。

固定boss变成野外随机boss，这简直是个恐怖故事。

而且上司还把池老板在怀里亲。

……更恐怖了！

要不是白珂在新闻里看到过薄引鹤和池漪关系暧昧的“谣言”，此刻差就冲酒吧门，然后掏手机报警了。

薄引鹤挡着池漪，伸臂拽了几张纸巾，低耳语哄着。

“……没事，看不见。乖乖，一下……”

白珂整个人又往右转了90度，彻底背对着酒吧内二人。

天真蓝啊。

树也很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