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不对的指导员立即转，一边说着今儿不想吃小灶了，一边迅速往外撤退，只留下三个人在小厅里，大瞪小。

“人？”韩炜脸上表情很古怪。

他甚至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这个词代表什么意思，既震惊，又困惑，还有些茫然地问：“老沈你说啥，再说一遍？”

沈霆屿又看他一，不不慢地把手伸军服内袋里，掏那本薄薄的红小本，两指夹着，隔着桌递到韩炜面前。

韩炜低看着那个小红本，封上金的“结婚证”三个大字闪得他。

他僵片刻，伸手接过来翻开，视线迅速扫过上面那张登记照。

男人军装笔面冷肃，女人笑意盈盈，与他肩并着肩，本本上红底黄字，钢印鲜明。

上面印着名字：沈霆屿&许知卿。

日期清清楚楚，去年九月。

韩炜拿着那本结婚证，不死心地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咬牙切齿得，许轻轻都有担心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把结婚证给撕了。

就见韩炜猛地抬起来，把结婚证往桌上一拍，火冒三丈地指着沈霆屿：“沈霆屿，你他妈耍我玩儿呢！”

他气得脸“老沈”都不叫了，连名带姓地吼了一嗓，脖上青都震来了。

许轻轻：“……”

她见韩炜气成这样，有担忧地看沈霆屿一，会不会因为她而破坏了他俩的兄弟战友情啊……

但沈霆屿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甚至还有闲情雅致，把杯韩炜拍在桌上的结婚证拿回来，仔细抹平边角，重新收回内袋放好。

神闲适，纹丝不动。

韩炜见状，劈盖脸：“我当初见到许知卿同志，第一个就跑去找你打听她情况，跟你说我想追她！你他妈还支持我！你还给我主意！后来在集市上你替她挡刀，我就觉得你俩有不对劲，当时我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结果——”

韩炜越说越气，却忽然被许轻轻打断：“你说什么？”

她扬了下眉，睇沈霆屿一，然后问韩炜：“你说沈霆屿支持你追我？还帮你主意？”

沈霆屿：“……”

“不是那样，”他刚要开，就被韩炜打断——

“对！没错！！”

韩炜一掌怕在桌上，“沈霆屿，你们明明俩早就领证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看我像个傻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你觉得很好玩是不是？”

许轻轻也扭，冷冷瞪着沈霆屿，双手抄：“所以，是你怂恿韩炜的？”

“没错，就是他怂恿我的！”韩炜破罐破摔地，看着前一刻还在他面前漫不经心炫耀结婚证的沈霆屿，这阵终于有了阵脚，心想，好小，你耍我是吧，我今儿就让你也尝尝这滋味。于是他故意添油加醋地说：“他还给我谋划策，说你喜那土里吧唧的大红围巾，让我买来送你！”

沈霆屿皱眉，冰冷攫了韩炜一。

韩炜见状嘴角一歪，也不气了，甚至好整以暇地拉开椅，在他俩对面坐了下来，大有一副“慢慢算账”的架势。

现在气的人变成许轻轻了。

她幽幽睨着沈霆屿：“沈霆屿，你可真行啊。”

沈霆屿一听她这语气，就知她生气，也顾不上韩炜了，放低声音解释：“你别听他胡说八，我没有……”

“哎哎，我可没胡说八啊！你当初听到我大言不惭说要追许知卿同志，可是一儿反应都没有，可见心里也没见得多在乎。”韩炜故意在许轻轻面前上药，然后重重哼一声，“算了，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真以为他堂堂旅长，不会反间计呢，哼，沙盘兵推不是白练的。

臭小，这回得罪了媳妇儿，你就跪搓衣板去吧！

韩炜说着起，着拳冲沈霆屿挑衅了下，拉开门大步去，把玻璃门摔得晃了几下才合上。

小厅里重新安静下来，许轻轻已是面无表情。

沈霆屿看着她绷的小脸，在心下无奈地长叹了一声。

……

老张端着菜从后厨来的时候，小厅里的气氛已经变得比西北的冬天还冷。

红烧排骨冒着气，清蒸鲤鱼上浇着姜丝葱段，冬瓜汤上飘着油，每一菜都香味俱全，摆在桌上，香气扑鼻。

但许轻轻却连筷都没动，抄手坐在那儿，扭脸侧对着沈霆屿。

沈霆屿夹了一块鱼放自己碟里，仔细地把鱼刺挑了，又蘸了酱儿，夹到她碗里放好。

鱼白，刺剔得净净。

“先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许轻轻看都不看他一：“韩炜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假的。”沈霆屿无奈， “我怎么可能给他主意，让他来追我自己老婆？”

许轻轻瞪他一：“那他当着你的面说要追我，你一反应都没有？”

沈霆屿沉默了一瞬，搁下筷，很认真地看着她：“我怎么没有反应，我当时把他揍了一顿。”只是她不知罢了。

许轻轻：“……”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队的纪律和规矩你也清楚。我们俩的关系，那时候确实不适合公开，况且……”

况且那时候她和他闹得厉害，他要是再枉顾她的意思，擅自把俩人关系公开，只怕她更不会原谅他。

但这些都是前话，沈霆屿不想再提起来惹她生气。

“韩炜那个人，他嘴上说要追你，实际上也就是三天度。他要是真动心思了，我自然会理。”

许轻轻听完，嘴角抿了一下。

她知他说的是事实，也知刚才韩炜那番话，八成是故意的，可心里就是有不舒服。

活像被这两个男人当成傻似的，她气难消，偏过去，没好气：“我明天就买票回京市！”

沈霆屿看着她别过去的侧脸，细白修长的脖颈在衬衫领微微绷着，嘴角没有了弯弯的弧度，脸颊也气鼓鼓的。

“好了。”他握了握她的手，又夹了块排骨放到她碗里，“先吃东西吧，中午就没吃什么，不是说饿了吗。”

许轻轻瞪他：“我气都被你气饱了！”

“……我错了。”沈霆屿压低嗓音，带着笨拙的服，“当时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他。也不该让你在韩炜、还有我战友面前难。你生气是应该的，是我没理好，下次绝对不会有这情况发生了，行吗？”

许轻轻终于转过脸来。

军装笔，形大的男人坐在堂小厅里，昏黄的灯光下，面前一桌菜没动，他握着筷低认错的样，竟有几分手足无措的张。

许轻轻绷着的嘴角忍了两秒，没忍住，总算松动了一分。

“哼。”她噘了噘嘴，看了碗里的鱼，“这块冷了，我不要吃这块！”

沈霆屿便伸筷，加起那块冷掉的鱼，放嘴里，又重新给她剔了一块：“那尝尝这块，很鲜。”

剔完鱼刺，他又端起碗给她盛了一碗冬瓜汤，仔细地放在她手边。

小厅外边，隔着几张饭桌不远。

韩炜和两个指导员坐在那儿，透过小厅玻璃门看着里的画面，嫉妒扭曲的表情。

可恨啊，居然没让老沈跪搓衣板！

……

吃完饭，两人掩着营区的林荫往回走。

晚风比傍晚时凉了些，得路边的白杨树叶沙沙响。

想必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发酵和相传，现在整个营区的人，都知她和沈霆屿的关系了。

一路上遇到的小战士，见到他们，都会自觉停下来打招呼。

许轻轻情绪不怎么，但还是笑着回应了。

沈霆屿走在她外侧，替她挡着有些凉的晚风，本是想把外脱下来披她上，但知她还在气上，披只会更招她恼。

回到家属楼，许轻轻了门，二话没说就蹲在行李箱旁，把白天扯来那件碎裙去，又将随用品收拾起来，将锁扣上，一副随时拎包走人的架势。

沈霆屿站在门，看她在行李箱旁忙碌，沉默了两秒，走过来住她的手，将人拉起来。

“明天先不走。”

许轻轻甩开他的手，继续往里东西：“我不用你送，我自己买个票就回去了。”

“卿卿。”沈霆屿攥着她手腕，直接将人搂怀里摁住，“生气归生气，别拿自己较劲。你上还没好利索，赶车颠来颠去的，到时候又难受。”

许轻轻顿了一下，把脸扭到一边：“关你什么事，反正你也不在乎！”

“谁说我不在乎了。”沈霆屿低哑的嗓音在她响起。

他低下，想去亲亲她。可许轻轻的脑袋扭来躲去，就是不让他亲。

沈霆屿看着她故意别过去的后脑勺，过了会儿，松开她，转就朝门走去。

许轻轻听见脚步声，转，看见他大步星走到门边，手已经搭上门把，要开门走了。

她心一绷，脱而：“你去哪儿！”

沈霆屿回过来，脸上表情平静，语气却严肃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去找韩炜，跟他打一架。”

许轻轻愣了下：“啊?”

“他今天在堂故意挑拨离间，煽风火，害你生气。”沈霆屿作势把门拉开一条，夜风从外面走廊来，得他衬衫领微微翻动，“我去跟他把账算清楚。”

许轻轻：“……”

她气得失笑，白他一，“你幼不幼稚！他是旅长，你是副旅长，你去找他打什么架？十岁小孩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