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柳奚一瞬回到从前。

十七岁那年，在她上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大事，她喜上了十一。第二件大事——姚家路过江陵，上门求亲。

说来好笑，她自认为喜十一是一件大事，实则没多少人知。这场没有什么存在的喜，或许连十一都不知。

柳奚的语气很平静：“当然是失败了，有人告密，老太太的人半路截住了我。”

那天门时好好的，半路下了很大的雨。她被雨砸得没地方躲，缩在房檐下，打算等十一半个时辰。可一个时辰后他也没有来，柳奚于是就准备府，最后被老太太派来的人拦住去路。

自从那以后，十一再没有现过。

怪她那时候生惯养，房里有四五个婢女服侍着。她自以为藏得很好，实则一举一动都被婢女们关注着。事后她吵过闹过，可那些婢女不愧是老太太边的掌事教过的，个个嘴严无比。就算她已经被关了起来，也没有一个承认告密一事。

也正因如此，柳奚不信任柳家的婢女。如今边的三个婢女，贞娘是扬州姚家她一手提上来的，阿还和斐斐是贞娘挑的。这三人都是扬州人。

柳奚结束话题：“不说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当年小孩脾气，闹着玩玩罢了，没什么可说的。”

说话间，柳奚突然听到一片喧嚣的声音，她掀开车帘一角，发现已经到了集市。

车走到街上时，柳奚忽然开：“我想吃绿豆糕。”

贞娘去翻荷包，兴地说：“这就去买。难得来一趟，娘还想吃什么？”

柳奚思考片刻：“还想吃……鱼。”

一样是糕，一样是材。柳奚难得有胃，贞娘丝毫没有疑问，捧着银下车去了。

柳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吩咐车夫将车停在巷里，上幂篱，下了车。

她许久没有这等闹的集市，也不挤不通的人群，只等他们散开之后，再走到自己一早瞄定的地摊前。

江湖郎中忙活快一天，一包药都没卖去。他琢磨了又琢磨，归咎于此风不好。正打算挪着摊换个位置，面前却迎来香风阵阵，抬一看，是一位富家娘。

郎中作势扫了扫摊前的灰：“客官想要什么？”

柳奚问：“你的招牌上写包治百病，真的什么病都能治好吗？”

郎中拍着脯：“如假包换！腰疼疼疼肚疼不不育壮……还有容养颜返老还童的功效，什么都治。”郎中问：“客官哪里不舒服，是自己服用，还是给家里的郎君服用？”

柳奚糊不清应了一声。

郎中立打包药粉：“回去后以无冲服，一日一次，连喝一个月，保药到病除！”

姚玉濯，十一，辛文希……都是过去的人了。人是回不到过去的，再怎么痛苦，也必须得往前看了。她早就知这个理，可如今才对它心服服。

柳奚扔下一个银锭，脆利落地说：“你的药，我全要了。”

银锭唤醒了郎中丢失已久的良心，他喜滋滋地数着钱提醒：“娘记得千万别用太多，是药三分毒，对神智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