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他生了气，这可以给自己铺个台阶下嘛。让人到红旗供销捎些吃，去给你公婆嘴上抹抹油，保准二老替你说好话。再说你已经怀了人家的娃，还想怎样？&rdqu;

&ldqu;对，给他家那辆旧车上面也织副座、把手！&rdqu;文景突然快活起来。将线团给母亲，从躺柜里取了钱，跑去推了自行车，就去红旗供销买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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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赵怀的父母，文景一直建立不起公婆的概念。虽然在她离开吴庄去省城西站之前也曾在婆家吃过一顿定亲的饭，赵媒婆让她斟满了红喜酒，举起先敬公爹、后敬婆母，也表演过一。但她总觉得那是在戏、在完成一仪式。无论在记忆里还是从情上，当人们乍提到婆家以及公公婆婆时，首先映她帘的还是长红家那土门土院、以及他那胆小如鼠的爹和饱受蛇疔折磨的娘。他（她）们的公婆形象一经占据了她的记忆，暂时就谁也不能代替了。两位老人慈祥的面容、喜的神已她的骨髓了。所以，文景对赵怀的父母也没有任何企求。不象有的新妇一样盼望婆婆给个银锁儿、手镯，或者埋怨公公没有给她个传家宝。与此相反，文景所接受的财礼中，好多衣都是&ldqu;京壳儿&rdqu;退来的。她都睁一只闭一只没有挑剔。文景觉得自己嫁人家的儿仅仅是于一时的冲动、于利益的驱使，是一庸俗自私的行为。既然在德方面有所缺失，在其他方面就没有资格过分苛求了。当然，这想法与她的品相一致。她格中的较真的特就暗着对自己的自查自省（当时的时髦叫法是严于解剖自己、有自知之明）。另外，她品格中富有的独立神也决定了她不攀缘附会。她从来都不奢望得到她不该得到的东西，也不需要别人的恩和怜悯。然而这一文景却是动上门讨好公婆来了。首先是娘家的现状和吴庄的现状再一次提醒她，她必须维持自己的婚姻，重返省城西站。这样就要努力赵家，使自己成为赵家家中重要的一员，为自己与赵怀的重修旧好搭桥铺路。其次，只有与法律意义上的公婆情和信任，才好给慧慧说情，救一救那可怜人。

为这次婆家，文景与母亲颇费了些心机。文景本来已经从红旗供销买了免收粮票的价挂面和苏打饼，这对吴庄的一般人家来说既是待客上品，又是哄孩吃的方便。都是极其实惠和珍贵的。当她娘从赵媒婆得知赵福贵两吃甜时，又急忙叫文景去供销退掉这些东西。换成了糖梨、糖桃等各罐和糖腌的红枣儿。售货员不肯给退货，文景还跑到红旗卫生院搬动了喜鹊呢。文景织了两副车座儿和把手，也只拣漂亮的给婆家拿，惹得文德也大不兴哩。而且，在临走前还换上了婆婆给改过的定亲时只穿了一次的衣服。走门外，她娘还追来，要她带上医书和针。文景的娘是事公的人，她说：&ldqu;你以晚辈对长辈的孝顺和贴待人家，人家才能以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和疼来对待你。人心换人心，八两换半斤嘛。&rdqu;

然而，了赵福贵家的院，文景还是觉得格格不。他家的红门绿窗和梁上终年不退的油漆的对联、屋内传的咯噔咯噔的脚踏纫机声，与初秋开镰后的节令极不协调，与庄人家忙忙碌碌的气氛极不协调。文景明显地到自己了个特殊婆家，是攀了人家。这觉让她生分和拘谨。但是，想到慧慧的境和母亲的嘱咐，文景还是鼓足勇气，以压倒纫机声的女音响响亮亮叫了一声娘。

&ldqu;玲么？&rdqu;那婆婆似乎也没有意识到这个媳妇的真实存在，停了机问。

&ldqu;娘。是我。&rdqu;文景纠正婆婆的误会，抱着一大堆礼已经来到了婆婆面前。

&ldqu;啊呀，文景！&rdqu;那婆婆双一亮，忙从纫机旁迎了过来。一边问那天来、怎样等客话，一边上上下下地打量文景。文景这天穿了一件红底黑的上衣、蓝的。都是赵怀送给&ldqu;京壳儿&rdqu;的定婚服装。因两人婚事没成，又被赵家要来。赵怀的娘在纫机上改了一改转送了文景。不想这不被京壳儿认可的衣服穿在文景上既不趋时髦、又纯朴得。而且衬托着她那白里泛红的脸颊和脖颈，还十分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