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许久未见师师，想问问她师师如何呢。”

程宗扬心微动，自己本来也想着这事，可见到阮香琳，就下意识地迴避掉了。主要是自己跟阮香琳独的时候，不是在她前面，就是在她后面，要不就是上面，这时候再提人家女儿，觉实在太尴尬了。

“好说，等她回来，我就让她来见嫂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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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孟藏的地窖上面是个坟墓，坟墓又在屋里面，里里外外见不到一光，给人的觉既森又诡异。然而此时，坟墓底下却不断传来婴儿的啼哭声，那声音又洪亮又亢，将坟屋内森的气氛冲得一二净，反而充满了生机的气息。

王孟跟抱个炸弹似的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双臂僵得跟石一样，梆梆举在半空，他使劲用嘴“嘘、嘘”地哄着，想让那位小爷收了神通，可惜嘴上起一圈白沫，也没能把他哄住。

着银面的剧孟倚在榻上，一边吃着淖氏喂来的，一边促狭地嘿嘿直笑。

“不行了！不行了！快来搭把手！”王孟惨叫：“太了这个！”

“啥这个那个的，论辈分，你得叫他叔。”

“我叫他爷都行！赶接一把！”

剧孟痛心疾首地说：“你可真废！”说着踢了淖氏一脚，“去哄哄。”

淖氏过来接过婴儿，王孟顿时全一松，就像怀里一块千钧石被人拿走了一样。

“哎哟妈啊……”王孟抱怨：“你说我叔咋这么能哭呢？”

“饿了吧？哎，哎，你喂啊。”

当着王孟的面，淖氏只能遮遮掩掩地解开衣服，，送到婴儿嘴边。

结果那孩只了一，就哭得更大声了。

延香闻声过来，接过婴儿，“哦，哦”地哄了几声，然后了鼻，讶然：“好大的酒味，你们喂他喝酒了？”

程宗扬正好来，闻言顿时大吃一惊，“这么大的孩你们就喂他喝酒？疯了！”

“没！没！”剧孟赶解释：“忘了。”

程宗扬明白过来，“行啊，剧大侠，跟你这小兄弟共用一个嘴啊。”

延香“扑嗤”一声笑了来。

淖氏羞红了脸，低掩上衣襟。

程宗扬对延香：“这么多人，空气不好，你先抱着孩去吧。”

延香福了福，抱着孩去。

程宗扬看了淖氏一，她被栓在剧孟的榻脚上，寸步难离，也只好让她待在这里了。

“郭大侠可好？”

王孟：“还好。此前郭大侠投宿的两，被官府接连找到，无不破家。郭大侠就带着几位兄弟去了山上。”

“你们留在这里的兄弟多吗？”

“还有十五六个，都是能共生死的。”

“我听说汉国游侠尚义重节，扶危济困，救人于火，万死不辞。”

“郭大侠义薄云天，世人皆知。我们兄弟也不贪图什么，只是敬重郭大侠的为人，才甘心追随。”

“如果有一个弱小的孩，被一个大汉抢劫了，郭大侠会怎么？”

“当然是先救下那孩，然后问问那大汉有什么难。好端端的谁会去抢劫啊？能帮的就帮一把。”

程宗扬噎了一下，自己本来打好的腹稿，却没想到王孟会蹦来后半截，让自己的比喻都没办法打了。

程宗扬只好直白说：“如果有一个富翁，被官府打劫了呢？你会不会去问官府有什么难？”

“官府？你别逗了，他们要有难也是自找的。”

程宗扬又噎了一下，只好赞：“说得好！”

“你想说啥？”

程宗扬这才引正题，“你知算缗令吗？”

王孟摇了摇，“没听说过。”

“……算缗令你都没听说？”

“我们大汉游侠，听官府的诏令嘛？它有没有我们都一个样啊。”

真是太有理了，要不怎么是大侠呢？程宗扬只好着鼻把算缗令给王孟讲了一遍。

王孟一拍大，“官府可算人事儿了！”

第七章

程宗扬目瞪呆，这跟自己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没搞错吧？你怎么还支持官府呢？”

王孟磨拳掌地说：“那些富商为富不仁，趁着饥年囤积居奇，我早就想收拾他们了！”

再这样下去，自己的方案就胎死腹中了。看着王孟兴的样，程宗扬只好求救地看着剧孟。

公还能分清主次轻重，没有一意孤行。

阮香琳的房间居然是空的，程宗扬问过代替冯源守柜台的刘诏才知，阮香琳一直都没回来，也不知她在上清观寻到什么乐，这会儿还乐不思蜀。

程宗扬对付着吃了东西，便往床上一躺，沉沉睡去。这一天虽然只是伏案书写，连门都没怎么，但心力悴，丝毫不逊于打了一场大仗。

净街的鼓声刚刚响起，有人推门来。

程宗扬睛都懒得睁，打着呵欠：“我想你也该来了。赶在宵禁时候来，今晚是不打算回去了？”

“今晚原也该到婢前来服侍。”

“我知你想问什么，先跟你说吧，这次算缗令，对你们洛帮影响并不大。五丈以上的船只才一算，比起商贾两缗一算轻得多。想要规避也容易。洛是内河，势平缓，你们要想省钱，脆把两船并成一船，宽是宽了，但不超过五丈就不必算缗，超过五丈，也只一条船收。”

何漪莲没有作声，耳边只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声，接着一光溜溜的被中。

“主……”

程宗扬伸一手指，放在她上。

“我跟你说几个人吧，将来你可能都会见到。一个叫兰姑，她是我最好的兄弟，老祁的相好，她跟老祁相好不少年了，可始终不肯嫁给老祁，自己说只喜风月场的日。还有一个叫游婵，不瞒你说，跟我有过一，但她无意我内宅，我也无意求。虽然名义上是我属下，但其实是以朋友相。这两人现在都在临安，负责武穆王府的地产开发。”

“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觉得你和兰她们不一样，首先你要脸，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常常拉不下脸面，其次你对庶务很上心，而且是个能事的。坦白地说，我不缺床伴，倒是很缺能办事的人手。所以你愿意的话，可以仿照她们两人的例，在商会担任级理人员。至于婢的份，你紫妈妈没开，我也不好免去，但你以后不必再过来服侍，只需要用心办事就行。”

程宗扬笑：“你运气不错，我今天累惨了，懒得再动心思，也懒得再住嘴，才跟你说了这么多。机会难得，你自己想好，过了今天，我可就不认了。”

何漪莲沉默片刻，然后：“级理人员是指……”

“除了照样你的洛帮，商会的生意也会给你一些。如果你能胜任，将来洛都的商号由你理，也不是不可能。”

“我听吴先生说，你们的生意得很大？”

“恐怕比你想的还要大一。”

“有没有适合我们洛帮的？”

“这一我要先给你讲清楚，如果你想一直负责洛帮，我会支持你坐稳大当家的位。但如果你想涉足商会的其他生意，除了可以任命个别亲信作为助手，我绝不会允许你从洛帮大量调人。”

“为何？”何漪莲不解地说：“我们洛帮虽然没有很杰的人才，但有许多忠心耿耿的手下，比外人更值得任用。”

“这就是症结所在，他们忠心的对象是你还是我？当然，我知你被小紫收为婢，不可能有别的心思，但你想着从洛帮调人理其他生意，就犯了大忌。人事权不是你该染指的。包括其他各商号的负责人也明白，不那些执事有多风光，但他们手下的人员都是由总号调，这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为了从制度上避免现尾大不掉的局面，反而伤害了彼此的信任。”

何漪莲沉默许久，忽然：“主年庚几何？”

“二十六了吧。”

何漪莲轻叹一声，“我十六岁就执掌洛帮，一直是帮里的大当家，在帮中说一不二。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被一个比我小这么多的男人教训，而且还起不了半反驳的心思……”

她低声：“我想你说的级理人员，但我又舍不得婢的份。”

程宗扬不禁失笑，“婢算什么份？”

“如果没有婢的份，也许往后主会对我客客气气的。”何漪莲咬了咬红，“就像刚才提到她们两个一样，用的是公事公办的气。可我还想这样躺在主边，听主教训。”

“在外面的时候，我我的大当家，尽心尽力为主办事，回到主面前的时候，我想和别的婢一样，服侍主。”

“你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吧？”

何漪莲轻叹：“我何漪莲见过不少所谓的豪杰智者，可还是一次遇见主这样的人……我不是拍你的，说你多英明神武，非要厚着脸以当你的婢为荣。而是因为……你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以前我不敢确定，直到刚才你说那番话时，我才知自己的觉没错。”

“那觉很难说清楚。勉说的话，也许是一尊重。这尊重和洛帮那些汉不一样，他们或者是因为我的份尊重我，或者是因为我能给他们带来利益而尊重我。而你仅仅是因为我是一个人，而对我尊重。比如说，即便你叫我莲，把我当成婢狎玩的时候，你也没有怀疑过我的能力。”

程宗扬笑：“我想你可能有误会……”

何漪莲展颜笑：“那就让婢误会下去好了。”

“你可想清楚了，你可是第八等的小丫，在内宅谁都可以欺负你。”

“那我也不怕。”

程宗扬叹了气，然后对着门外扬声：“你过来吧。”

阮香琳勉笑：“外面门没有关，家不是有意偷听的……”

“听就听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阮香琳张言。

程宗扬挥手阻止了她，“你不用多想别的。李寅臣那边，回去之后，你们就和离吧，免得尴尬。镖局之类抛面的事，往后就别了。你要觉得无聊，将来我会在临安开一家会馆，专门招待有品秩的女眷，到时候给你打理，保你在里面风风光光。”

阮香琳骨里衷于权势，听到他的许诺，想像着自己往后在一群贵妇之间风光的场面，不由心怒放。

“师师呢？”

阮香琳一丝异样的神。

“怎么了？”

阮香琳底气不足地说：“她听说我跟你的事……然后就走了。”

程宗扬恼：“谁这么多嘴？”

阮香琳低下。

程宗扬还在追问：“是谁？”

何漪莲轻轻推了他一把，“主还看不来吗？肯定是她自己说的。”

阮香琳屈膝跪下，用讨饶的气：“家那天饮了些酒，一时多。”

程宗扬森然：“怎么多的？”

“相公莫恼，”阮香琳匆忙：“家其实是劝她也从了相公的。谁知她面，就那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