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的印象。

程宗扬把画卷起来，“她呢？”

“大小带她去用朝了。她吃得不多，像是有心事的样。”

麻烦啊。程宗扬有些痛地额角。赵合德其实是个心思的小丫，这些日的颠沛离已经让她心事重重，不堪重负，再被齐羽仙那贱人别有用心的挑拨一番，怎么能不犯愁呢？

话说回来，齐贱人几句话就能把小丫挑拨得忧心忡忡，也是因为她说在了上。赵合德如今寄住在上清观，将来呢？难要隐姓埋名在观里住一辈？

何况上清观也不是久居之地，汉国事了，自己返回临安，卓人儿肯定要带在边。她呢？也跟着自己去临安？赵飞燕一个就不答应。留在上清观，又放心不下。赵合德改易份，已经犯了欺君之罪，一旦被揭穿，不但自难保，还会连累赵飞燕和如今正在里的友通期。以刘骜那外宽内忌的，被皇后、昭仪联手蒙蔽，只怕要杀得人……

程宗扬越想越是痛，他叹了气，打起神：“雾散了吗？”

“已经散了。”

“陪我到山上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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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人烟稠密的洛都城，山间寒气更甚。山风卷起林间的落叶，呼啸而过，光是听到风声，就让人忍不住想打哆嗦。

卓云君拿了件大氅给主人披上，随他往山上走去。

绕过山角，程宗扬：“你走前面。”

“婢怎敢走在主前面？”

“少废话。你走后面我还看什么呢？”

卓云君顺从地走到前面。她穿着一件单薄的袍，腰的曲线清晰可见，走动时，纤腰轻扭，风姿绰约。

程宗扬看得有趣，索让她把鞋脱了，赤着脚走路。卓云君双足被小紫缠过，平常靠着鞋袜掩饰，这会儿去了鞋袜，那双纤足仿佛一对小巧白净的玉坠，小玲珑。她一手提着鞋袜，雪白的玉足落在冰冷的岩石上，沿着崎岖的山径缓缓走着，摇摆的姿如风拂柳，愈发显得摇曳生姿。

程宗扬一手伸到她袍内，卓云君一手扶着山，任由他手掌伸亵，才微微夹双，才继续迈步。程宗扬半只手掌都伸到她沟里面，指尖向前，探那片温。卓云君一边走一边扭着，丰满的夹住他带着寒意的手掌，左右摇摆，肌肤柔动人。

程宗扬纳闷地说：“都说修为的人不惧寒暑，我怎么还觉得冷呢？是不是我运功的方法不对啊？”

卓云君细细地说：“不惧寒暑，非是不觉寒暑。修为之辈，对寒暑变化只会更，岂能不觉寒暑？只不过能不惧寒意侵，再冷的天气也可承受。主下觉得寒意难耐，只是尚不习惯罢了。”

程宗扬想想，确实是这个理。以自己现在的修为，就算埋在雪里睡一晚，或者在山里奔一圈，恐怕也冻不死，但觉上肯定是冷得要死。

山上忽然传来一声惊叫，却是云丹琉的声音，“小心！”

程宗扬心一惊，连忙手，抖开大氅裹住卓云君，飞往山上掠去。

赵合德立在崖边，云丹琉拉住她的手臂，说：“那边是悬崖，万一掉下去可怎么以办？”

赵合德不好意思地说：“我……我只是想看看下面有多……”

“不用看了，得不得了，摔下去就粉碎骨。”

赵合德被云丹琉拉着，回到平台中央，赧然：“对不起，都是我的不是，害得云姊姊担心了。”

云丹琉豪地拍着：“我没事。只不过你可要当心些，这地方太危险了，万一失足，我都没办法救你。”

“妹妹下次不敢了。”

云丹琉安了几句，然后兴致地指着远：“你看，从这里能看到洛都呢——那是城的凤阙，那一大片殿都是皇。左边是北，右边是南，天和皇后就住在那里。”

云丹琉：“在洛都只能看到外的墙，从这里倒是能看到里是什么样的，漂不漂亮？真像仙境一样呢。”

少女怔怔看了片刻，轻声：“真的很……”

她收回目光，望着平台边缘：“云姊姊，从这里摔下去，是不是一下就死了，不会觉得痛，也没人知？”

“怎么没人知？你忘了？前些天有人就是从这里掉了一只靴，差把人砸死。那天掉下来的要是一个人，那就是两条人命了。”

赵合德沉默下来。

程宗扬松开卓云君，装作不知情的样，慢悠悠走上平台，“哎，这么巧？你们也来看风景啊？”

云丹琉：“我陪期儿妹妹来散心，你来什么？”

“我也来散心……阿嚏！”程宗扬接连打了几个嚏，着鼻：“天气太冷了，我们快回去吧。”

“把你的大氅拿来！”

“什么？”

云丹琉扯下他的大氅，披到赵合德上，拉着她：“后面有条山涧，据说里面还有鱼呢，我们去逮条鱼吃！”

程宗扬本来觉得赵合德不大对劲，想把她们劝回去，没想到云大小心儿太大，本就没看赵合德的异样，还想拉着她散心，好给她排忧解闷。

无奈之下，两人行变成了四人行，卓人儿的豆腐是吃不得了，还要时时留意赵合德的举止，小心什么。

云丹琉倒是很兴，人多了更闹，也免得期儿妹妹总想些不开心的事。赵合德一路都很安静，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但她心里怎么想的，就没有人知了。

离山涧不远，风里隐约传来几声轻笑。赵合德未曾听到，其他三人却都听得清楚。程宗扬使了个，让云丹琉带着赵合德避开，自己好潜过去，看看是哪里来的动静。

可惜他忘了，云丫本不知赵合德份的重要，他不使还好，一使，云丹琉反而以为是要动手，拉起赵合德，跟上。

一个笑的声音：“……我和琳姨娘正好巡视到这里，顺便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

这话一听就不是外人，程宗扬过去一看，果然是蛇夫人和阮香琳，两人站在岩石后的避风，面前跪着一个艳妇，正是尹馥兰。

“婢不敢偷懒。”

“是吗？”蛇夫人用指尖挑起尹馥兰的下，“昨晚还没有看仔细呢，人就走了……哎哟，这妹妹好一副风的模样。”

尹馥兰抬起脸，陪笑：“婢是妈妈收养的大丫，知宅里的规矩。只是主吩咐过，不敢擅离。再有半个时辰，婢值守完，就去姨娘和姊姊屋里伺候，好不好？”

“小嘴还会说的。”蛇夫人笑着往她脸上啐了一，“我和琳姨娘人都来了，你还推三阻四？”

尹馥兰勉笑：“婢不敢。”

昨晚见过诸女对孙寿的讥刺和排挤，尹馥兰就知自己这回不会善了。自己是新来的，在内宅全无基，几个姊姊却都是心如蛇蝎，下手狠辣的凶人，门之后少不了要给自己一番下威，好好教自己在内宅怎么人。

蛇夫人等人的份是侍，论起来比自己只了两级，但就算只差一级，她们也是主人的护卫，而自己只是服侍人的大丫。这等级压制，是紫妈妈定的规矩，自己只能逆来顺受，小心应承，更少不得要卖力讨她们开心。

尹馥兰声：“婢兰儿，求姊姊收用。”

“错了，先是琳姨娘。”

“婢刚门，不晓事，还请姨娘大人大量，收用婢。”

阮香琳轻笑着摆了摆手，“我还有些事，伺候好你蛇姊姊便是。”

“是。婢不懂规矩，还请姊姊指。”

“既然是新来的，少不得要吃姊姊们的杀威。”蛇夫人笑：“你是用前面吃呢，还是用后面吃呢？”

“但凭姊姊吩咐。”

蛇夫人拿一只形状古怪的铜制骰，在手里抛了抛，笑：“你自己掷好了。”说着丢到尹馥兰面前。

程宗扬一回，正对上赵合德的双，少女目光迷蒙，显然没听懂她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们是新来的婢，在这里聊天呢。”

“什么是吃杀威？”

“……”程宗扬咳了一声，“走，我们去山涧。”

他声音不，但足够尹馥兰等人听见。程宗扬没再说什么，转就走。

云丹琉皱起眉，走到半路才小声：“你为什么不阻止她们？”

“我为什么要阻止？”

“她们就那样欺负新来的？”

“得了吧，姓尹的也不是什么好鸟。有人能教她守规矩，我还能省心。再说了，我就有用吗？这回被我搅合了，她们心里不兴，下回欺负得更狠。”

“为什么要这样？”

“是不是觉得这样不尊重人？把人都化了？”程宗扬：“我原来也是这么觉得的。后来才发现，不这样本不行。这帮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放去纯粹是害人。紫丫把她们收了，那是行善。她们个个都是一害人的本事，不让她们斗是不可能的。拿规矩把她们圈起来，斗一斗，有益心健康。”

云丹琉撇了撇嘴，走了两步，忽然拧了他一把，警告：“不许打期儿的主意！”

“你有妄想症吧？”程宗扬义正辞严地说：“我是哪人吗？喂，你嘛翻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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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一回见识云丹琉捕鱼的手段，说良心话，不知比自己到哪里去了。大冬天，又是山上的小溪，程宗扬以为本不可能有鱼，谁知云丫随随便便就捉了六七条掌大小的黑鳢，然后找个避风的地方生起堆火，用枝条把鱼一穿，放在火上烤了片刻，不用任何佐料，味就鲜异常，连赵合德都吃得笑意。

“以前在

海上，天天吃鱼，吃得我都要吐了。可现在我最想念的就是海鱼的滋味。”

云丹琉一边吃鱼，一边兴致地说：“有次我们逮了一条大鱼，一船人吃了两天才吃完，最后还在鱼脑中找到一颗拳大的珠。可惜后来遇到风浪，整条船都沉了，那颗珠也丢了……”

听着云丹琉说起海上那如同梦幻般的经历，赵合德满都是羡慕，“云姊姊，你好厉害。”

云丹琉得意地说：“是吧？我也觉得我厉害的！期妹妹，下次海，我带你一起去吧。”

“好啊。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反正你也没有亲人了——哦，我不是笑话你，我的意思是反正你也没有什么牵挂，不如痛痛快快去玩。”

云丹琉：“等了海，我就带你去看海棠环。那里一连几十里的珊瑚礁都是红的，围成环的样。海棠环周围风浪特别大，只能在远看，要是想采珊瑚就不行了。听海的人说，每年都有人冒险，想去采珊瑚，结果船毁人亡。还有银沙湾，那里的特别清，一看下去都会，不过因为太清了，什么鱼都没有，连海藻都不长，那里的海民也是最穷的……”

连捉带烤，把几条鱼收拾完，差不多用了半个时辰。堪堪吃到一半，蛇夫人领着尹馥兰过来服侍。蛇夫人像只骄傲的孔雀般扬着下，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神情傲慢，气势凌人。尹馥兰微微低着，脸上还有未褪的红，眉间带着一抹尴尬的羞态，像只小羊羔似的温驯地跟在她后，显然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蛇夫人福了一福，笑：“主。”

尹馥兰屈膝跪下，俯行礼，轻声：“兰见过主。主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