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都来自在洛都经营的晴州商人。晴州商人的店铺被封，这批货无可去，陶弘转手给程宗扬，既给了程宗扬一大笔用来经营的本钱，也帮晴州那些商人的积压货找到下家，大伙各得其利。

问题是程氏商会拿到这批货之后，趁着洛停航，运费涨的时机大肆抬价，数日之内就将价拉到一个令人咋的位置。看着价一路飞奔，洛都本地的商贾有心上一脚，可程郑手里这批货全是晴州商人积压在手里的，就搁在本地仓库里面，可谓是近楼台。而洛都本地商贾前期因为晴州店铺被封，大量抢占市场，货量大增，库存所剩无几，结果如今货大都堆在洛下游，下正靠着小艇一一驳运到偃师码，再大车小车运往洛都。多付的运费成本不说，单是运输效率就不能忍，等他们货到齐，黄菜都凉了。

他们虽然看得红上火，但话不是这么说的，嘴上偏拿着什么黎民百姓当幌，一片慈悲心，让程郑把价格降下来。

这些人里面，吉策是唱白脸的，一见面就跟程郑情，对程郑各维护，好像是跟他站在一边。

田荣是唱红脸的，先是以势人，再抛程郑的底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其余众人有装中立的，有偏帮一方的，可不演哪一角的，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让程郑要不然降价，别一个人把钱赚了，要不把手里的货拿来，让大伙一起发财。

程宗扬敢肯定，程郑一降价，他们立刻会扑上来，把货瓜分一空，再倒手价卖。至于黎民百姓的死活，那是官府心的事，与他们没半关系。

众人沫横飞，对程郑又拉又打。程郑却是圆之极，除了刚才那句洛，再不说一句话，可风没有半松动。

渐渐的，红脸派占了上风，气越来越。甚至有人叫嚣把程郑的店铺封了，免得他这个商坏了洛都商贾的名声。

程宗扬冷旁观，在座的可都是好演技。态度最的田荣未必真，只不过有田家在汉国商界的地位，他来演红脸最合适。而好话说尽的吉策未必就是好意，程宗扬还记得，当初设让执金吾扣下云家财的，就有吉家的掌柜。而且程郑手中的货里有一大批货，专货生意的吉家可以说是对这批货最红的一个。

鹿玉衡看似中立，言谈间有些漠不关心，但他的布料生意与吉策的货生意一样，都是受程郑冲击最大的。倒是这批货中粮份量不多，跟边宁这位粮商关系不大，所以他选择打炮，未必没有早些了事，赶走人的意思。

席上火药味渐，看这些演员们戏越来越，再演下去假成真就不好收场了。程宗扬终于开，“一成太少。”

程宗扬声音并不，但这四个字一，就把满座的喧哗都压了下去。

“如今洛都的价已经上涨六成，我们只拿一半。货也不能全盘去，一共六万金铢，我们同样拿一半来，算是与各位的情。”

席间一片寂静，最后还是吉策先笑：“我们这些人竟然都看走了，原来阁下才是拿主意的，哎呀，真真是年轻有为。”

程宗扬没理会他故意话，只：“各位都是能拍板的，我们程氏商会善意已经放来了，成与不成，一言可决。”

边宁先给了个地板价，“六万。一成。”

程宗扬当然不肯，程郑为了抬价，还价回购了不少，他们只肯给一成，等于自己还赔钱了。

“价往后还会再涨，若是六万全拿走，至少给我留五成的利。以后价涨到天上，我们也认了。若是各位觉得太多，只肯拿一两万的货，倒是可以再降一成。以后涨多涨少，就看各家的手段。”

程宗扬三言两语摆明立场，想分可以，但多拿货就多给钱，想便宜，就少拿一。

许景冷笑：“六万五成……这一笔可就是三万金铢的利。贵商会胃不小啊。”

程宗扬笑了笑，拿起茶饮了一，也不言语。

鹿玉衡：“六万全盘下来，我们给一成半的利。”

程郑：“要不你拿五万，给个四成的利。剩下一万的货，将来涨上一倍，对本对利，正好是三万，我们也不吃亏。鹿掌柜全拿走只给三成，我们可得喝西北风去了。”

吉策忽然：“我可听说程掌柜接了十万金铢的货？”

程郑笑嘻嘻：“卖啦。”

田荣半晌没有说话，只远远看着程宗扬，等众人都商量了一遍价钱，程郑还是松，田荣这才说：“五万，三成。当场结算。”

许景提醒：“六万的货。”

田荣：“程掌柜也要生意。多少给他留些。”

众人这才无话。

程宗扬想了想，然后笑：“行。”

程宗扬上前与田荣一击掌，不待众人开询问，就与程郑告辞离席。

一上车，程郑便说：“我们手里可没有六万的货，连五万都没有。”

“我知。就是要全盘去。”程宗扬：“我们手里的货现在还有多少？”

“上次云家拍卖，我们捡着贵重品掉一分，剩下不到四万金铢，这段时间有有，现货大概在三万五六的左右。”

“从云家和赵墨轩赵兄那边再调些货，凑够五万金铢给他们。”

“为何要全清？”

“一来我们力有限，该丢手的就要丢手，二来涨价的势已经造去，就算我们不再沾手，价也只会上涨。三来……”程宗扬一笑，“今天临安捎来了一批东西，我们的产业正式升级了。”

“升级？”程郑一雾。

程宗扬拍了拍他的手臂，“大哥放心，这笔生意亏不了。哎，程大哥，你有没有兴趣设个地下钱庄？”

“钱庄？”

“就是专门钱的生意。”

程郑：“我知钱庄。”

程宗扬笑：“但我们的钱庄跟别人的家不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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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是药味的泥土一一剥落下来，老兽人苍老而松弛的肤。青面兽没敢把泥土全扒开，只捡着脚背的位置剥开少许，然后用手背碰了碰。老兽人肤火，在药的刺激下，血脉贲张，甚至能看到血脉动的痕迹。

程宗扬低声：“能不能醒？”

“能！”青面兽信心满满地说：“伤好便醒。”

这跟没说一样。程宗扬还惦记着那枚赤圣果，想问问哈大爷的意思，现在看来一时半会儿是醒不了了。

程宗扬直起腰，“算了，还是封起来吧。”

青面兽抓起泥土正要盖上，老兽人的脚背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智商叫：“哈大叔醒了！”

卢景往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少咋呼。”

“等等！”程宗扬拦住青面兽，“如果我给哈大爷扎一针，他会不会醒？”

青面兽摸了摸脸上的青斑，“吾亦不晓得。”

程宗扬想了想，用指尖轻轻一弹。

“动了！”智商叫。

“闭嘴！”卢景往他脑门敲了个栗。

程宗扬松了气，抓起泥土盖住老兽人的脚背。

对外刺激有反应，显然哈米蚩的腰伤已经度过最危险的关，避免了痪的后果。剩下的事就是让他安安静静养伤，早日恢复了。

众人都从房里退了来，留下青面兽在旁边照看。

程宗扬去了一件心病，心情好了许多，对智商笑：“你爹来信了？”

“啰哩啰嗦的，我才不耐烦看……富安，我爹信里说什么了？”

“回衙内，没什么。”

“没什么还写信，真是闲的。”

“也就是给衙内相了一门亲。”

“瞧瞧瞧瞧，我就知没好事。”

富安冒死谏，“衙内，你也该娶亲了。”

“那是我不愿意吗？我上次看中的小寡妇，本来都要娶她的——师傅，你猜猜我爹怎么说的？他竟然不乐意！师傅，我跟你说，我爹的审真不行。那小寡妇多标致啊，我爹看都不愿意看一，专门给我找那些没长开的黄丫。小也就算了，小得连都没有，他还好意思跟我说。富安，你给我爹回一封信，跟他说，有好的让他自己留着吧。”

程宗扬没答理他，对富安：“哪家的姑娘这么倒霉？”

“是贾太师家里的一个外甥女。”

“贾师宪想跟太尉联姻？”

“信上是这么说的。”

衙内那名声，在临安迎风能臭二十好几里，贾师宪怎么这么想不开要把外甥女嫁给他呢？

就在这时，程宗扬腰间一枚玉佩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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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来消息的是林清浦，韦妃那块手表早在女儿失踪的同时，就一并消失。

“怎么消失的，她还不肯说吗？”程宗扬问。

林清浦摇了摇。

“临安有什么动静吗？我听说贾师宪要跟太尉联姻。”

“尚未听说。”林清浦接连施术，法力也有些吃不消，镜淡得几乎看不清影。

程宗扬也不再多问，“留心打听一下。就这样吧。”

“还有一事……”林清浦的声音从镜中断断续续传来，“徐君房等人……三天前应到建德，但未见踪影……正在查找……”

声音戛然而止，镜化为雾状的滴，渐渐消失。

程宗扬皱起眉，与苍澜的商路开通之后，徐君房被商会的人接走，辗转北上，赶赴临安。由于他伤未愈，一路走得极慢，现在还在途中，不知为何会失去联系。不过徐大忽悠只要还在，保命应该无忧。而且他一旦离开苍澜小镇的束缚，如同鱼大海，即便发家致富也不是不可能的。

倒是手表的消息更让程宗扬不安，假如西门庆拿来作信的手表，就是韦妃那只，黑海巫宗与岳霏的失踪必定脱不了系，很可能就是黑海的人劫走了岳霏。那么岳霏现在在哪里呢？

换一个角度讲，不抢走岳霏的是不是黑海，他们把人抢走，却到现在都杳无音讯，到底想什么呢？

镜消散无痕，室内一片寂静。程宗扬想找人聊聊，却发现只有自己闲着。

程郑去调货，好如数转给洛都商贾。斯明信带着严君平去取玉牌，现在还没有回来。卢五哥说是去散心，披件破衣，拎个破碗就门了。多半是追查严君平所说的军报，看谁把左武军覆没的黑锅扣到星月湖大营上。剧孟和哈米蚩准备撤往舞都，秦桧等人正在安排路线和护送的事宜……

更让程宗扬忧心的是死丫到现在还没有音信。虽然死老不大靠谱，但有小紫着，总不至于事。可这么久还没有消息，程宗扬想想就烦心，黑海的大祭怎么就这么难产呢？

正郁闷间，背后忽然一，两团腻的球贴在背上，接着一双白的纤手搭在自己肩，鼻端传来一的香气。

“老爷……”阮香琳滴滴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程宗扬脸沉了下来，“没有人告诉，这静室不许别人随便来吗？”

阮香琳顿时怯了，她收回手，怯生生：“妾真的不知……”

“跪下！”

阮香琳惶恐地屈膝跪下。

程宗扬冷冷：“此是机密重地，擅自闯，一律死。”

阮香琳伏得低低的，央求：“相公饶命……”

“念你确实不知情，这回就饶你一命。不过……”程宗扬挑起角，“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看到他一脸邪恶的笑意，阮香琳才真的松了气，声：“妾知错了，求老爷责罚。”

“怎么罚，你自己选。一是帮我打理屋，二是打板。”

阮香琳俯着，一边仰起俏脸，媚如丝地说：“妾不得家务，还是打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