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看我我看你，虽然在座的不是满腹经纶，就是经验丰富的江湖老鸟，但谁也拿不准两千里外的胶西城是不是有个西井。

程宗扬：“这不对啊。不是应该在洛都吗？怎么跑到胶西去了？”

严君平：“岳某人每每人意表，不足为怪。”

程宗扬叹了气，“收起来吧。找个空再去胶西吧。”

折腾这么久，看着谜底手可得，程宗扬正兴奋呢，结果岳鸟人好像还嫌他们折腾得不够，又把他们折腾到两千里外继续折腾。程宗扬刚才有多兴奋，这会儿就有多火大，恨不得刨岳鸟人的尸，举起钢鞭狠一番，再踹上两脚才解气。

“散了吧散了吧。”程宗扬没打采地说：“该什么什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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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把车远远停在林间，然后熟门熟路地往林后的庄园掠去。

阮香琳有些疑惑，不知他为何放着正门不走，偏要绕到庄后。到了地方她才发现，庄园周围守卫森严，偏偏他去的地方空了一段，两人轻轻松松就逾墙而，没有撞上任何人。

此时还未曾夜，庄内的事们正在宴饮，喧闹声不绝于耳。程宗扬领着她穿过一堆满杂的窄巷，到了一内院的墙边，同样没有走门，又是从墙翻了过去。

刚翻过墙，喧闹声便被隔在后，耳边一片寂静。阮香琳这才意识到，院内设了禁音的法术，内外的声音被彻底隔绝开来。前是一照，院里面安静得奇，一丝声音都没有，仿佛空无一人。

“路上给你说的都记住了吧？她脾气可不大好。”

“是……”阮香琳说着，生一新嫁娘初次拜见婆婆的忐忑，一时间连走路也不知该迈哪条。

“来吧。”程宗扬说着，往前走去。

阮香琳小心整理了一下妆容，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

绕过照的刹那，耳边蓦然传来一阵笑声。原来院内设置的禁音法术不止一层，两层法术之间相隔五六步远，难怪刚才一声音都听不到。

阮香琳微微张大睛，院内是一片铺满白沙的空地，周围几座舍用游廊连成一弯月，半拥着院中一座温泉清池，廊内的白石长阶仿佛被清泉洗过一样，片尘不染。

靠近泉池的长廊边，挂着一串琉璃灯盏，几名容貌姣丽的女坐在灯下，雪亮的灯光将她们脚前的玉阶白沙照得如同新雪一般。一名女跪在阶前，似乎正在说着什么。

见到程宗扬来，几名女齐齐迎了过来，有的叫主，有的叫老爷，那群芳争艳的场面，看得阮香琳心下更是惴惴。

程宗扬指着一名女：“你怎么回来了？”

罂：“婢已近一月，昭仪准了婢的假，让婢回来，好歇宿两日。”

“里哪儿有什么假？你是不是见江女傅回来，就偷跑来了？”

惊理笑：“她是听说有新来的姊妹，才捺不住回来的。”

“新来的？”程宗扬往阶前一看，那女却是尹馥兰。

何漪莲得吴三桂襄助，轻易控制住洛帮的局势。她怕尹馥兰闲来生事，便托蛇夫人把尹馥兰接到庄里，算是正式拜程家内宅，由主人收为婢，此时也是刚到。

惊理、罂粟女等人与阮香琳相识，笑：“原来是琳姨娘来了。”

阮香琳是主人纳的小妾，说来份比这些婢一线，但论起与主人的亲近，却稍逊一二，在她们面前也摆不起什么架。倒是孙寿和尹馥兰两人份低微，看着阮香琳的神有三分艳羡，七分讨好。

阮香琳看到这两个面生的妖艳妇人，心底也不由得暗生警惕，尤其是孙寿的媚态，使她平添了几分危机。

程宗扬：“你们这是嘛呢？”

蛇夫人笑：“尹妹妹今日新来，婢们和她聊天呢。”

程宗扬也不以为意，问：“大小呢？”

话音刚落，旁边的舍就传来一声刀鸣，接着一扇轩窗被震得粉碎。折断的窗棂碎裂成数十块，像离弦的利箭一样疾而来。

仓促间，阮香琳腰间飞一条玉带，带影夭幻间，将碎块一一拂落。再看旁边，惊理双掌一翻，掌心暴一团芒，光盾般将碎块尽数挡住；罂粟女从袖内一柄柳叶状的眉刀，护住；蛇夫人双脚未动，像一条白蛇般扭动几下，展现惊人的柔韧和弹，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从隙间穿过，毫发未伤。

尹馥兰无寸缕，无以防，好在她反应也不慢，玉手一扬，毯像一墙般竖了起来，碎块打在上面，发“扑扑”几声闷响。这下孙寿就惨了，她修为最低，反应也慢了一线，等她意识到危险，手边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防之，只能惊叫一声，双手捂住面孔。

程宗扬挥袖将碎块扫飞，顺势把没有自保之力的孙寿挡在后，叫：“你们是打算把房拆了吗？”

那座舍晃了几晃，终于没有散架，接着房门塌下半边，红衣胜火的云丹琉提刀来，一双长英姿发。卓云君跟在后面，一侧的衣袖被斩下半幅，白光光的手臂。

程宗扬讶然：“你竟然输了？”

卓云君面苦笑，“云大小于刀一途悟非凡，婢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她的了。”

云丹琉笑眯眯：“姓程的，你不服么？要不要我来指你几招？”

“当然要！你看是先来个老树盘呢，还是来个玉女别？”

云丹琉啐了他一，“狗嘴吐不象牙。”

程宗扬招手叫来阮香琳，“这是我在临安纳的小妾。过来拜见云大小。”

阮香琳两手放在侧，屈膝跪下，“贱妾香琳，

拜见大小。”

“怎么又来个女的？”云丹琉不悦地说：“姓程的，你把我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左一个右一个往这里带女人，你觉得我好欺负是吧？”

“谁让你是主母呢——”

云丹琉打断他，斥：“谁是主母！”

“半个！半个总算吧？她们既然到了洛都，肯定要来拜见当家的主母，好听从吩咐。”

云丹琉哼了一声。

惊理等人搬来榻，云丹琉往榻上一坐，那柄长刀在沙中，刀上飞舞的青龙仿佛要破刀而去。

阮香琳捧起茶盏，双手举到，恭敬地说：“请大小用茶。”

云丹琉拿过茶盏，一喝完，然后掷了回去。

阮香琳纤指微扬，轻巧地接住茶盏，俯首：“谢大小用茶。”

云丹琉一丝笑意，“手不错呢。”她转横了程宗扬一，“你还有小妾？”

云大小的气就跟冻成冰块的老陈醋一样，不止是酸，而且还冷。

程宗扬：“就她一个。”

惊理笑：“老爷以前说过的，琳姨娘就是凝的亲姊姊。”

“哦。”云丹琉想了起来，这还真是给自己备过案的，“你就是那个有夫之妇？”

阮香琳连忙：“贱妾与原早已名存实亡。多亏老爷抬举，开恩收了贱妾门，在房中伺候。”

云丹琉嗤笑一声，“知了。你去吧。”

阮香琳顿时涨红了脸，羞惭地退到一边。

云大小这脾气，说不给面就不给面，得阮香琳一脸尴尬。但程宗扬也只能当作没看到，问：“凝呢？”

卓云君：“她在观里陪期儿姑娘。”

阮香凝识文断字，与赵合德也能得来。赵合德孤在观中，有她陪伴也能稍减寂寞。

阮香琳好不容易来到洛都，却没能见到她那个势成火的妹妹，闻言未免有些遗憾。

程宗扬皱了皱眉，“谁安排的？”

阮香凝是黑海的弃，除了那冥寂术，手无缚之力，赵合德还比她一，但也只会闪那么两下。把两个毫无防能力，偏偏份都极端的女放到一，真不知是谁的臊主意。

云丹琉：“我！怎么了！”

“……没事儿，我就问问。”

“是石敬瑭的主意。”卓云君在旁解释：“他设了个圈，想等巫宗的人上钩。”

这是拿赵合德当鱼饵啊。怪不得要让凝陪着她。问题是剑玉姬那大鲨鱼是好钓的吗？万一她一下去，把鱼饵吞了，鱼钩吐了，甚至脆把鱼钩嚼吃了，赵合德怎么办？石敬瑭负责赔吗？

“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云丹琉奇怪地睁大睛，“我为什么要阻止他？黑海还抢了我们云家的钱呢！”

合着钓鱼这事你也有份啊？

程宗扬只好：“你就不担心赵……罩不住期儿吗？她可是你的好姊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呢？”

“我跟期儿妹妹都说了，她一都不怕。”云丹琉鄙夷地白了他一，“她可不像你那么胆小。”

云丫，是你心太大了吧？

程宗扬心里不，“石敬瑭在搞什么呢？”

卓云君转：“你们先退下。”

屏退诸女，卓云君放下帷幕，只留下三人在舍内。

“石敬瑭昨晚与胡夫人见面，开要了十万金铢的好。”卓云君：“胡夫人只答应先给一半，另一半事成之后再付。双方争执多时，最后商定，由蔡常侍作为中人，北拿十万金铢，一半付给石敬瑭，另一半由蔡常侍保，事成即付。”

“就这么简单？石敬瑭空白牙就拿了五万金铢的好？”

“当然是用消息换的。”云丹琉：“石敬瑭先是给吕家的人透了底，说殇侯所用的毒不惧风火，可一但遇就会大打折扣，叮嘱北专门安排几名雨师，克制殇侯用毒。除此之外，还有殇侯所带卫队的人数和实力，据说除了里的人手，吕家的门客、家臣，还有太后请来的胡巫，都会动。”

“这都是石敬瑭要求的？”

“围杀殇侯岂是易事？”卓云君：“为此吕家还找到太平和我们太乙真宗，许以重利。至于地，则设在北邙，戾太墓附近的一山谷中。”

“这石敬瑭，玩得还当真的……”程宗扬心里忽然一动，“时间呢？定了吗？”

“初步定在下月上旬。”

“下月上旬……”程宗扬念叨着，角一丝笑意越来越大。“也就是不到一个月，哈哈哈哈！”

云丹琉狐疑地看了他一，“你笑什么？”

程宗扬笑逐颜开，“石敬瑭既然定下时间，朱老肯定要面。既然朱老面，死丫下个月也就回来了。哈哈！”

云丹琉狠狠白了他一，“偏心！”

“偏心？你说我？”程宗扬讶然：“我怎么偏心了？”

“当初我们云家答应姑姑的婚事，也不见你笑得这么兴。”

“谁让你们云家还留着一个不给我呢？要是把你们两个都许给我，我肯定笑得比现在要兴一百倍！”

云丹琉啐：“梦！”

程宗扬张开手臂，搂住云丹琉的腰肢，在云大小翻脸之前：“梦多好啊。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梦了无痕……”

程宗扬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贴在云丹琉耳边呢喃：“如果这是梦，我愿意一辈都不醒来……”

云丹琉心泛起一丝酸甜加的滋味，刚才那怒意不由消散一空。

程宗扬本来是从秦臣那里现学了一句，准备哄云丹琉兴的，谁知看到云丹琉似悲似喜的神情，自己却是心一动，望着佳人的目光，渐渐沉浸其中。

自己与云丹琉的关系，也许一辈都见不得光，自己倒是无所谓，可云大妞呢？难要一辈不清不白地跟自己私底下鬼混在一起？这对云丹琉来说，未免太不公平。可为了不让自己姑姑面上无光，不让云家蒙羞，云丹琉无论如何也不肯公然嫁给自己，宁愿一辈都无名无份。而自己能给她的补偿，仅仅是半个主母的份，还仅限于自己边这几个婢，连敖等人都不敢让他们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