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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集 汉国篇(6/10)

就该到了的,小哥既然掌,不知可曾见着?”

门禁想了半晌,陪着笑:“昨天……我还真没留意。”

程宗扬提醒:“送货的是一个老,五六十岁年纪。”

门禁攥着银铢想了一会儿,摇:“没见过。”

程宗扬皱起眉,“怎么会没有呢?你再想想!”

“昨天啊?”门禁一脸为难地挠着脑袋,忽然他睛一亮,“焉支山?胡地的胭脂?小的想起来了,昨天有几名胡商来,不过是去了对面府上——会不会是送错地方了?”

自己想问的是严君平,可不是什么胡商。可惜自己不是卢景,卢五哥看似随便的一问,总能找到某些线索,到自己全成了白费力气。看来这问话的技巧,自己还有得学。

“既然如此,我就不去了。”程宗扬没接腰牌,“你跟红玉说一声,小的今晚去金市附近办事,明天再到府里回话。”

门禁一答应,一边小心收起腰牌,一边喜滋滋地将银铢都揣到怀里。

一个时辰之后,程宗扬重新现在襄城君府门前,只不过这次他换了一绸衣,乘着一辆半新不旧的车,边也多了一个脸沉的汉

“就在这条街上。”程宗扬:“车夫说,严君平是在巷下的车,然后往南走了。”

斯明信往车外看了看,然后

“坐稳了。”程宗扬说着,在车厢上敲了一记。

驾车的吴三桂心下会意,左手提起缰绳放慢速度,右手鞭往后一挥,卷住毂旁边梢来。那木梢本来是固定车的,已经松动过,这时一被,车扭动几下,从车毂上落下来,车猛地一倾,险些翻倒。

仆役打扮,跟在车后的敖扯着嗓:“!车!”

脚去追,失去支撑的车在地上发刺耳的磨声,歪歪斜斜的丈许,颠得像是要散架一样,最后重重撞在墙上。

嘶声,叫喊声,还有车的碰撞声响成一片,襄城君

府的门禁闻声来,都站在阶上看闹。见着那名车夫狠狠摔了一跤,跌得七荤八素,愣愣坐在地上回不过神来。接着主人鼻青脸的从车厢里面爬来,指着车夫大声斥骂。后面的仆从慌慌张张去捡,抬车厢……

一主三仆四个人一通忙,好不容易把车装上,又发现少了固定车的梢,几个人又是一通好找,差不多把路上的石都一块一块翻开,才找了来,气得主人脚大骂。

足足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众人才收拾好车,那主人不敢再坐,几名仆人半赶半推地把街巷,那副笨拙的样,引得一众门禁好一通嘲笑。

程宗扬等人了街巷,卢景已经在周围踩完,在巷等着。

乎程宗扬的意料,无论是在街巷中查找线索的斯明信,还是在周边打听消息的卢景,都没有得到任何收获。严君平就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卢景:“昨日申末,确实有一辆车路过,形制与金府的车辆大致吻合。但没有人留意车中的乘客。”

斯明信摇了摇,意思是巷中没有线索。

吴三桂奇:“那位严先生莫非还能飞了不成?”

卢景翻着白:“他要是飞了就好了,那看到的人可就多了。”

“换个角度来想,”程宗扬:“假如那个车夫撒谎了呢?”

:“金将军府里有内贼?”

几个人沉片刻,都缓缓

卢景:“我去找那个车夫。”

吴三桂:“我也去!”

斯明信:“我去书院。”

假如金府有人在刻意掩盖严君平的行踪,石室书院未必没有。

:“程儿,我听你的。”

“你去鸿胪寺。”程宗扬:“我要去金市一趟——约了人。”

襄邑侯府向北便是金市,这些天洛都了不少事端,金市的生意也冷清了许多。诚庆绸缎行内,只有一名店员没打睬地守着铺

那店员也不知程宗扬的份,只知他是东家,见他来,连忙起。程宗扬只,径直上了二楼。

程宗扬接过商铺,便请走了原来的租,他原本准备用这店铺贩卖霓龙丝衣,不过从建康运来货尚需时日,况且这店铺是孙寿的产业,与胡夫人更有着说不清的关系,尘埃落定之前,自己当然不会冒险底细,因此从市中另外雇佣了一名店员,随便发卖些存货,维持经营。

楼上的地毯已经使用多年,虽然清洗过,免不了还是有一淡淡的霉味。此时一个颀长的影立在窗前,正望着外面的街市。他一手着剑柄,肩膀又宽又平。

第五章

“我就是在这里遇见她的。”东方曼倩:“后来我寻到她的住,知她未曾婚,于是找你借了钱,上门提亲。”

“你知她克父克母克兄克弟吧?”

“还有这事?”东方曼倩恍然:“怪不得她孤一人。”

程宗扬讶:“你竟然不知?”

“我何必知?”东方曼倩:“克父克母之说,无非是愚者多惑,你我岂是愚昧无识之人?”

“话是这么说,可是……”

程宗扬言又止,东方曼倩毫不忌讳地说:“你怕她克夫?”

程宗扬默然无语。

东方曼倩不以为然地摇摇,然后盘膝坐下,拿起自己带来的酒壶,倒了两杯。

程宗扬拿起酒杯,却没有喝,“你真要走?”

“哪里还能留下?”东方曼倩:“天喜怒无常,有此一事,我若还留在中,便是自取其祸。”他举杯一饮而尽,喟然叹:“我可不想哪天被期门武士斩于阶下。”

东方曼倩在殿前执戟多时,好不容易崭角,事业刚刚起步,就莫名其妙地掉到坑里,不但刚挑好的老婆没了,连刚起步的仕途也突然就走到了。虽然整件事完全于意外,但这个坑毕竟还是自己挖的,程宗扬不免有些歉然。

程宗扬与他碰了一杯,“是我对不住你。”

“与你何?”东方曼倩:“无非是造化人。”

“东方兄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倒是有。”东方曼倩一本正经地说:“接下来我准备几件事:首先是游历天下,然后再用几年时间浪迹天涯,最后赚钱,好四海为家。”

东方曼倩显然是决心已定,又恢复了一贯的恢谐。程宗扬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有兴趣经商吗?”

东方曼倩笑:“给你当手下吗?”

跟聪明人说话果然不能兜圈,程宗扬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你看来了?”

“那次跟你闲谈,我便看你不是朝堂中人。”

“朝堂中人什么样?”

“当然是心无旁鹜,一门心思去当官。”

“那好吧,”程宗扬不再隐瞒,“我手上有一家商会,生意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东方兄可愿帮我?”

东方曼倩笑着摇了摇

“想都不想就拒绝了?”程宗扬:“你不会是歧视商人吧?”

“我是不想坑你。”东方曼倩坦然:“我若奉你为主,对我们两个皆非好事。”

“为什么?”

“世间文士、豪杰,无不奔走于权贵门下,奉之为主公,以生死相许。我东方曼倩不才,自束发以来,便指心立誓——今生今世只有一个主公,”他指了指自己的,“那就是我自己。”

程宗扬遗憾之余,也生一丝敬意。东方曼倩虽然只是一个殿前执戟,却是自己在六朝见过最自由的一个人,没有任何人能驾驭他,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束缚他。

东方曼倩去意已决,程宗扬不再劝阻,举杯:“今日便当为你践行,此行一路顺风!”

两人酒到杯,将一坛酒喝得净净。

临别时,程宗扬:“若是东方兄还想大隐于朝,不妨往宋国一行。至少宋国没有外戚政。”

“有劳程兄费心。”东方曼倩洒然一笑,就那么单衣佩剑,孑然一,径直了上津门,也不回地离开洛都。

…………………………………………………………………………………

,远的鼓楼传来鼓声,各坊市都开始关闭坊门,鼓声停歇,便是宵禁开始的时刻。

程宗扬站在店铺前,微微叹了气,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重逢。

店铺的伙计已经收拾好铺面,过来向东家告辞。程宗扬打发他离开,正要走人,忽然看到楼上亮起一烛光。

那烛光起初极淡,接着越来越亮,就像有人在楼上召唤自己一样。

程宗扬摸了摸怀里的匕首,回到楼上,只见席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名相貌平平的中年妇人。

她用一银簪拨了拨烛芯,淡淡:“他是天刚刚擢的侍诏,正前程似锦,怎么会被你说动,远走他乡?”

程宗扬刚才的酒意几乎都变成了冷汗,天知胡夫人什么时候来的,听她的气,似乎已经听了不短时候。他迅速回忆了一下,除了最开始隐晦地提到友通期以外,自己和东方曼倩的谈并没有漏什么。在旁人听来,多是自己在招揽东方曼倩,而且还没有成功。至于最后去宋国,胡情早已知自己在宋国有关系,倒也不怕她知

程宗扬冷静下来,“天什么样,你比我知得更清楚。他是个聪明人,看有沉船之险,难还要给天殉葬吗?”

听到“殉葬”二字,胡夫人手一抖,银簪落在烛上,一缕烛泪直淌下来。她抬起,目光猛然变得锐利,连那张平凡的面孔也显得夺目起来。

她一字一字地说:“天秋鼎盛。”

“这不是我说的。”程宗扬也不眨地说:“刚才那位东方曼倩是个少见的奇才。他占了一卦,觉得风不对,才想另投门路。”

胡夫人看了他半晌,然后冷冷:“这事情,不要说。”

“我当然不会说。况且他说的,我也不怎么信。”程宗扬坐下来,“夫人光临敝,有什么吩咐?”

胡夫人一手着蜡上的烛泪,良久说:“这些天洛都来了许多外人。你转告苏姊姊,让她多当心。”

“什么外人?”

“你告诉她,她自然会知。”

我要知那妖妇在哪儿就好了。程宗扬脸上不,只随:“我还以为你要问我上午去见金车骑的事。”

胡夫人:“蔡敬仲带你去见金镝,是太后的。金车骑在朝中威望素重,即便不能与他好,也尽量不可与他为敌。”

胡夫人说着站起,“娘娘与苏夫人多年未见,若是可以,还请苏夫人早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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