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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集 汉国篇(9/10)

有一个小小的漆痕掌印,旁边依次是父、母、官员、御医、稳婆的指痕印漆,所有印漆都用透明的蜡封着,为了防止有人改动,里面还嵌着易碎的蝉翼。

秦桧轻轻吁了气,将竹书和玉牒原样收好,放,重新放回原

第七章

斗室内一灯如豆,昏暗的灯光下,程宗扬正襟危坐,聚会神地听着自己的谋士侃侃而言。

“汉国之事绪繁多,要之事,便有三件。”秦桧:“先是找两个人:智商和严君平;其次是筹一笔钱,避免雲氏的产业被清盘;再次是与四方势力周旋。”

在浏览过所有卷宗,查阅过记录洛都琐事的闲书,用半天时间在街市走,又用一天时间在兰台翻阅过档案图书之後,秦臣终于摆脱吃闲饭的嫌疑,开始替主公谋划策。

“所谓四方者,天与内侍一方、太后与外戚一方、赵王与诸侯一方、还有潜在暗的巫宗与龙宸一方。”

程宗扬:“说到龙宸,他们死了几个人居然就这么算了?我还以为他们会立刻回来找场。”

“此事大有蹊跷,”秦桧:“龙宸一向谋定而後动,何况七宿齐,定有必得之计。”

程宗扬:“他们不是得手了吗?雲家的金铢都被他们劫走了。”

“这就是蹊跷之,”秦桧拿笔墨,在纸上列时间,“当晚雲家遇劫在先,家主动在後,中间相差一个时辰,龙宸若是意在金铢,绝不会拖泥带。何况数万金铢,也不至于让龙宸七宿齐。”

“你的意思是……”

“龙宸之意不在金铢,而在家主。”

“你是说他们专门等我上钩的?”

秦桧仍然摇,“若是如此,家主未必能顺利脱。”

程宗扬纳闷地问:“我怎么听不懂呢?你是说他们的目标是我,又不是刻意针对我?”

秦桧坦然:“属下也难解其详。”

程宗扬板着脸:“我听来了,你是说他们要刻意针对我,我早就死到他们手里了是不是?你这是没把我这家主放在里啊。”

秦桧正容:“家主英明果决,神武盖世,龙宸几个踉小丑,家主伸手指便捻死他们。”

程宗扬以手抚膺,“好久没听你的了,真是舒坦……继续拍!”

秦桧叹:“那只有请主公奉天承运,开国登基了。”

程宗扬挑起大拇指,“这拍得够狠。”

他本来开句玩笑,看秦桧神情不对,不禁愕然:“臣兄,你不是当真的吧?”

秦桧笑而不语。

程宗扬叹了气,“别扯这些了,先想想怎么把人捞来吧。跟你说,自从见过剧孟,我两天都心惊的,生怕智商那小落到别人手里,跟他一样。到时候俅非找我玩命不可。”

“此事主公尽放心,”秦桧:“衙内不会是个肯吃前亏的。”

程宗扬一听也对,以智商那德,用不着别人动刑,他就坦白从宽了。除非他遇到个待狂,坦白了还要给他来个狠的。

程宗扬:“剧孟到现在还没醒,而且又查来他咙还有伤,只怕苏醒之後也不能说话了。”

秦桧沉声:“刘彭祖狡诈过人,此举必有所谋。”

“他想图谋什么?他都诸侯王了,还能图谋什么?难想当皇帝?”程宗扬说着忽然顿住,接着一拍几案,“没错!他就是想当皇帝!剧孟肯定是知些什么,刘彭祖才下了毒手!”

秦桧:“理当如此。”

“怪不得你说破局的关键在剧孟上,原来早就想到这一了。”程宗扬赞:“行啊,臣兄,真有两下。说说看,汉国这局该怎么破?”

“方才所言三事,皆为,汉国局的关键只在一——”秦桧:“天无後。”

程宗扬跪坐得不耐烦,索盘膝而坐,双手抱在前,仔细听他的分析。

“汉国诸般象,皆源于此。”秦桧:“天秉政不过数月,与太后离心之迹已显。吕氏所图,无非是将来幼主继位,太后再度垂帘听政,重掌大权。此关键在于当今皇后,因此吕氏极力诋毁赵氏,却隻字不提废后之事。”

程宗扬追问:“为什么?”

“赵氏寒微,又无父兄可依,遍观後,再没有比她更弱势的后妃,若是废后另立,只会比赵氏更棘手。留其位而皇后势弱,污其人则众心难服,天百年之後,太后垂帘便顺理成章。”

程宗扬低骂一声,“幹!”赵飞燕真够惨的,纯粹是被吕氏当成了靶,就连她当上皇后,也是因为她好欺负。

“其次,天既无嗣,继位者只能选之于诸侯。汉国如今共有一十六位诸侯,最近者无过于赵王。”秦桧话锋一转,“但赵王一系最不可能继承帝位。”

程宗扬:“因为赵太年长。”

“正是。赵王父壮,若是继位必与吕氏争权。吕氏若想当国,必选一婴儿才肯幹休。”

程宗扬拍案:“定陶王!那小家伙才三岁,爹妈都死了,选来当太正合适!”程宗扬恍然大悟,“我说刘骜怎么吃撑了,非要让他觐!”

秦桧:“定陶王嗣只是天的心思,未必就能继承大位。”

程宗扬想了想,“太后不肯?”

秦桧问:“定陶王京,是养在南还是北?”

是从其中一辆车上找到的。”

“他说什么了吗?”

“他说这些是别人转卖给他的。因为要价极低,便接手了。至于来历却是不知。”

刘彭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里挤来的一样,“我是问他为什么要逃!”

杜延年咽了吐沫,“他……他说刚听闻北邙的事。说大王没知会他,想去避避风……”

“好一个朱安世!”刘彭祖蓦然大笑起来,“他听说剧孟被人劫走,就吓得,连洛都都不敢待,居然有胆量抢我的珍宝!莫非在他里,本王还不及剧孟那厮?”

杜延年嗫嚅:“那些贼人还不敢断定是朱安世指使的……”

刘彭祖咆哮:“难是你指使的吗!”

杜延年一抖,不敢再发一言。

刘彭祖绕室疾走,腰间佩的长剑在裾衣不断摆动。片刻後他猛地停步,“朱安世不能再留了。”

杜延年:“朱逆担心剧孟党徒复仇,边戒备森严。”

“不能用王府的卫士——去找董卧虎,把朱安世的藏地告诉他。朱安世是在册缉拿多年的人犯,董卧虎不敢坐视不理。”

这是要借官府的刀来除掉朱安世了,跪坐在旁边的太刘丹脸发白,低声:“请父王三思……”

“三思个什么!”刘彭祖吼:“看看你都结的什么货!一有风草动就想着逃之夭夭!我们赵国的钱是好拿的吗?”

刘彭祖忽然停住,狐疑地看着刘丹,沉声:“他是不是知晓什么不该知晓的隐秘?”

刘丹连忙:“万万没有!孩儿只在剧孟的事上用过他。”

刘彭祖颜稍霁,“那就去知会董卧虎。还有,往襄邑侯也透些风声。有襄邑侯盯着,董卧虎也不敢隐瞒。”

刘丹背後全是冷汗,朱安世并不是不知自己的隐私,可这些秘事丝毫不敢跟父王提及。他与朱安世的往还是因为父王的安排,想拉拢洛都的地蛇。却没想到因此撞到剧孟这条大鱼。剧孟边颇有些戾太的旧,自家父王突发奇想,要把他们收拢过来,才私下囚禁了剧孟。

剧孟被党羽救走,赵王顿时慌了手脚,生怕别人知他的不臣之心,拼命遮掩此事,甚至连朱安世都蒙在鼓里。但纸终究包不住火,朱安世终于听到风声,如同惊弓之鸟,当即就要远飏。可谁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临行前竟然翻脸抢了自家一把。

桀骜不驯的匪徒,留在外面必成祸患,可收狱中,一旦破自己的隐私,为祸更烈。如今之计,只有想办法让他在狱中彻底闭嘴了。

刘丹起:“儿臣这便去找董卧虎!”

“哪里用你去!”刘彭祖怒斥:“让延年阁的人去!他们才是被人砸抢的苦主!”

刘丹与杜延年唯唯告退,连忙安排人去官府报案。

第八章

九月初九,盘踞洛都多年的大侠朱安世终于被擒,成为官府的阶下囚。

董宣动作极快,襄邑侯派来的属吏还未登门,他已经亲自带着人把朱安世逮狱中。

董宣也是不能不快,眭弘被劫,京城言四起,洛都狱中囚徒被杀戮殆尽,他为洛都令,这几日倍受攻讦。董宣倒不怕丢官,只是怕自己一旦去职,天无人可用。前番因韩定国遇刺,陈升被贬,天在军中已经折了一臂,如果自己再被论罪去职,天又去一臂,只怕往後政令难

眭弘至今踪影皆无,董宣正想寻个由,拿那些控制洛都地下势力的大侠开刀,朱安世落网的消息,可以说来得正好。

董宣尽显之势,赶在朱安世亡命之前,带着人将朱安世的藏地团团围住,然後亲自手破掉朱安世的刀法,当场断其一臂,又将他的手尽数挑断,扔死牢。反正洛都的监狱全清理一空,再多的人也能填下。

朱安世落网,董宣顾不得洗去上的血迹,便亲自在狱中开审。

朱安世为人凶悍,董宣审到天亮,几酷刑连番上阵,他始终不吐

董宣沉着脸掷下刀笔,吩咐:“先给他治伤。包扎好,再接着拷打!”

朱安世断臂被白布包着,血不断渗,另一条完好的手臂也被生生割下两块来。看到差役拿来伤药,他只轻蔑的一笑,便不再理会。

那差役拿着一隻陶罐,用一缠着布条的柳枝搅拌两下,然後挑起黑糊糊的药膏往朱安世伤上抹去。

树枝到伤,朱安世牙关“格”的咬,额冷汗。

董宣冷冰冰看着他,忽然角一,来不及起便抄起前的案几,往那名差役上砸去。

药罐落在地上,“呯”的一声摔得粉碎,里面的药膏泼洒来,地上立刻黑了一片,接着发一丝轻微的腐蚀声。

“拿下!”董宣厉声:“查清他的毒药是从哪里来的!敢有一字虚言,将他的手关节尽数打碎!”

不等那差役开,便有人抓住他的手臂,往案角一磕,肘关节应声断裂,就算他不吐一字虚言,也只剩下三完好的关节了。

那差役惨叫:“是赵邸!赵邸的事给我的!说是上好的金创药,让我混到伤药里,找机会抹到他的伤上!小的不知是是毒药啊!”

“荒唐!”董宣喝:“赵王为诸侯,为何会给你毒?”

“小的不知!他们许了我五十金铢!”那差役痛哭涕,“小的也不知他们要害朱大侠的命啊!”

董宣当机立断,“这厮胡言语!推去斩了!”

片刻後,那名差役的首级就被送到案前。

郁的血腥气充斥牢内,一直死咬牙关的朱安世抬起,然後“格格”笑了起来,“没想到我朱安世一条命,就值五十金铢……哈哈哈哈……”

董宣森然:“眭弘在哪里?”

“先放开乃公!再给乃公切五斤狗!”朱安世狞声:“乃公什么都告诉你!”

董宣冷冷盯着他,“拿酒来!”

朱安世断臂被一块新布扎,他拖着沉重的锁镣席地而坐,旁边两名差役,一人持酒,一人持,供他大嚼。

“我不如剧孟!”朱安世酒足饭饱,第一句话就令董宣背脊绷,“刘丹那厮亲手挖掉剧孟的珠,他都一声不吭!好汉!哈哈!好汉!”

董宣厉声:“说眭弘!”

“乃公哪里知什么眭弘?”朱安世斜着看着他,“董卧虎,你不会连听都没胆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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