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只是一诏书的事。毕竟太后还政不到两个月，掌权却超过二十年，朝中重臣哪个不是太后从微末之时一手捡来的？

“董令勇气可嘉，只是这奏章上得太不是时候。就怕永安听到风声。”

“哪里能瞒得住那边？”

徐璜：“吕氏诸人此时只怕也正在秘商。”

程宗扬：“我只是个后辈，有的不过是对圣上的一片忠心。徐公公，要怎么你尽吩咐，我保证指哪儿打哪儿。”

徐璜叹：“哪里有什么能的？董卧虎不上奏章还好，奏章一上，许多事倒不好办了。天原本想用羽林天军代替里的执金吾，下只能另待时机。”

“无论如何，终究是襄邑侯犯错在先。天占了大义的名份，朝中官员总有些忠心的。”

徐璜沉默片刻，缓缓：“京中有些传言很不好。”

程宗扬自然知他说的是什么，今天去打探消息的冯源给他说过不少。京城地震，立刻就有人把矛指向天，各引经据典，就差指着天的鼻骂他失德。

程宗扬忿然：“明明是地陷，哪里是地震？”

“地陷倒也罢了。世间愚民多好鬼神之说，如今那两只鹅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

徐璜长叹一声。

“那两只鹅本来是我准备自己吃的，谁知会闹这么多事来。”

程宗扬越说越心虚，这位天外宽内忌，不会因此恨上自己吧？

“别担心，”

徐璜见他神情忐忑，宽：“皇后娘娘亲自为你说话，今天叫你来，也是为了此事。”

“是长秋的事？”

“天昨天听了董宣所言，才知皇后之妹一事会有这么多波折，命某传谕，”

徐璜了，“诏命大行令程宗扬即日送赵氏，封昭仪，居昭。钦此。”

说着他压低声音，“天是籍此以应二鹅之象。”

我！程宗扬心里直想把天骂个狗血，嘴上却只能应：“……臣遵旨。”……

蔡敬仲在城旁边有小宅院，和其他权势之辈一样，也招了些门客装门面。只不过他跟文士往不多，好勇之徒更是难其门，门下宾客多是些有一技之长的平民百姓，因此住也被人戏称为“将作监”言下之意，他门下来往的宾客都是些匠人。

在这节骨上，天的反应竟然是下诏命合德，实在有不务正业的荒唐，但是站在刘骜的立场上，此举并非不可理解。董宣呈奏的内容目惊心，但此时又非发难的时机，刘骜所能的，只是把赵合德收掖，一来把她置于自己的庇护之下。二来也勉将二鹅之事转移到皇后上，牵附会为姊妹两人一个一飞冲天，一个落民间，最后天仁德，一并收掖。

只是这给程宗扬了一个难题。站在他的立场，无论如何都不想把赵合德送皇那个虎狼窝中。听了徐璜带来的谕，程宗扬就暗暗起了心思，反正自己的汉国之行已经是四漏风，再闹下去说不定就该一败涂地，真不行自己就带着合德远走飞，等他们杀个你死我活再说。只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想见见蔡敬仲，看看那个变态会不会有什么主意……

程宗扬换了一便服，用卢景教给他的手法稍微修饰了一下，多少能瞒瞒外行人，然后悄悄登门。

蔡敬仲的宅邸果然与众不同，大门敞开着，本没人。那些门客只顾着忙自己的事，对他理都不理。

程宗扬一直走到内院门，才有人抬起，“什么的？”

“我找蔡常侍。”

“里边去！别挡住我的光！”

程宗扬这才注意到他拿着一面磨成凹面的镜，对着太寻找焦。要不是自己不小心挡住光线，恐怕他压不知有个活人来。

正厅的大门也同样敞开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地上堆着各作了一半的，看上面的灰尘，似乎有些日没有打理过了。

程宗扬正在纳闷，终于有个苍一边提着，一边直追来，一迭声：“你是什么人！什么人！我刚上趟茅房，你就敢闯到这里来？”

“我是来找蔡常侍的，不信看这个。”

程宗扬专门拿常侍郎的符传，苍才信了七八分，“哦，原来你是里来的。”

你才是里来的！

苍系好腰带，腆着肚，趾气昂地说：“跟我来吧——别碰那些东西！金贵着呢！”

程宗扬翻了个白，跟着苍来到侧院的厢房。

蔡敬仲正在聚会神地……折纸。从宋国采购来的雪浪纸在他指间仿佛充满灵，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千变万化，不多时就变成一座房屋，每折好一件，他便仔细刷上浆糊，小心粘在一张大纸上。

蔡敬仲全副心神都被他手中的纸张引，程宗扬在他桌前站了一盏茶时间，他才抬看了一。如果换作旁人，面前突然多了个大活人，怎么也免不了要吃上一惊，再加上程宗扬突然登门，肯定要问清楚他的来意。但在蔡敬仲里，吃惊、寒暄、程宗扬为什么突然跑到自己家里这些事……统统都是浮云，一句闲话都没有，直接说起正事，“你来看这个。”

那理所当然的气，好像程宗扬就是棵梁，本来就应该长在这里一样。

“什么东西？”

蔡敬仲：“我怕图上标记不清，特意用纸张了一整房屋，又怕携带不便，都成折叠的。像这样一拉开，整座实验室就一目了然了。”

蔡敬仲说着拿一张纸板，随手打开。那纸板折叠后只有尺许见方，打开时却比席都大。随着纸张打开，一幢幢巧的纸制房屋跃然而。眨间，一片分成六个区域，大小数十间建筑的模型就现在前。

程宗扬目瞪呆，蔡敬仲能想用纸张制作实模型，就已经够天才了。他再一步，把模型成折叠的，这心思可远远超过了一般的天才，完全是跨越时代的创举。庸人和天才往往就差在所谓的“灵机一动”上，可蔡敬仲能动的灵机未免也太多了一吧？

蔡敬仲丝毫没有留意他的神，指着上面的建筑，自顾自说：“这一块是木料区，需要采集天下各木材，测算重量和。看哪些适合船，哪些适合车。车上哪些适合，哪些适合车厢、木轭。我估算了一下，如果找到合适的材料，车的能至少能提三成。”

“这一分是金料区，炼制各金属。这一块投最多，因为要起三座五丈以上的炉。听说你那边有泥，下一步我准备增加到六丈。”

“这一块是石料区，除了石以外，还包括各泥土的衡量测算。”

程宗扬指着纸板上一池：“这一块是区？”

“不是，那是养鱼的。”

“鱼也要实验？”

蔡敬仲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当然是用来吃的。这是畜棚，这是禽棚，这是菜棚，完试验统统吃掉。顺便在厨房一些用方面的实验。”

“什么意思？”

“寻找最合适的吃法。”

蔡敬仲：“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饮方法太糙了吗？鱼只有十六吃法，类也不超过三十。我准备在两年内让鱼、、菜蔬的饮方法都超过五十。”

“大哥，咱们盖的是实验室，不是堂吧？”

蔡敬仲严肃地说：“吃是人生最重要的追求之一，焉能小觑？在我的实验室里，两个月内的菜谱不能重样。”

“一二百啊大哥，都够半年不重样了。”

“你一顿只吃一个菜？”

程宗扬都想学朱老那样，把到里。敢情人家是一顿饭四菜一汤，两个月不重样，怎么透着自己就是个穷呢？

“因为木料有很多，为了节省成本，我准备用废弃的木料实验各熏的方法，松木、柏木、桂木等等。吃不完的还可以往外卖，增加一分收。”

程宗扬拦住他，“吃的咱们就说到这里。”

“那好，我接着介绍这一分织料……”

程宗扬再次拦住他，“实验室的事咱们就说到这里。”

蔡敬仲终于从实验中摆脱来，“有事？”

“对。”

“说。”

“长秋你熟吗？”

“熟。”

“皇后呢？”

“不行。”

“什么不行？”

“哦，你不是想嫖啊？”

“废话！我疯了！”

蔡敬仲敲了敲脑袋，“错了。你说。”

“我想请你捎句话。”

“私情？”

“跟这没关系！喂，你不是割过了吗？”

“你难没有好奇心吗？”

“我的好奇心早就喂狗了——我就一句话：让不让她？”

“赵皇后的妹妹？”

程宗扬惊：“你怎么知？”

“我说我不知你信吗？”

程宗扬心力憔悴地住眉心，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既然知我就不多说了。天让我送她妹妹，你问问皇后行不行。”

这回到蔡敬仲吃惊了，“真有私情？”

程宗扬都想掐死他，“我说过了，跟这没关系。”

“那替你问问吧。”

蔡敬仲随：“你呢？想让她吗？”

“你问这个不觉得多余吗？我想不想有用吗？”

“有。”

蔡敬仲：“你要想让她，我能让皇后答应让她立刻。你要不想让她，我能让娘娘立刻绝了这个心思。”

虽然听起来跟玩笑一样，但程宗扬相信他真有这个本事。可自己到底想不想让赵合德呢？答案只有一个……

“我等她的回话，另外还要看合德姑娘的意思。但她若是不的话，天那边只怕不好待。”

“你就是来问这个的吧？”

蔡敬仲一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程宗扬只好：“让你猜着了。”

“我先去问问皇后吧。”

蔡敬仲一边收拾桌上的品，一边说：“有信吗？”

程宗扬没有问他为什么需要信，因为那样显得自己太白痴了。他从袖里拿一张符，递了过去。

蔡敬仲一拍脑袋，从后的架

上拿下一只腰包。程宗扬：“不用急着还，你要用就再留几天。”

“这是我刚作的。”

程宗扬拿着那只连自己都分不真假的仿制腰包，又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十足的蠢货。

蔡敬仲叫来苍，两人一同去，程宗扬隐约听见那个苍有些不满地嘀咕：“他就是家主投奔的主公？怎么一见面光打听吃的？”

程宗扬一老血几乎来，那是我问的吗？

蔡敬仲教训：“民以为天，主公关心膳乃是仁德。再则也，主公好吃乃是天如此，你懂什么！”

程宗扬抱着仿制的腰包，无力地坐在门槛上，一边地低下，一直低到两之间。

蔡敬仲住离南极近，连带拜见皇后，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回来了，同时带回皇后娘娘的谕：天旨意不得有违，但合德无论如何不能。

程宗扬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天要她妹妹，皇后要求合德不能，难让我给她变个妹妹来送到里吗？”

蔡敬仲反问：“有何不可？”

程宗扬：“你是说……”

“给她找个妹妹。”

程宗扬抓狂：“这能随便找吗？”

“当然不能随便找。”

蔡敬仲板着那张死人脸：“作为皇后亲妹，侍奉天，这消息要传去，抢着要来的姑娘非打破不可。”

“我跟你说，这个笑话一都不好笑！正经一啊大哥！”

“找一个容貌众，没有亲族的孤女。用心教上几日。”

蔡敬仲：“里没有人见过皇后的妹妹，皇后说是，那肯定就是。”

程宗扬心虚地说：“这要漏馅，该诛九族吧？”

“那你把皇后的真妹妹送。”

“就你说的办！”

程宗扬也豁去了，大不了自己带着合德那个小女跑路，剩下的事统统不了。

第四章

“抬手，好。姑娘请举步，走……”

一个妙龄女烟行媚视地从席前走过。

人牙陪笑：“公爷，这个合适吗？”

程宗扬：“换一个。”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