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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集 汉国篇(3/10)

穿着五的彩衣,手臂和双短小无比,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怪

程宗扬惊冷汗,一手闪电般伸怀中,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把匕首留在家里。传说古殿易魅,没想到今日让自己撞上了。他展臂抓住面前的长几,暗这妖怪要敢过来,自己就跟他拼了。

那怪:“你是谁?”

程宗扬喝:“你是谁!”

“你为什么在这里?”

程宗扬:“你为什么在这里!”

拍手笑:“真好玩!”

程宗扬:“有什么好玩的?”

应声:“有什么好玩的?”

程宗扬一怔,才发现他在学自己说话,连气都模仿得维妙维肖。

“你是什么怪?”

“你是什么怪?”

“我是里的常侍郎!”

“我是里的常侍郎!”

“我在对一个三尺的怪说话。”

“我在对一个七尺的怪说话。”

程宗扬气,然後开:“正宗好侏儒正宗小怪还是熟悉的面孔还是古怪的声音正宗小怪天然不刺激本届汉侏儒大赛由小怪集团特约播我们面前的小侏儒即将踏上神奇的怪之旅迎投票支持参与节目互动赢取小怪集团提供的丰厚礼品!”

殿内安静下来,面前的小怪,半晌才:“你娘!”

程宗扬已经认这小怪其实是一个先天发育不全的侏儒,作为中蓄养的俳优臣,供天取乐。见他发怒,程宗扬只觉得好笑,笑:“怎么不学了?”

那侏儒拍着几案,上的丫角一晃一晃,怒:“你会不会玩啊?”

“玩什么?”

“我这么矮,也短,一气能说那么多话吗?”

程宗扬笑:“等你学会再说吧。”

侏儒赶:“等你学会再说吧。”

程宗扬索闭嘴,侏儒还不罢休,气鼓鼓地缠住他,一个劲:“再来!再来!再来!”

那侏儒倒也不见得有什么恶意,但像块糖一样吵闹不已,让程宗扬也不禁大。

纠缠间,殿外那名材颀长的男执戟来,先惊奇地“咦”了一声,然後对那侏儒:“你怎么还在这里?”

侏儒仰脸看着他,黑豆一样的睛眨几下,“怎么了?”

“你还不知吧?”

执戟男神情严肃地对那侏儒说:“天刚才说了,如今中用度吃,你们这些侏儒耕田比不上农夫,让你们当官又不会治民,从军又不懂兵事,一都没有,与其白白浪费衣服粮,不如把你们这些侏儒全都杀光!”

那侏儒见他说得认真,吓得张大嘴,然後放声大哭。

“蠢货!”

训斥:“你对我哭有什么用?还不赶快去找天请罪!”

侏儒哭哭啼啼往里跑去,只不过他太短,跑着还没有常人走路快。

程宗扬鬆了气,对这个替自己解围的男颇有好,笑:“敝姓程,忝居大行令一职,敢问先生贵姓?”

抱着戟靠在上,懒洋洋:“复姓东方,东方曼倩。”

程宗扬睛亮了起来。先遇到班超,又遇到这位名垂後世的执戟郎,刚半日,就给了自己两个惊喜,看来汉被埋没的人才还真不少。

“原来是东方先生,久闻大名!”

东方曼倩不以为然地说:“不过是殿外执戟的无名小卒,何来大名?我看你方才应付那矮的手段,也非是满腹膏腴的庸人,你我今日萍相逢,明日相忘于江湖,何必大言相欺?”

“先生诙谐多智,声名在外,我可是久仰得很了。”

“久仰什么?”

程宗扬笑:“世间英雄辈,以先生之能,堪称稽之雄,”

稽之雄?”

东方曼倩大笑:“不意今日遇一知己!”

说话间,一名小黄门奔来,对东方曼倩尖声:“又是你这个狂人!方才是你吓唬的孟舍人?”

东方曼倩神一振,“可是天召见于我?”

小黄门没好气地说:“梦去吧!外面送来新酿的贡酒,天正在尝新。若不是我拦着,让姓孟的侏儒闯去,打扰了天的兴致,少不了治你的罪!行了,你们先回去吧。今日天不会再召见你们了。”

程宗扬取了佩剑,东方曼倩将所执的朱柄银戟还殿外的虎贲中郎将,两人并肩离开玉堂前殿。

不知何时,天际已经雲四合,望着霾下的重重殿宇,东方曼倩长吁了一气,然後:“程兄是刚刚侍吧?”

程宗扬:“今天是一天。本来还等着天召见,担心君前失仪。结果只在殿前远远看了一。”

“不错了,初次便能见到天。”

东方曼倩:“我以文字自荐,被天特诏,原本以为能攀龙附凤,快意此生,谁知多时,只在殿前执戟而已,十有九次只能看见天的背影。”

程宗扬笑:“晨间反驳吕常侍那位是你吧?在众臣面前引经据典,侃侃而言,东方兄胆真不小。以一个执戟郎的份当众驳斥吕常侍,替天解围,不是一般的有胆有识。”

东方曼倩叹息:“晨间之事却是我错了。”

“哦?”

东方曼倩坦然:“程兄是明人,自然知我敢以小搏大,无非是投天之好。若是天有心,早该遣人前来询问我的姓名。于今不闻不问,可知天对吕常侍那番话忌在心,连带的连我不愿理会。若非如此,我何必去借一个侏儒臣的,冀图面见天?”

程宗扬怔了半晌,东方曼倩敢在众臣面前驳斥吕闳,换作别的君主,至少也要私下略作抚,谁知天竟然会对他不加理睬,实在乎自己的意料。这位天对待项令董宣的宽厚,颇似有为的明主。私下在西邸卖官鬻爵,又有几分行大事者不择手段的枭雄之。可因为吕闳了他的逆鳞,连替他解围的东方曼倩都不愿理睬,却显外宽内嫉的本来。

遇到这君主,东方曼倩可是够倒霉的。程宗扬本来想安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么说来,东方兄刚才是故意吓唬那个姓孟的侏儒?”

“如此行事,倒让程兄见笑了。”

东方曼倩自嘲地说:“我东方曼倩满腹才学,难近天颜,那些倡优之辈,却能时时面见天。姓孟的不及三尺,每月俸禄粟一,钱二百四十,我东方曼倩七尺,每月俸禄也是粟一,钱二百四。这俸禄侏儒能撑死,我得饿死。”

两人阿阁,过兰台,一路往白虎门行去,东方曼倩边走边谈,旁若无人地说:“我已经想好了,一旦天召见,我就这么说。天若觉得我可用,就给我个像样的职事,免得我空度时日,蹉跎岁月,若不可用,我就回家,不再浪费洛都的粟米。”

程宗扬:“东方兄要辞官?”

东方曼倩狡黠而又无奈地笑了一下,“当着天的面自然要这么说。”

程宗扬:“不当着天的面呢?”

“那我跟你说实话。”

东方曼倩:“假若我这番言辞仍无法打动天,我就——一个臣。”

程宗扬怔了片刻,然後两人同时放声大笑。两人此时正在兰台之前,作为中最规模的藏书阁,来往兰台的都是饱学的鸿儒,见东方曼倩笑得肆无忌惮,不禁频频皱眉,抖着鬍远远斥:“又是这个狂人!”

东方曼倩对那些文士视若无睹,一番狂笑,几乎笑泪来,他扶着程宗扬的肩膀,着气:“你说,我若是臣,岂不比那些侏儒上百倍!”

“东方兄即便作臣,也少不了青史留名,”

程宗扬:“这些儒生将来在兰台抄书,还要抄写东方兄的传记。”

东方曼倩大笑:“正是!正是!”

他笑声虽然狂放,中的泪却暴他的不甘。程宗扬索:“咱们喝酒去!我请客!”

东方曼倩毫不推让,“走!”

两人乘车直奔小胡姬伊墨雲的酒肆,要了酒,连敖、刘诏等人都凑到一起,同席而饮。

谈间,程宗扬越来越发现东方曼倩是个妙人,言语诙谐,却不失正,能言善辩,又不持己见。对朝中公卿多有讥刺,却跟敖、冯源等人很谈得来,颇有些朝堂,游戏市井的洒脱。

席间谈到俸禄,汉国的俸禄是钱粮各半,一半为粟米,一半折为钱铢。但所折的钱铢是照固定价格,如今一石粮价格是五枚银铢,官方折价只有二百四十铜铢。东方曼倩月俸不过两石,只有敖的四分之一,几乎是最低一级。

俸禄在洛都只能勉养家糊,好在东方曼倩是中当值,不时会有赏赐——东方曼倩声称自己要当臣,并非仅仅只是激愤自嘲之言。汉俸禄普遍微薄,很大一分收都来自各赏赐。作为天近臣,赏赐尤其丰厚。

程宗扬当场替东方曼倩算了笔账,发现他的俸禄加上赏赐也不是十分菲薄,至少比班超得多,可东方曼倩那俸禄却远远不够,问其缘由,东方曼倩问:“你我年纪相近,多半已经成亲了吧?”

程宗扬笑:“最多两月便要成亲,到时请东方兄喝杯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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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可是续弦?”

“初婚。”

东方曼倩有些意外,汉国男十五六岁成亲是常事,程宗扬这么晚才初婚,着实少见,不过他本是洒脱之人,也没有多问,径自:“既然如此,我也在两月之後成亲罢了。”

“咦?东方兄也是初婚?”

“不是。”

“二婚?”

“也不是。”

程宗扬笑:“你不会是要结第三次婚吧?”

东方曼倩:“不瞒程兄,这是我第九次娶妻。”

程宗扬差儿把酒来,“你前面八个老婆都死了?”

东方曼倩大笑:“岂是如此?我每年娶一妻,一年即尽,便妻再娶,家中财无论多寡,尽付于前妻,因此常患俸禄不足用。”

程宗扬奇:“你这是什么作派?”

东方曼倩抬手指着外面的街市,“程兄且看,这洛都多少女?满园名,我东方曼倩岂能只折一枝?”

“你可以纳妾嘛。”

“纳妾最是恶事,”

东方曼倩一手覆着酒樽,醉醺醺:“我来问你,你有几个?”

“废话!你难有两个?”

“这不就是了。”

东方曼倩:“女如名,我既采撷新,何必将前锁于一室之中,使外人不得见也?”

程宗扬琢磨了一会儿,叹:“你这才是万丛中过,片叶不沾。”

东方曼倩拍案:“说得好!正是如此!程兄,我敬你一杯!”

“还是我敬你吧。像东方兄这么潇洒的人,我还是一次见。”

程宗扬举樽:“乾了!”

两人举樽一碰,然後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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