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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集 汉国篇(2/10)

觉很不好,程宗扬权衡片刻,决定自己行棋,他挪了挪,忽然间“咦”的一声,面诧异,接着掀开席角,从席下一条丝帕,故作好奇地看了半晌,问:“这帕是哪里来的?”

话音未落,那位年轻的天忽然停住脚步,向後倾去,看了看最前面那名中常侍的相貌,然後赶直起腰,若无其事地打了哈哈,“吕常侍,今天是你当值啊。”

接着天给了吕冀一系列荣之极的加封:朝不趋,谒赞不名,剑履上殿,邑四县。除此之外,赏赐的金钱、婢、彩帛、车、衣服、甲第……一律比照霍孟当年,赏赐之重历代少有。唯一没有给的,就是大司一职。

来日方长,程宗扬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边走边:“这地方怎么样?”

“这一条是哪里的?”

“原来如此。”

“在下名列常侍郎,奉诏随侍天左右。”

笑容僵在脸上,双盯着吕闳的貂蝉冠,额角青缓缓鼓起。

徐璜接过丝帕,看到下面绣的“玉堂前殿”四字,笑:“多半是哪个女不小心忘在殿内。”

尚衣回:“鲛帕一向由合浦郡贡,本次一共十六条。天分赐後七条,库中尚余九条。”

唐衡:“传尚衣!”

程宗扬在旁越听越是惊心,长秋是皇后的寝自长秋的鲛帕却落到一个游女手中……难当日在上汤的,竟然有长秋的人?他觉得这事自己都不敢想了,吕冀真要有那么大本事,乾脆自己当皇帝得了,至于为一个大司争来争去吗?

程宗扬一次参加朝会,原准备崇德殿好好开开界,结果脱了鞋,跟鸭一样小跑着殿,刚站稳还没看清怎么回事,朝会第一件事就乾净利落的办完了——定陶王前些日死了,朝廷拟定谥号,确认了继位的人选,派人前去通传。

忽然旁边一名材颀长的男上前,执戟:“尧舜无胈,胫无,以养天下,岂闻天徒步为过?”

好。”

比起自己见过的贵族车,天车驾更加富丽堂皇,虽然只是在行,随行的侍卫便不下千人。队中旗旌如雲,最的天的御旗足有六丈三尺,装在一辆大车上,旗上绘着日月升龙的图案,下方十二条火红的长旈一直垂到地面。

……

程宗扬本来心里有事,但看着屏风後面那童天真烂漫的模样,禁不住笑了一声。

陆续有几名官员过来与吕常侍一一见礼。趁着殿中众人寒喧,中常侍唐衡踱着步过来,柔声:“吕闳为人方正,情严谨,是太后指定的天辅臣。”

吕常侍看了他一,略微了下算是还礼,然後昂然往玉堂前殿行去。几位金珰右貂的中常侍依次上来行礼,那位吕常侍坦然受之,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办完差事,程宗扬又以私人份吊祭了一番,奉上礼金万钱。这并非规矩,而是程宗扬自作主张,他倒没有别的心思,只是遇到这事,结个善缘而已。

程宗扬知他是说给旁边那位蔡常侍听的,但蔡常侍盯着那封无字的信笺,神情没有半异样。良久,蔡常侍放下信笺,走到殿门,望着外面的阙,然後开唤来一名小黄门,“备车。”

“上月初,合浦郡曾贡一批巾帕。”

“回唐常侍,才不知。”

程宗扬越想越觉得古怪,正要开询问,忽然一行人从正前方的嘉德殿後络绎而来。当先一人穿着中常侍的冠服,冠上佩的却是银珰,貂尾垂在左侧,尤其颌下一丛长鬚一直垂到,在群臣之中显得卓尔不群。

唐衡摇:“何必如此?”

车驾中所有的车尽数涂为朱红,车舆上绘制着金龙,座上是用兽切成细丝,然後编织成的席,车厢周围悬着十二隻金黄的丝绸编织成的圆球。手扶的车轼上绘着猛虎,轭雕着龙首,衡木上雕着鸾雀,车盖用翠绿的鸟羽编成,上面镶嵌着金制的饰,每一个细节都如同艺术品般

程宗扬先去了鸿胪寺,将传诏之事记档,然後找了两个懂行的属下随行,一同赶往定陶王邸。

被御史中丞喝止,吕闳只好住,伏谢罪。

下,便即告辞。徐璜却大满意,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他辞别众人,领着程宗扬了大殿,在廊下一边漫步,一边低声:“宁太守在舞都大肆诛戮,虽是为天分忧,但朝中颇有些人不满。天的意思呢,想召宁太守回朝。”

尚衣接过那条丝帕审视片刻,然後对着光仔细看了绣字所用的丝线,良久才小心翼翼地回:“此帕正是合浦郡贡的鲛帕,所用丝线当自长秋。”

唐衡叫来小黄门,让他们查清今日玉堂前殿的内朝官员,有谁曾在那席位坐过。至于事情原委,则绝不提。

殿後传来脚步声,接着一个尖细的声音:“天启驾!”

至今尚无嗣,这小家伙显然不会是皇。只不知是谁家的孩,一个人在跑,边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程宗扬一副亲切的笑容,接着,他的笑容僵在脸上,背後的汗几乎竖了起来。

执戟男:“周公可曾责备尧舜?”

:“算了吧,这是朕自己的主意,不关他的事。”

徐璜与唐衡起相送,“蔡常侍慢走。”

众人各怀心事,谈几句便各自散去。徐璜前往西邸,唐衡收好鲛帕,内随侍天。程宗扬留在玉堂前殿等候天召见。可一直等到午後,里也没有传来消息。

一眨工夫,旁边的内侍都走得乾乾净净,那名执戟也回到殿下。程宗扬弯腰扶起徐璜,低声:“吕常侍说什么了,天那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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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璜原本未曾留心,看到他的异样才意识到不妥,“这是……”

“天尚在寝中。”

吕闳看了那人一,见他只是殿外一名执戟,不由皱眉,开:“周公制礼,乃服天下。”

程宗扬明白过来,那位蔡常侍是太后安排在天边的线。可他为什么要盯着一张白纸看呢?难是暗示大家他只是奉命而来,其实什么都不吗?

“有。”

吕常侍:“天何在?”

程宗扬明白,徐璜这番话是送个人情给宁成,也是送给自己。天虽然已经秉政,但想真正执掌权力,单靠一帮太监是不到的。儒生的官员还能倚仗名声和师友,刀笔吏所能倚仗的只有天的信任,只要天帝位稳固,他们就是最忠诚可靠的属下。问题是天的帝位究竟有多稳?毕竟在他之上,还有一位掌权近二十年的太后。汉国以孝治国,无论是名义还是实际上,太后以及其家族的权力都大得惊人。

程宗扬偷看去,只见一个年轻男快步行来,他冠下着帻巾,角留的鬍鬚漆黑如墨,上穿着一的玄衣,宽大的衣袖垂到脚边,里面却是的箭袖,步伐矫健而又捷。

徐璜一边说,一边随手把丝帕放在案上。

摇摇晃晃走到屏风後,歪着看了一会儿,然後踮起脚尖,竭力伸长手臂,想去摸仙女手里捧的仙桃。可惜他个太矮,再怎么用力也够不到。

程宗扬:“这殿里也有女吗?怎么没看到呢?”

殿内众臣立刻整理衣冠,以中常侍吕闳为首,照品秩鱼贯而,来到玉堂前殿之後,玉堂殿西侧的丹墀前,恭迎御驾。

徐璜声音微不可闻,“蔡常侍原在北。”

拍了拍旁边半人多的大缸,“怎么烧来的?”

延寿谨慎地说:“小的在中所见不远,西南这一带大致能画下来。”

但程宗扬此举让定陶王邸的官吏受若惊,汉国有几十位诸侯王,虽然汉国不禁止官员结诸侯,但朝廷官员除非私甚笃,极少会来吊祭一位不相识的诸侯。邸中已经派人打听过,这位新任的大行令官职虽然不,却有着常侍郎的份,算得上天近臣,于是刻意奉迎,希望能在朝中得一力助。

宣读完之後,程宗扬将诏书收起,给随行的治礼郎。诸侯崩殂,新王继位是朝廷大事,例当由朝廷派官员前去吊丧,宣读天的旨意。如今诸侯王都在洛都设有王邸,专门等候天的旨意,于是规矩也稍有变通,由大行令先赴王邸宣诏,再派人启程前往封国,两名治礼郎负责保诏书。当然,朝廷吊丧的正使可不是他们——别说他们只是百石的小吏,就是大行令也不够格,定陶王为诸侯,起码要二千石才能当正使。

说罢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小黄门恭恭敬敬前去准备车,蔡常侍拂了拂衣袖,向众人揖手行礼,淡淡:“告辞。”

第二章

“有无鲛帕?”

吕常侍皱起眉,“天五日一朝,岂能卧而误政事?去!”

吕闳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停顿了一下,然後:“不谏者,小人也。”

刘诏:“吧?哪儿有那么大的?”

唐衡沉默片刻,“下去吧。”

蔡常侍微微,然後离开玉堂前殿。

最华丽的两辆车驾,一为金,一为玉路,都是天御驾,前者以金为饰,後者以玉为饰,两车各驾六匹通雪白,只有尾被染成红。更让程宗扬惊奇的是,连匹都着金制的冠,冠上着长长的鸟尾。据说车驾每一细节都有其喻义,方形的车厢象征大地,圆形的车盖象征上天,左右车象征日月,车盖的二十八盖弓对应二十八宿。车上所绘的雲气星辰,更是细绝

程宗扬:“我不需要你画得多好,但细节一定要准确。”

“大行令?”

一场丧事,却因为双方各怀心思,最後尽而散。等程宗扬回到中缴旨,朝会已经结束。好在朝会的内容从来都不是秘密,很快程宗扬就得知,朝会中天应重病在的霍大司之请,解除了霍孟大司的职权,却保留了大将军。

忽然旁边一隻手伸来拿起丝帕,却是唐衡。他原本面带微笑,神态从容,此时角却狠狠了几下。

徐璜侧着,一路小跑跟在旁边,央求:“陛下,便是乘车也耽误不了多久。虽然不远,可这么走过去,有失天礼仪,万一被官员看到……”

“君有过则谏……”

徐璜:“放心些

“他们还能弹劾朕吗?”

一众内朝官员匆忙跟上去,吕闳低着,半晌才长长叹了气,勉撑起,步履沉重地跟在後面。

“为何是玉堂前殿字样?”

徐璜在程宗扬手上一,然後鬆开手,快步走下阶陛,迎向前去,恭谨地长揖为礼,说:“才见过吕常侍。”

年轻男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朕给你作主……”

吕闳一丝不苟地行完礼,然後抬起,两望着天的脚尖,沉声:“今日朝会,陛下当乘卤簿法驾面见群臣。徒步,乃近侍失职。中常侍徐璜难辞其咎,请天下诏责罚。”

徐璜面带笑容地说:“不过是早晚之事而已。”

徐璜“噗通”跪下,“才死罪!”

程宗扬悄悄抬起视线,只见玉堂殿之後便是天所居的崇德殿,殿前立着一匹金光闪闪的铜及三丈,几乎与殿的飞檐平齐。铜之前,一行车驾缓缓启行。

程宗扬耐着,打量这座玉堂前殿。和汉其他建筑一样,这座玉堂前殿也极其宏伟,成排的立涂朱,上面雕刻着金的蟠龙。忽然他目光一闪,看到屏风後多了一个影

队伍中每一面旗帜都有着严格的标准,除天御旗以外,还有象征诸侯的龙旗,对应东方苍龙七宿的大火,旗四丈九尺。象征州郡的鸟旗,对应南方朱雀七宿的鹑火,旗三丈五尺。象征军旅的熊虎之旗,对应西方白虎七宿的参伐星宿,旗三丈五尺。还有象征县鄙的旗,对应北方玄武七宿的营室,旗帜度最矮,也有二丈八尺。

程宗扬笑:“恐怕是真的。”

汉国开国至今,死的诸侯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朝廷吊丧的礼法规矩都是现成的。程宗扬作为朝廷使节宣读诏书,先表达了天的哀悼之情,然後给已故的定陶王加封了谥号,最後宣布了王位的继承人——定陶王就一个儿,想争都没争去。

忽然旁边响起一串急切的脚步声,一个男:“你不是说来不及了吗?那车慢吞吞的,坐到什么时候?”

听到笑声,童停下手,接着那个矮小的影慢慢挪到屏风边缘,小心伸往殿内张望。

冯源:“不光这些。我听说里有,叫夜舒荷,是从南荒移来的,开的比车盖都大,有一丈多。”

“小的明白。”

程宗扬抬起手,拿着一卷诏书在指间一转,“去传旨。”

“大司之位非襄邑侯莫属。”

程宗扬一脸恍然地说:“在下明白。”

至于吊丧的正使是谁,就不在程宗扬的考虑范围之内了。把诏书给两名治礼郎,他这大行令的一樁差事就算是顺顺利利地完成了。

说着转延寿:“先生,如何?”

盯着他,片刻後恢复平静,淡淡:“吕常侍谏得好。赏!”

唐衡微微一笑,“理所当然。”

御驾越行越近,遮天敝日的旗帜仿佛带着无上的威严,将众人笼罩在影之下。程宗扬学着旁边众人的动作,长揖为礼,低下去。

那屏风是用极细的绢纱织成,上面绣着一个手捧仙桃的仙女。隔着绢纱,能看到那个影落在仙女脚边,不足三尺,似乎是个七八岁的童

吕常侍:“你来这里什么?可是诸侯有事?”

不多时,掌中衣的尚衣来到殿内。唐衡问:“各郡前次贡巾帕是在何时?”

他们的谈没有回避程宗扬,显然把这个走自己门路买到官位的年轻人当作自己人,程宗扬却有芒刺在背的觉。自己虽然有心参与棋局,但只想在幕後执棋,可下却似乎成了被别人纵的棋

大行令幹的就是与诸侯来往的礼仪差事,程宗扬躲都没躲,于是刚殿就奉诏领旨被打发来了。

“什么都大!瞧这缸,”

程宗扬微笑:“吕家如此多栋梁之臣,天和太后想必都很欣。”

“当然有。今日朝会,娥自然回避了。”

“君有过则谏,只是半句。後面还有半句——”

徐璜与唐衡换了一个,然後对程宗扬:“此事已经查明,巾帕是女无意间遗在席下。中之事,不宜对外宣扬。你自己知便是。”

徐璜低声:“单常侍和唐常侍是自己人,以後不妨多多亲近。”

王邸是诸侯觐见天时的住,如今定陶王驾崩,唯一的儿在封地守孝,王邸内只有几名封国的官吏。见到大行令亲自前来传诏,众人不敢怠慢,依照礼数接待了朝廷的使节。

“有活要幹。”

“程儿,你怎么来了?”

这话分明是说蔡常侍不是自己人,程宗扬索问明白,“蔡常侍呢?”

徐璜虽然是金珰右貂,但在这位银珰左貂的中常侍面前却如同仆,低应了一声,急忙往天的寝宣德殿赶去。

那童从屏风边缘来的面孔,赫然是一张皱脸,扭曲的五官看不有多大年纪。他眉画成两个红的墨团,鼻又圆又大,下奇宽,厚的嘴两颗八字形的门牙,髮扎了一个童式的丫角,

“改天咱们换个门。”

吕常侍目光扫来,程宗扬上前一步,揖手说:“大行令程宗扬,见过吕常侍。”

由于不用,因此没有动用巡的大驾,但队伍中的车舆仍有数十辆,其中有只能站立的立车,可以安坐的安车,照五行五,各自分为青、赤、黄、白、黑五,对应五行五,称为五时车,连拉车的驭也对应车驾的颜,丝毫不

徐璜低声:“反复谏之而不听,则易位。”

蔡常侍影消失片刻,形如武夫的单超长而起,一步跨殿门。

看两人要争执起来,那名刚才告诫程宗扬“书刀寸铁亦可杀人”的官员喝:“仔细君前失仪!”

徐璜苦着脸:“谁敢弹劾天?可才免不了要受责罚。”

“哪里大了?”

啧啧赞叹:“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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