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半个，接着手一挥，悄无声息地甩来一条绳索。程宗扬赶抓住绳索，手脚并用地攀了上去。

檐下已经被斯明信开一个可容一人钻的缺，位置极为隐密，除非用长梯爬到檐下，仔细观察，否则本看不到。

斯明信打了个手势，示意摄像机就在殿中，然後毫不犹豫地钻了去。

程宗扬咧了咧嘴。要说果断还得看四哥，连气都不带歇的，在禁间如履平地，不什么事，都没有能难住他的。……

殿中隐约有人正在谈，忽然一个声音猛然拨，“……又如何！”

程宗扬功聚双耳，原本模糊的声音立刻变得清晰，只听一个男慷慨说：“兄长此言，请恕不疑难以苟同！”

“哈哈，我们吕家怎么会了你这么个迂腐的狗书生！”

吕不疑毫不客气地了回去，“君持正！岂可如此草菅人命？”

吕冀吼：“你个白痴！别人刀都架到我们吕家脖上了，你还伸让他们砍吗？你想试试吗？来啊！让我砍你一刀！”

“住！”

一个女厉声喝。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吕冀：“阿姊，我是气急了——四弟蠢到这个地步都是我的错！”

吕不疑痛心地说：“阿姊，我们吕家世称后族，历代太后多有听政之举，若论治国时日，比起刘氏也少不了多少。大之行也，天下为公，岂能以一己私心治天下？”

程宗扬眯起，小心翼翼地朝下望去。

一个穿着黑装的女坐在御座上，旁边着树状的青铜灯，她容貌端庄，玉颊冷若冰霜，乍然看来似乎并不让人惊艳，然而越看越有韵致。那双凤目仿佛会说话一样，混杂着仁慈与残忍，温柔和刚烈，从容与果决，宽宏大量和冷刻薄……程宗扬从未想过有人会把如此多截然不同的情绪都混和在一起，又把它们都俺藏在冷漠的表情之後。

在她後立着几名侍女，有的年纪尚轻，有的已经白髮苍苍。面前则坐着两个男，一个胖的男，是自己见过的襄邑侯吕冀，另一个文质彬彬，正是刚才提到“天下为公”的男，多半是有好学之名的颍侯吕不疑了。

吕雉淡淡：“不疑，你是不是还在怨恨我？”

“臣弟不敢。”

“阿冀在上汤的事，你知後立刻告诉我，的很好。”

太后气平淡地说：“阿冀错了事，知我为什么偏偏要让你去动手吗？”

吕不疑沉默片刻，“臣弟不知。”

“我说一遍，你最好记住。”

吕雉一字一字说：“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杂之，岂能纯用德政！”

吕雉声音并不，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清亮的声音在殿中回，绕梁许久。

“明白了吗？”

吕不疑沉默不语。

“你想个好人。很好。但我们吕家如今要的是有用之人。”

吕雉冷冰冰说：“你若生在别人家，一个无用的好人原也无妨。可先父与大哥命丧人手，我们家这一代只剩下你们两个男丁。吾父吾兄大仇未报，家事国事如履薄冰，你想安心一个好人，岂能如意？”

吕冀：“阿姊说得没错！要不是阿姊，你能有今天？现在你想自己痛快，凭什么？”

“你给我住！”

吕雉喝斥一声，然後放缓气，“我只有你们两个弟弟，父兄过世後，便是我们姊弟三人相依为命——不疑，我让你去帮阿冀置善後，就是不想让你们兄弟生分。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只要我们姊弟相互扶持，再大的风浪，阿姊也不怕。”

吕不疑低下，“臣弟知了。”

吕雉叹了气，温言：“好了。在里待了一天，你也乏了。回去吧。”

“是。臣弟告退。”

吕不疑刚一离开，吕冀就迫不及待地说：“阿姊！你看到了，这小不应心！整天装滥好人，让他杀个人还不情不愿，早就忘了当年我怎么替他挡了一剑，才保住他的小命！”

吕雉静静看着他，然後：“阿冀，你再不喜不疑，他也是你唯一的亲弟弟。”

吕冀悻悻：“是他先不喜我。”

“那是你得太过分了！这几年你暗中杀了多少官员？只因为他们说了几句你不听的话，你便派人杀了他们？”

“那些贼包藏祸心！他们整天挑我的病，其实那谁不知？不就是想着阿姊还政，去讨好刘骜那小吗？”

吕雉厉斥：“刘骜也是你能叫的！”

吕冀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吕雉有些痛地支住额，一丝疲倦。

吕冀小声：“阿姊，你别生气。我以後小心便是。”

吕雉叹：“不疑一心想当君，你是一味的肆无忌惮。我恨不得把你们两兄弟碎了再分成两个人……你啊，要跟君侄儿多学学。”

吕冀不屑地说：“那个黄小儿？”

吕雉：“他比你们兄弟得多。”

吕冀撇了撇嘴，“你就是偏心大哥。”

吕雉无奈地摇了摇，“我没力气再跟你们说什么了。今日说的几件事，切莫忘了。”

“阿姊放心，”

吕冀：“其

他的小事不提，要的几件，一个是赵王想立太，一个是天的事，还有一个是询老贼的事。这些事情我来置便是。”

“好了。你也回去吧。”

吕冀笑嘻嘻：“阿姊，夜都了，我今天就留在里，不回去了。”

吕雉横了他一，“随便你吧。”

斯明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先走。盯着他。”

程宗扬了，那隻装着摄像机的木盒就在殿内，他自问没这个本事潜殿内，取了东西再从七八丈的殿离开。吕冀的车队伍煊赫，跟踪他倒不费什么力气。……

几名貌的侍女提着灯笼在前络绎而行，监秦跟着车，後面是几名心腹扈卫。吕冀慵懒地靠在车上，随吩咐一句，队伍穿过重重禁，就像在自家的苑林中一样畅行无阻。

车驾每到一，值夜的黄门和内侍便纷纷上前匍匐拜见，连留在暗的守卫也不例外。襄邑侯在中如此威风，倒让程宗扬拣了个便宜，轻轻鬆鬆就避开了那些守卫。

车离开永安，向南一路穿过景福殿、安昌殿、延休殿……随着车驾的穿行，原本黑沉沉的殿次第亮起灯烛，殿中的娥、内侍都忙碌起来，有些在殿中奔奔，有些匆忙跟上车队，给襄邑侯请安的、问好的络绎不绝，不一会儿队伍就膨胀到上百人。

车驾在迎殿前停下，殿中的内侍已经得到消息，匆忙迎来，趴在地上尖声：“婢叩见侯爷。”

秦在旁边：“天晚了，侯爷过来散散心，顺便在殿中安歇。”

内侍：“才已经吩咐娘娘去梳洗妆扮，一会儿就来服侍侯爷。”

吕冀换了一舆，由几名各殿赶来服侍的内侍抬着殿中。迎殿的内侍弓着腰，在前一路小跑，领着舆直接寝。

汉国室极为宏伟，迎殿在中只算小殿，但寝也达三丈，长阔各五丈，殿内两排圆，雕刻着形形的仙人、雲气图像，中间是一张丈许大小的锦榻，周围垂着纱帷。

吕冀没有半分生疏的样，像主人一样升榻而坐。随行的侍女把锦垫放在他後，又拿来小几放在侧，供他凭肘，接着送来瓜果、酒。

原本空的殿中一下涌数十人，仍不嫌拥挤，吕冀依在榻上，侧簇拥着六七名貌的侍女。榻旁守着两名扈卫，下面是监秦和数名有脸的内廷谒者和宦官。随吕冀的婢仆也在殿内，与各殿赶来服侍的内监、侍者杂地站在一起。

不多时，一名华服妇被内侍带殿中，她盈盈拜倒，声：“贱昭仪董媛拜见侯爷。侯爷万福。”

吕冀拥着一名俏的小侍女正在逗，那小侍女低低惊叫一声，“昭仪？好厉害……”

吕冀似乎对她颇为，闻言哈哈大笑。

秦笑：“昭仪位同丞相，爵比诸侯王。这位董昭仪，当年可是倍受先帝。可惜福薄，不过数月先帝便驾崩了。”

小侍女：“先帝为什么她？因为她生得漂亮吗？”

内侍扯着公鸭嗓谀笑两声，“先帝的是她哥哥。因为他们兄妹两个都有後媚，才受的。”

侍女不解地问：“什么是後媚？”

吕冀大笑：“朱安世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此女，好生稚，尚不解人事。”

程宗扬心里咯噔一声，朱安世与吕冀的仇隙尽人皆知，却暗送女给吕冀，吕冀也坦然受之。究竟是两人私下和解，还是别有隐情？

内侍发一串尖声尖气的怪笑，对旁边的妇：“董昭仪，侯爷的小婢不知什么是後媚，还请娘娘宽衣，让侯爷的小婢观赏一番。”

不等董昭仪应声，自有讨好襄邑侯的内侍上前扶住她的手臂，那名在迎殿服侍的内侍蹲下，亲手解开董昭仪的衣带，剥去她的下裳，把她白的下来。然後牵着她走到榻前，让她弯下腰，翘起雪。

妇面带羞，却一句话也不敢说。她虽然是这座殿的主人，此时却在满殿婢仆的围观下光着趴在榻前，名义上伺候她的内侍倒像是半个主人，殷勤地将女主人的扒开，间一个红的孔，让襄邑侯和他的小婢观赏。

内侍从案上拿起一支象牙箸，沾了些酒，然後放在董昭仪中。妇微微颦起眉，雪间，那隻红腻的孔像一张柔的小嘴一样，住象牙箸。殷红的蠕蠕而动，将象牙箸一一吞内。

後面一名侍女笑着用团扇拍了一记，白的箸半截，笔直妇柔的孔中。董昭仪低叫一声，收，夹住箸。

小侍女掩而笑，半晌才：“那里好小，怎么能去？”

吕冀哈哈大笑，“待本侯去你便知了。”

内侍尖声：“请娘娘给侯爷侍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