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扬一脸的不信，“世上哪儿有天青的琥珀？”

“青冥琥珀。”

小紫：“一般琥珀都是黄的，这琥珀传说是天龙的碧血所化，如天青。比龙睛玉还少见呢。”

“死丫，见到别人的东西就想拿可不好。而且，你要这东西嘛呢？”

“好玩。”

程宗扬一阵气馁，“你就玩吧。喂！把小贱狗抱远儿！”

小紫了个鬼脸，然后手指轻轻一挑。远桌上的铁箱“嗒”的一声，箱盖开，接着一阵刺耳的磨声随之传来。

那铁箱只有两尺长，一尺宽，不及半尺，箱内填充着厚厚的棉，防震的同时也能收声音。

铁箱分成四层，每层都井字型分成九个小格，每个格中都有一块炼的钢坯，每块钢坯旁边，都有一个小小的工正在转动。

伴随着刺耳的磨声，钢坯被工一刻凹槽、齿牙、轴孔。那些工各不相同，但度极大，其中有几件甚至是用珊瑚铁制成。的钢坯在这些比它更的工下如同泥，被一雕刻成型。

这是死丫随带的“工厂”，每件工看似简单，其实都有着不逊于工匠的巧度－－这些工里都藏着一粒可以置换的龙睛玉，并由纳其中的魂驱使。这只铁箱固异常，无论平常行路，还是夜人静，那些工都在不停的雕琢零件，从来没有任何疲倦和懈怠。

就在这时，一颗只有黄豆大的镙钉被雕琢来，那件类似挫刀的工把完成的镙钉一拨，又取一块钢坯，继续雕琢挫磨。

程宗扬每次看到这只箱，都有不的觉－－无论谁，和几十条魂隶待在一个屋檐下，觉都不会好受。

第四章

小紫将已经完工的零件逐一取来，对于有些度迟缓的工，她小手直接一抹，抹去龙睛玉内的魂，接着从都卢难旦妖铃中重新取一条，纳其中。

仅程宗扬知的，死丫在宋军的伤兵营，就一次取走不下三千条魂，用来办这本见不到血汗的隶工厂再合适不过。

程宗扬伸看着，“还要多久？”

小紫对度颇不满意，嘟着嘴：“一两个月呢。”

程宗扬“啧啧”赞叹两声，然后：“老匡买来的龙睛玉全给你了。了我这么多钱，你要来个跟死老一样的垃圾，那可笑掉我大牙了。”

“还是小心你的下好了。”

小紫皱了皱鼻，“别到时候吓脱了。”

两人说笑几句，程宗扬一挑眉峰，“姓徐的来了。”

想起徐君房的招牌，小紫不由挑起角，“程儿，你怎么会选他呢？”

“原因很简单－－你觉得他招牌上那些生意有上门的吗？”

“傻瓜才会上当。”

“这就对了。能来苍澜的肯定不是傻瓜，他要能接到生意就见鬼了。一桩生意都没有，他肯定是整个苍澜镇最便宜的向导。”

“他的修为好低，连雪雪都打不过，”

小紫抬起雪雪两只小前爪拍着，一边笑：“到时候他如果不去，那就好玩了。”

房门轻轻响了两声，徐君房在外面：“程公可在？”

程宗扬拉开房门，“徐兄好快的手脚！”

“几条鱼，哪里要吃半个时辰？”

徐君房生意上门，也有些意气风发，“程公想去哪里看看？”

程宗扬回对小紫：“你说呢？”

小紫：“人家好困，想要睡觉。”

程宗扬知她是打着楼上那女的主意，只好瞪了她一，警告：“别来啊。先把正事完再说其他。”

“知啦。”

程宗扬与徐君房一同门，边走边：“太泉古阵在什么地方？”

徐君房手一指，“就在东面，两里外。”

程宗扬挑了挑眉，苍澜峡谷并不算大，两里外差不多已经到雾瘴边缘，难太泉古阵这么小？

徐君房：“太泉古阵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每隔五日，要到半夜才能。这会儿去了也是白去，不如先往镇上逛逛。”

下要的是先与武二和小狐狸会合，倒不急于去探太泉古阵的虚实，程宗扬边走边：“我听说太泉古阵里面的东西无穷无尽，苍澜镇的人甚至都用古阵挖来的东西盖房，有没有这回事？”

“有，”

徐君房：“瞧见那院墙了吗？就是用太泉古阵的东西砌的。”

程宗扬抬望去，却是一废弃的房舍，墙上爬着藤蔓，依稀能看垒墙的石料是上好的大理石。

程宗扬回看了看太泉古阵的方向，“那地方看起来不大啊，难现在还没搬完？”

徐君房笑：“新来的人都有这疑问，觉得太泉古阵比想像的小了许多。公却是不知，太泉古阵不在地上，而是在地下。”

“还有这事？”

徐君房：“传说太泉古阵共分二九一十八层，寻常人多在前几层转转，看有没有运气寻宝贝。第三层往下，的人便少了。这么多年下来，外面的宝大多被人捡走，真要找好东西，还要过了第三层的奈何桥才能见到。”

“迷魂桥，奈何桥－－太泉古阵里河很多吗？这么多桥？”

徐君房连连摇，“太泉古阵虽然有河，这桥却不是建在河上。其间详情，程兄去便知。”

程宗扬：“太泉古阵到底有什么宝？”

“什么都有！”

徐君房：“说实话，一大半都没人知怎么用的。最吃香的，还是里面的药材。各天地灵宝，应有尽有！不过能不能找得到，全得看运气。”

自己来太泉古阵，一半是为小狐狸找赤圣果，希望小狐狸运够好。他思量着说：“太泉古阵里面是不是有很多红的石？”

徐君房想了一会儿，“这个……倒还没有留意过。”

两人边走边谈，不多时便到镇上。程宗扬忽然：“徐兄的生意怎么样？”

徐君房一边，一边面不改地说：“过得去。”

“是吗？”

程宗扬一万个不信，“有买独石人的吗？”

“怎么没有？”

徐君房指着街上琳琅满目的摊位，带着几分得意：“那不都是的！”

程宗扬张大嘴，这才知那些破烂人偶都自徐大忽悠的手笔，“全是你的？包挖包埋什么意思？”

徐君房压低声音：“来太泉古阵寻宝的人不少，真能找到宝的可不多，空手回去免不了被人笑话，所以有人就在外面买几件，当自己找到的。外边的人不懂，见到东西太新都以为是假的－－其实都是太泉古阵的石，有什么区别？没办法，我也只好先埋到土里，等旧了然后再挖来。”

徐大忽悠这行当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自己早该想到的，如果徐大忽悠一件东西都卖不去，早就饿死了，哪儿还有力气呢？

程宗扬停住脚步，“这些宝就算了。有卖药材的吗？”

“有！跟我来！”

……

苍澜镇上只有一纵一横两条像样的街，横的一条被临街的各店铺占据，纵的一条通往镇后的背巷。由于镇上的建筑没有任何规划，了主街，本就没有路的概念，房前屋后，只要有空地都可以走，如果不是跟着徐君房这个识途的土著，自己恐怕早就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往北树荫渐，如今正值五月酷暑，走在树荫下，燠中带来一丝清凉。一盏茶工夫之后，徐君房领着程宗扬来到一条背巷。

那条小巷只有一人多宽，两旁有七八个卖果的摊位，让程宗扬惊讶的是，每个果摊后面都坐着一个妆艳抹的女，她们的衣饰各不相同，但都是彩鲜艳的齐短上衣，下面或者是一条斜拉的三角巾，或者是短窄的筒裙，白生生的腰肢和足。

那些果席地而放，后面的女却是坐在半人的木凳上，对着来往的客人搔首姿，不时声招呼：“客官，来尝尝，妹妹的果最味呢。”

“妹妹的果甜似，便宜又好吃呢。”

“上好的果两文钱一只，买一篮送两粒呢。”

木凳旁摆着木屐，如果有客人挑好果，她们便从木凳上下来，赤着脚踏上木屐，用一只竹篮将果盛好，递到客人手中。那些客人藉着付钱摸摸她们的小手，在她们上贴贴蹭蹭，她们也不着恼，仍然是笑靥如。

程宗扬还是第一次在六朝看到衣着这样暴的女，不禁有些愣神。前这一幕唤起了他的记忆，那些叫卖的果妹暴的衣着，秾艳的妆扮，在这个荒僻的小镇中显得熟悉而又陌生。

程宗扬站在巷，恍惚间仿佛穿过了现实和梦幻的界线。

忽然旁边响起一个暧昧的声音，徐君房：“这里都是苍澜特产，程公要不要买些尝尝？”

程宗扬回过神来，不用问，徐大忽悠肯定是把自己当成登徒了。他苦笑着摇摇，把回忆甩到脑后，一边：“这里也卖药材吗？”

“过了这条巷，就是卖药材的。”

“药材也是这么卖的？”

“那可不是。只有这些果是妹卖的。”

徐君房：“我刚才说，镇上有门生意被外姓人独占了，就是这些果妹。”

程宗扬瞧着那些瓜果，“这么好的果，为什么在背巷卖呢？”

“说来话长。那些外姓人困在镇上不去，也没什么营生可。为了餬，有些去闯太泉，捡些东西来卖。有些往林里摘些果，一半为了填肚，一半拿去卖掉，换些粮。这些果妹本来是在主街的，但她们穿得那样，搅得别家不成生意。后来本地人联合起来，把她们赶到背巷。不过也算苍澜一景，来太泉的人总会来这里逛逛，买些瓜果尝鲜。”

程宗扬：“那就买几个吧。”

徐君房接过程宗扬掏的一把铜铢，指着摊上的果：“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每样来两个。”

摊后的女从木凳上下来，拿过一只竹篮，将果逐一盛好，笑：“十只果，一只竹篮，一共三十文。”

徐君房倒没有像别的人客人一样沾便宜，老老实实付了钱，接过篮。易间，几名客人走巷中，从衣着上能看，前面几个是外地来的汉，旁边一个则是镇上人。那个镇上人附耳对客人们说了几句，几名汉蹲下来，挑选摊上的果。摊后的果妹在凳上一边扭动腰肢，一面仿佛不经意地分开双膝。

那几名汉手里拿着果，睛却不约而同盯着果妹裙内的旖旎风光，目光发直。镇上人咳了一声，几名汉才回过神来，问：“这果怎么卖的？”

果妹滴滴：“十文钱五只。”

一名汉摸十文钱就要递过去，却被镇上人拉住。那镇上人低笑：“不是这么给的……”

然后在他耳边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