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二郎朝他脑门凿了一记，“就这么吃！”

萧遥逸也是快人，拿起“赤圣果”在袖上了，然后一咬下。

武二郎凑过来，“什么味儿的？”

萧遥逸鼓起腮帮，一边“咯吱咯吱”咬着，一边皱起眉，糊糊：“有儿辣……”

程宗扬抱着肩走来，一边笑眯眯：“不会吧？都放了两个月了，怎么还辣呢？”

萧遥逸瞧了他一，然后低看着手里半个“赤圣果”，接着醒悟过来。

“呸呸！”

他一边吐着，一边骂：“！是萝卜！还是糠了的老萝卜！我说味儿怎么这么怪呢！武二！这钱我不能掏！”

“哟！合着二爷刚才的力气白了？”

“我也是受害人啊！谁知苍澜人这么缺德！把萝卜染了当赤圣果！”

程宗扬扭：“徐兄，有人骂你呢。”

徐君房矜持地一笑，从容：“赤圣果、红萝卜，皆是天地所养，哪里便是骗人呢？”

程宗扬翻了个白，“铜、金都是天地所，我把那个金铢给你换成铜铢行不行？”

“理亦无不可。奈何世人多愚，竞相以金为贵，在下虽知其非，也只能从俗－－”徐君房一把抱住程宗扬的手臂，哀求：“千万不能换啊程公！”

程宗扬一边把他从手臂上摘下来，一边：“认识一下吧－－萧遥逸，就这位小白脸，跟着来吃闲饭的。武二郎，我们商队的等打手兼一吃货。这位是徐君房，苍澜本地人。小

狐狸，你刚才吃的那个老萝卜版的赤圣果，就是徐大师亲手的。除了卖假药，徐大师还专办开国大典，天书封禅什么的。现在这世差了儿，生意不是太好，你要有业务，可以和徐大师多联系。”

“不敢当，不敢当。”

徐君房极有派地拱了拱手，“兄台若是准备开国登基，扯旗造反，仪式的事尽包在徐某上！”

萧遥逸愕然半晌，喃喃：“这人才……太难得了啊。圣人兄，你怎么找到的？”

“运气运气。”

程宗扬：“死老呢？你们两个怎么混成这德了？”

“别提了！”

萧遥逸：“咱们不都绑着绳吗？你在前面一喊，我跟武二赶拽住朱老，生怕那老家伙跑掉。结果死老那绳在驴上绑着。那驴不是被石砸到掉下去了吗？那驴一掉，死老也跟着往悬崖下，我和武二只好拽着绳抢救朱老的驴－－”武二郎气怵怵：“等拉上来一看，日他妈！绳下面坠了块大石！二爷扔了绳，拽着小狐狸好不容易从雾里来，这么一瞧，得，驴没了，没了，骡没了，连杀千刀的死老也没了。”

萧遥逸：“我的钱全在白驹的鞍袋里，二爷全上下总共就摸来六个大儿，看着赤圣果在那儿放着，实在没辙，才用上这一招。”

武二郎白丢了五贯，心情正差，摇：“苍澜人太坏了！没良心！”

看到徐君房略显难堪的脸，程宗扬：“这假货你们也不是好来的，谁也别说谁－－我的黑珍珠呢？”

萧遥逸：“八成被朱老牵走了。”

程宗扬黑着脸吐一个字：“！”

自己和小狐狸一样，带的钱铢都由黑珍珠驮着，随只装了一零钱，这钱在苍澜镇上连窝都啃不了几个。朱老要是不面，自己四个人只能喝西北风了。……

“我上的钱全在这儿了，六枚金铢，十七枚银铢，三十来个铜铢。”

程宗扬找遍所有袋，把钱在床上排成一排，“每天的开销：两间房，一天房费一枚金铢，徐君房的雇佣费一天一枚金铢。每天吃饭起码也要一个金铢。这钱够我们用两天的。”

程宗扬总结：“赶想办法找朱老，找不到朱老，也得把咱们的骡和找到！”

小紫：“说不定他迷了路，走回南荒了呢。”

“他敢！”

程宗扬：“死老敢放我鸽，我立和剑玉姬联手，把死老灭了再说！”

没想到自己一来苍澜，还没有太泉古阵，居然会为填饱肚发愁，程宗扬：“我去找小狐狸和武二，无论如何要把死老揪来！”

两间客房连在一，萧遥逸和武二还因为要住在一间房里而不满意，得知一间房每晚的价格就一贯，才打消了每人一间客房的主意，这会儿程宗扬一门，却发现只有徐君房待在房里，萧遥逸和武二郎都没了踪影。

徐君房一边啃着果一边：“萧公和武二爷去汤池了。”

“哪儿的汤池？”

“公有所不知，”

徐君房：“栖凤院靠着山麓，下面有个天然温泉，最里面一，就是汤池。萧公上沾的鸟血不好洗净，听说能泡温泉，便自己去了。武二爷刚才去溜弯儿，回来听说萧公去泡温泉，也跟着去了。”

“这两个鸟货！还真会享受！走！咱们也去！”

程宗扬走到门，突然想了起来，“泡温泉要钱吗？”

徐君房跃跃试地说：“我也没去过，这回沾程兄的光了。听说栖凤院的汤池是五百文起。”

“那还去什么？”

程宗扬：“那两个家伙上总共就六文钱！”

“萧公和武二爷都说了，泡温泉的费用都记到房费上，免得程公结账的时候麻烦。”

第五章

程宗扬黑着脸了汤馆，把带着铭牌的钥匙往柜上一放，“记账。”

“客官里边请！”

在房内换了浴衣、木屐，侍者掀开帘，只见里面是一长廊，墙都是用打磨光的青石砌成，石间散发丝丝缕缕的气。

苍澜镇四面群山合抱，应该说镇上气候四季如，但自己在镇上走了一遭，却发现这里温度极为奇异，有些地方犹如日，有的地方和外面一样正值酷暑，而栖凤院所在的地方却冷了许多，觉倒像盛夏时节待在空调房里一样，这会儿被汽一蒸，颇有几分惬意。

穿过青石长廊，前是一个在岩石间开凿的大池，池上缭绕着一层白雾。

此时店中客人不多，武二郎独占了池最好的位置，一个硕大的脑袋，脑门上盖着块浴布，半眯着，正泡得舒服。

“光”的一声，一只木屐甩到武二郎脑门上，武二郎虎目一睁，扯下浴布就要发飙，见到是程宗扬，转手了脖颈，大咧咧：“程小，正乎着，赶来泡。”

“小狐狸呢？你不会把他垫底下了吧？”

“二爷倒是想。”

武二郎悻悻：“那小嫌大池便宜，泡着跌份，自己往里面泡小池去了。”

“还是二爷知给我省钱，居然没去泡小池？”

武二郎却：“谁定的规矩不能两个都泡？小池太窄，二爷嫌憋闷，泡了一阵就来了。不过钱已经记账上了，回你记得结啊。”

徐君房本来想在大池泡一阵，见程宗扬继续往里面走，连忙跟上来，小声提醒：“里面的小池可是一吊钱起的。”

程宗扬这会儿已经不生气了，这些货一个比一个潇洒，自己瞎什么心呢？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自然直，随他们去吧。

“一贯？你可太小看咱们萧公了。那小肯定要最好的。”

程宗扬叫来侍者，“这里最好的池是哪个？我找人。”

“客官请！”

侍者领着程宗扬穿过一个院，来到靠山的一间汤馆，“便是这里了，小的不便去，请客官自便。”

那汤馆竹篱茅舍，看上去颇为别致，程宗扬上前一推门，里面却是闩着的。

“开门！”

里面一个滴滴的声音：“请稍等。”

接着房门打开一线，一个女靥，柔声：“客官有事吗？”

程宗扬回：“我就知。小狐狸这家伙不到哪儿，肯定少不了这些风勾当－－我找里面的客人。”

那女讶异地看了他一，然后打开房门，“公请。”

这里的温泉明显比外面得多，馆中汽蒸腾，犹如云雾。开门的女只披了一条薄纱，这时早已被汽打，薄薄地贴在肌肤上，白皙的胴在雾间时隐时现。

程宗扬在她上拍了一把，引得那女一声呼，半嗔半喜地说：“家是伴浴的，客官既然来找人，不好随便摸。”

程宗扬笑：“改天我把小池包下来，专门你伺候好了。”

那女抿嘴一笑，“家小红，公记得便好。”

掀开内间的小帘，一阵莺莺燕燕的笑语声便伴着雾飘了来。馆内一个丈许见方的池，里面挤着五六个光溜溜的女，前一片白的光，只看到玉臂粉纵横错，分不清谁是谁。

程宗扬往人群中一看，顿时傻了，众女环侍的那位大爷不是小狐狸，而是一个远在天边，近在前的老熟人－－朱老！

朱老依红偎翠，一张老脸乐得像盛开的一样，在一堆女的映衬下分外猥琐。他背后两个女服侍，左右各抱着一个女，前还有一个女正给他推－－下一个瞬间，他就被程宗扬拽着胡从脂粉堆中扯了来。

“死老！”

程宗扬咬牙切齿地说：“我的呢！”

“轻些轻些……”

朱老一边叫痛，一边：“在呢！在呢！都在呢！”

“你哪儿来的钱？”

“要啥钱啊，”

朱老叫屈：“俺只说是贩粮的，人家就把俺给请到这儿了。”

程宗扬追问几句才明白过来，朱老从雾里来，除了打的一匹骡被石击中坠崖，其他一匹没少，全被朱老带到镇上。骡队带的还有半石粮、盐和其他品，朱老这么一亮相，顿时被镇上人当成活菩萨。不仅住上最好的贵宾房，还被请到最好的汤馆享受最好的服务－－死老一文钱都没，这一切都是用那半石粮换来的。

朱老裹着浴袍蹲在池边，沫横飞地说：“我就说粮金贵，你们还不信！现在信了吧？不是大爷跟你！能带着骡队来的，除了大爷，哪儿还有第二个？”

程宗扬：“你就可劲吧，小心闪了腰。”

徐君房：“了不起了不起！镇外的雾瘴徒步还容易过些，带牲比带活人还难。这位老丈能带骡队苍澜，自打盘古开天地，也没多少人能到。”

朱老乐得鼻涕泡都来了，“瞧瞧！瞧瞧！小程，大爷没吧！”

“都到盘古了，还没？”

骡失而复得，程宗扬心情正好，也不跟朱老计较，叫来外面的侍者，问：“有位姓萧的客人在哪个汤池？”

萧遥逸独占了一个致的小池，程宗扬找到他时，那家伙正张开双臂靠在池边悠哉悠哉地泡着温泉。

程宗扬啧啧称奇，“竟然没找个姑娘过来服侍？这还是咱们风倜傥的小侯爷吗？”

萧遥逸笑了一声，笑容却有些难看。

程宗扬手指往他的脉门上一搭，不由皱起眉，“来之前五哥和六哥不是才帮你打通过经络吗？”

萧遥逸坐起，温的泉从肩背上下，肩后一个灰的掌印。当日秦翰一掌伤了他的经脉，至今也未能痊愈。

“过雾瘴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妙，还好武二替我挡住那些怪鸟。不过被雾气侵蚀，伤势又重了些，现在恐怕只能撑上五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