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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 太泉古阵篇(4/10)

。那房屋是用竹搭的,看样很有些年,歪歪斜斜似乎一阵风就能倒。房没门,因为门板被人卸下来,用几块石支着,当成桌,上面摆着几件泥俑。

程宗扬的视线却是在门板上。那扇门板只摆了几样东西,另一半是招牌,因为是用芦灰掺写的,字迹看上去有些涣漫不清,写的是--本店业务:售:河图、洛书、无字天书、麒麟、獬豸、灵、龙、白鱼、丹鲤、白蛇(代斩)、嘉禾(九穗)、瑞麦(三岐)、独石人(代埋代挖)、黄帛绢书(代鱼腹)、黄鸟之旗等。

代理:写劝表、学狐狸叫、传衣带诏、立禅让坛、代放祥云(七彩)、制订谶言(包传播讲解)、附会地名、观星、望气、测字、编写传播童谣、编撰族谱(可上溯至盘古)整容:重瞳、额、四、臂长(至膝)、骈肋、并齿、日角、方目、手足纹理成字(艺术篆)、各位黑痣或红痣等。

接受订制及修补:传国玉玺、帝冠龙袍、丹书铁券等。

主持:开国仪式、登基大典、天书封禅、分封建制等。

胎教:保证妊娠期延长十四至四十八个月,生即能说话,生时有红光、异香等。

另有景星、庆云现、帝气冲霄、黑龙、凤鸣岐山、白虹贯日、甘降地等多项业务……

程宗扬抬起,“老板在吗?”

他没敢声音太大,生怕把后面的房震塌了。竹舍中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响动。

“老板在吗?”

连问了几声,旁边一个邻居才懒洋洋:“老徐吃饭去了。”

“敢问老兄,在哪家饭庄?”

“哪家饭庄?”

邻居嗤笑一声,往河边指了指,“那边!”

镇旁的小河只有一两丈宽,河滩新打了个围,里面已经被淘净,一个瘦正弯着腰在泥里摸鱼。

旁边几个六七岁的小孩一边往他上甩泥,一边:“徐瘦!不要脸!抢我们的鱼!”

姓徐的瘦光着两条提在手里,把扎起来,变成一条袋,他一边捡着泥里蹦的小鱼扔到里,一边:“谁抢你们的鱼了?你们这些小孩只会瞎玩,会鱼吗?我跟你们说,这鱼啊,一死就不新鲜了,要现捞现烧才好吃!赶捡柴去!一会儿烤好了,每人一条……”

“河里的鱼吃了会变傻,我们才不吃呢!”

姓徐的瘦:“那是胡说!我都吃了几十年了,还不好端端的?”

“徐瘦吃鱼变傻喽!”

姓徐的瘦作势要打,几个小孩一哄而散,一边叫着:“瘦变傻!徐瘦变傻喽!”

姓徐的瘦悻悻:“这些小……”

程宗扬上前一步,拱手:“敢问可是徐先生?”

姓徐的瘦,“你们是……”

程宗扬笑:“我们是外地人,刚才看到徐先生的招牌,这才找来。”

“哦!”

姓徐的瘦上岸,又想起自己还没穿,他提着里的几条小鱼不舍得扔,最后溜到草丛中,扯着袍遮掩着把鱼倒在岸上,这才赶提上

他在河里洗了洗手上的泥,拨了拨纷纷的发,整了整衣服,然后一脸从容地上了岸,未曾说话先是两声朗笑,然后矜持地拱了拱手,“原来是远来的贵客。今日正逢太泉神鱼万载一遇世的吉日,两位倒是赶巧了。”

程宗扬与小紫互视一,只听他侃侃言:“此鱼三千年而三千年而长,长三千年而成,成千年乃可。太泉神鱼虽长不盈手,然育天地万载之灵气,若得琼浆烹之,一尾可寿至百岁,三尾可登千岁,日一尾,可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程宗扬开始还笑着洗耳恭听,可见这人滔滔不绝,大有说到天黑也不带气的势,连忙打断他,“在下姓程,敢问先生大名?”

徐瘦微微一笑,“敝姓徐,字君房,单名一个福字。”

徐福?

看着这位吐莲,面带菜人,程宗扬表情不知有多彩,这可是世间第一大忽悠啊!你怎么没去扶桑,待在苍澜待着办业务呢?

徐君房看到他的表情,只微微一笑,随:“不知两位前来,是要买石人,还是订制传国玉玺?”

程宗扬:“长生不老药--这个有吗?”

徐君房仰天笑:“公年纪轻轻,如何也寻长生不老之术?君不见世有仙人,餐风,白日飞生,大劫一至,终将殒灭。仙人犹自如此,凡人如何能长生不老?”

“你刚才不还说那个太泉神鱼,吃一与天地同寿吗?”

徐君房都不带眨地说:“然也!但此鱼以求长生,须以琼浆烹之。琼浆乃天地之髓,万万年方得一,世人万难一睹,奈何奈何!”

“不过……”

徐君房话锋忽然一转,神秘地说:“长生不老药在下虽然没有,哪里有,敝人却略知一二。只需十贯……不!一贯铜铢!徐某便即奉上。”

说着徐君房睛一亮,看着那年轻人拿一枚金灿灿的钱铢。他连忙伸手去接,那年轻人又收了回去。

程宗扬把金铢夹在指间,笑眯眯:“你说的地方是不是扶桑?”

徐君房尴尬地咳嗽两声,底气不足地小声:“公如何知?”

“行了。”

程宗扬:“用不着你去扶桑那么远,只要给我们带带路--去趟太泉古阵。”

徐君房脸上变,摇手:“不行!不行!谁愿意去那鬼地方?”

“一天一枚金铢。”

程宗扬抛了抛手里金灿灿的钱铢。

徐君房两立刻直了,半晌他咽了吐沫,“带路是吧?成!”

程宗扬手一抬,把金铢抛过去。徐君房伸手接,旁边却伸来一只小手,轻轻巧巧把金铢握在掌心。

小紫角绽一丝笑意,柔声:“你过太泉古阵吗?”

与小紫明亮的目光一,徐君房神情有些恍惚起来,使劲眨了眨,才打起神,“若论太泉古阵,整个苍澜镇没有比徐某更熟的了。去太泉的人,十个有八个都只能在外面转转,徐某当年连第四层的迷魂桥都去过。你们如果要去,最好买几本河图--河图一,天下太平,太泉古阵必备的宝!徐某店中所售都是正版,上面有伏羲的亲笔签名,一本只要一枚金铢……”

小紫目异彩闪动,柔声:“人家最不喜被人骗了呢。”

徐君房角微微

搐着,似乎极力在摆脱什么,最后颓然:“成本价,三十五文,要敢骗你,我立刻河里变王八--行不行?”

小紫微微一笑,把金铢抛给他,“那就要两本好了。先给我们找落脚的地方。”

徐君房如释重负地松了气,望着小紫的神多了几分忌惮,不过看到手中的金铢,他立刻又换上惊喜的表情,拿起金铢咬了一中放光来,“找什么客栈!你们就住我的房,要嫌挤,我搬去住!”

“免了吧,”

程宗扬:“你那房,打个嚏都会倒。镇上有什么客栈?找一家看看。”

徐君房趿上鞋,“行!”

“苍澜镇有五六家客栈,加起来有十七八间客房,平常镇上来的人不多,倒是够住,价钱也不贵,每晚一百文。”

徐君房还没舍得扔那些“太泉神鱼”,用一柳条穿了,提在手中。刚才用成本价卖给小紫两本河图,徐大忽悠收起那假模假样的买卖吻,气随意了许多。他虽然嘴碎了些,人倒不坏,对苍澜镇更是了如指掌,没费多少工夫就带着两人来到一家客栈,熟络地说:“老程,看看这家怎么样?镇上最好的!”

徐君房拍着床帮,得意地说:“瞧瞧这床,一条都不缺!”

程宗扬咧了咧嘴,这“上等客房”,即使在筠州那等偏远之地,也就是脚夫住宿的准。即使死丫不说什么,单是雪雪那条小贱狗的白就够瞧的。

“有没有再好的住?”

“有。不过那价格可就了去了,每晚至少要一贯。”

“一贯就一贯。”

徐君房愣了一下,然后笑:“我可碰见大财主了。两位,跟我来吧!”

徐君房没走大街,而是从房后绕过去,穿过篱笆,翻过小渠,七绕八拐走了一香工夫,然后指着远林中一片房舍:“老程,你看怎么样?”

看惯了苍澜镇的竹屋茅舍,猛然见到前那片六七成新的院,程宗扬倒有些不适应起来,“镇上居然还有砖瓦房?”

“只外面包的一层砖,里面都是石。镇上烧不了砖,全是从外面运来的,为包这层砖,可了大价钱,”

徐君房半是羡慕半是看不起地嘀咕:“谁让这些外姓人有钱呢。”

“外姓人?”

“别说你是刚来的,就是在镇上住上一年半载,只要你是外地人,都不清镇上的门。”

徐君房:“苍澜镇常住有千把人,差不多一半是像我这样土生土长的苍澜人。另外一半,就是外面来太泉,结果走不了的。他们不是本地人,又不是来了就走的外地人,镇上都叫他们外姓人。”

一个窝一百五十文,一把杀人的快刀二十文,想在这地方常住,还真要勇气,反正让自己来选,宁肯住在临安或者建康。程宗扬:“他们为什么待在镇上不想走呢?”

“哪儿是不想走啊。是走不了。”

徐君房:“可别说我吓唬你们:太泉古阵那鬼地方,去十个,有六个不来,四个能来的,起码有三个要少条胳膊缺条啥的。剩下一个就算啥都不缺,说不定还莫名其妙中了太泉古阵的诅咒,要在这儿待一辈。”

程宗扬与小紫对视一,然后笑:“越说越玄了,太泉古阵还有诅咒?”

“这事儿外面知的不多,也就我们镇上人知知底。”

徐君房:“瞧见那雾瘴了吗?有些运气好的,全须全尾从太泉古阵来,说不定还捡了什么宝贝,想着去就能发大财,结果遇到外面的雾瘴,就真元狂,功夫再也撑不了多久,转就修为尽失,成了废人。再多待一会儿,命都没了。”

小紫眨着:“会不会是不小心中毒了呢?”

徐君房摇得拨浪鼓似的,“不是中毒,也不是受了什么伤,外面瞧着好端端的,一看不来,遇到雾瘴才知到谁倒霉。说来也怪,只要留在镇上,不去碰那雾瘴,也没什么事。大伙都说里面有诅咒,被太泉古阵看中的,就得留在镇上,给太泉古阵陪葬。”

“让你说得我汗都竖起来了。”

程宗扬开了句玩笑,然后:“难就没有别的法去?”

徐君房摇了摇,“能来苍澜的,都不是庸手,这些外姓人长的在苍澜待了几十年,短的也有五六年,能想到的办法都试遍了,没一个能去的,死在雾瘴里的倒是不少。”

徐君房:“当年万药堂堂主好好的日不过,要来太泉古阵寻什么碧玉香樟,结果带了几十人去,只有四五个活着来。万药堂主也算运气好,居然让他捡到一株,乐得什么似的,等到苍澜的时候,其他几个弟去了,偏偏万药堂主着了。他仗着自己修为,又有一大堆丹药傍,往外闯。结果第二年有人苍澜,才把他的尸捡回来。再往后,就没人敢闯了,中了诅咒就老实在苍澜待着。”

程宗扬:“既然有不少人中了诅咒,有没有找什么规律?”

“这事儿压就是个没准。”

徐君房:“有些修为低的,来太泉四五趟,都没事。有的修为的,来一趟就着了,不一定落在谁上呢。”

程宗扬皱着眉想了半晌,小紫在他前招招手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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