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及吃到。只可惜梦娘如此佳人，却被藏诸，青虚掷。

孟老大说过，岳鸟人一共有三个女儿，一个月霜，一个小紫，另一个是韦后所生的长女，但很早就失去音讯。斯明信和卢景曾经追问过，也没有得到她的下落。

王哲托自己照顾岳鸟人的女，但这事勉不得，还是一切随缘吧，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嫁了人，夫妻俩过着甜甜的小日。如果是这样，不去打扰她也许才是最好的。

程宗扬有尴尬地拥着梦娘，一边朝窥视孔看去。殇侯仍然在仔细检查郭槐的伤势，另一边，阮香凝上已经换成了那名叫蛇夫人的黑衣侍，卓云君却不见踪影。

“你让卓人儿来云涛观，就是为了找这个地方吧？”

“阿梦。”

梦娘：“家只能想起一些零碎的事情。其中一件是云涛观这座迷楼，他把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放在这里。好像是一把钥匙……”

程宗扬立刻警觉起来，“钥匙？”

阁内忽然多了一个人，却是惊理，她悄无声息地把一枚钥匙放在桌上，然后：“姓刘的贱婢只知这个。用却不清楚。”

程宗扬拿起钥匙，“这是钥匙？”

梦娘怔了一会儿，有些迟疑地。

程宗扬角了，那枚钥匙呈银白，度极，长度更是接近尺许，如果不是事先说明是钥匙，简直就像一柄短剑。

程宗扬翻来覆去看了半晌，除了柄上一个古怪的熊，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如果这真是钥匙，那锁不知该有多大。

“姓岳的说没说，这枚钥匙是用在哪里的？”

“家不记得了……”

梦娘记忆未曾恢复，从她中问不更多消息，程宗扬抬问：“刘娘娘呢？”

刘娥颤微微爬过来，那只象牙蝎仍扣在她间，分节的蝎在她白的间转动，溅得满都是。

这位太皇太后在自己面前一脸的慈祥，气度雍容华贵。可在小紫这个“真主”面前，就原形毕了，更让程宗扬无语的是她眉间洋溢的驯服、兴奋和满足。看来自己把她当作长辈尊敬完全是傻瓜的作法，真该把她踩在脚下，才好让大家都满意。

刘娥：“主人只留下这枚钥匙，让婢保。”

“这是哪儿的钥匙？”

“主人没有说过。但主人留下八个字，让婢记住。”

刘娥：“太泉熊谷一四七五。”

听到“太泉”两个字，程宗扬立刻神一震，追问：“什么意思？”

“主人没有解释，婢也不知晓。”

“好没用的东西。”

小紫：“带去吧。”

程宗扬飞快地思索着，刘娥中的“太泉”，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远在苍澜的太泉古阵。可“熊谷”和“一四七五”又是什么意思？难太泉古阵里还有一个熊族的山谷？“一四七五”是第一四七五块石还是大树？

程宗扬思索半晌也没有答案，看来只有到太泉才能揭开这个谜底了。

他扯过一条薄毯，替梦娘遮住，手指在她颈后一，送她梦乡，然后：“我要去太泉古阵一趟。”

“好啊，我也要去。”

“我怕有危险。”

程宗扬：“师帅说，九神功要练到六的境界才能太泉古阵，差不多就是第五级坐照境的修为。”

他后半句没有说，自己有生死之助，修为境极快。小紫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反而因为卓云君的暗算耽误不少时日，如今只徘徊在四级的境界，短时期内本没有可能突破。

小紫却一都不在乎，“不去怎么知呢？”

说实话，程宗扬也不想再和小紫分开，他拉住小紫温凉而柔的小手，还没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卓云君牵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妇人来。

那妇人衣钗尽去，一张媚的玉脸时青时白，惊魂未定，却是梁师都的夫人黄莺怜。

程宗扬看到卓云君，原以为带来的是阮香凝，见到梁夫人不由皱起眉，“你把她叫来吗？”

“玩啊。”

“有什么好玩的？”

小紫笑靥如望着梁夫人，悠然：“梁师都在临安作官，娶的妻却是胡女。程儿，你说好玩不好玩呢？”

梁夫人脸顿时一僵。

“她是胡人？”

程宗扬叫：“可皇城司的记录上她明明是临安人，商贾！”

程宗扬在临安丝毫不敢大意，凭借皇城司的资源，早把与自己打过的各人等都摸了个底儿掉，没想到死丫竟然能长到这么爆炸的秘闻。

“只要取她一血迹，便能知很多事呢。”

小紫笑：“比如，人家还知她是奚人。小奚女，你是自己说，还是让我帮你说呢？”

梁夫人脸数变，最后颓然：“你赢啦。”

六朝与北方牧族时战时和，太平时节，北方牧族时常有胡商南下，甚至还有在六朝定居数代的例，黄氏就是其中一支。

正如六朝往往通过本国商人了解北方牧族的虚实，这些胡商也同样担负着替本族打探消息的责任。但黄氏来到临安不久，奚族就在北地群雄的争斗中失势，沦为真辽的附属族。黄氏通过手段漂白份，摇一变成为祖籍临安的货商人。

黄氏本意并不想与本族有更多牵涉，尤其是黄莺怜嫁梁家，成功与梁家联姻之后，更想早些摆脱本族的束缚。但随着岳鹏举的崛起，宋国这位武穆王成为真辽最大的威胁，真辽人对这支隐藏份定居临安的奚族商人极为重视，反而加了控制。

直到北地联军在外大败，武穆王冤死风波亭，黄氏才得以解脱。但好景不长，安稳不过数年，另一方势力又找上门来。那个人程宗扬也曾见过——来自晴州波斯商会的穆格，他代表的则是奚族人所信

奉的拜火教。

如果说真辽的着还在于双方战争的大局，拜火教所关注的只有一个人：武穆王岳鹏举。

星月湖大营余在江州聚集的消息传，黄氏就受命尽力给江州制造麻烦。

而程宗扬来到临安不久，拜火教又得到消息，说这个年轻商人很可能与江州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才有黄氏主动送上门来的举动。

梁夫人一气说完，脸雪白地低声：“婢并不想……可他们握着婢与异族通的证据……若是漏便是灭族之罪……”

程宗扬脸难看之极，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猎人，这梁夫人是被自己顺手打来的猎，谁知自己其实才是那条上钩的蠢鱼。

程宗扬沉着脸：“你们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说我和江州有关系？”

“圣教光明祭司认识的一位朋友……”

梁夫人：“叫剑玉姬。”

“！”

剑玉姬手也太快了，双方如果结为联盟，黑海获得了拜火教的助力，拜火教也有一条六朝的渠，对自己的威胁显而易见。

小紫笑：“程儿，你说怎么置她呢？”

程宗扬沉着脸：“你怎么置就置。”

“好啊。”

小紫亮手心一粒小小的药。

梁夫人呼顿时变得急促起来，她两直直盯着那粒药，手指微微颤抖，“求你给我一颗……只要一颗……求你……”

小紫关切地说：“这东西有毒呢，要戒了才好。”

“我不要戒……”

梁夫人痛楚的表情，哀求：“快给我……”

小紫轻轻一弹，药飞卓云君掌心，“带她下去，问清拜火教的底细。”

程宗扬懊恼地倒在榻上，“死丫，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十足的傻瓜？被人骗来骗去，一用都没有？”

“怎么会呢？”

小紫两手着他的太，一边慢慢着，一边呵气如兰地说：“程儿生意的手段，不知多少人佩服呢。”

“又来讽刺我。”

“你好好你想的事情，这些事给我好了。”

小紫狡黠地一笑，“谋诡计……人家最喜了。”

透过大开的阁门，能看到一微光在夜中渐行渐远。着面的黑衣侍一手提着灯笼，一手牵着锁链，迳直将那个赤条条的贵妇带到楼外。

“你准备怎么置她们？”

“玩啊。”

小紫：“岳鹏举的女人都是我的婢。”

程宗扬苦笑：“用不着这样吧？”

小紫：“你的也是。”

“不行！”

“大家公平竞争好了，”

小紫大度地说：“只要她们能斗得过我，我就放她们一。”

“别开玩笑了。她们凭什么能斗得过你？”

小紫摊开双手，“那就没办法啰。”

“喂，”

程宗扬警告：“不要欺负小香瓜。还有如瑶那丫。”

小紫笑：“还有吗？”

“有个小丫，好像叫李师师……”

程宗扬装作不经意地说：“她没有惹你不兴吧？”

小紫眨了眨天真无邪的大睛，“没有哦。”

程宗扬暗暗松了气，“她不是也来了吗？我怎么没见她呢？”

“已经给你了啊。”

“睁着说瞎话啊！你什么时候给我了？”

“呶。”

小紫指了指那只荷包。

程宗扬一雾地打开荷包，看着里面的钱铢，“什么意思？”

“人家把她卖掉了，一共五十枚银铢，你仔细数一数，一枚都不少。”

程宗扬呆了半晌，然后抓狂地叫：“卖掉了！”

“她说是你的婢，不肯让人家玩。人家只好把她卖掉，从今往后就和你没关系啦。”

“你把她卖哪儿了？”

小紫挑起角，笑：“光明观堂的弟，当然是去院了。”

程宗扬脸不断变幻，“死丫，你玩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程宗扬犹豫了一下，低声：“少瞒我——她是不是光明观堂的卧底？”

“不是啊。”

“那么她和黑海有牵连？”

“没有啊。”

“她是胡人？”

“不是。”

程宗扬叫：“那你为什么要把她卖掉？”

小紫若无其事地说：“因为人家看她不顺嘛。”

“因为看她不顺，就把她卖了？死丫，你别太过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