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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临安篇(9/10)

脱离本族,以嫁的方式让到六朝。持后一意见的人数虽少,却在缓慢增多,看这一支荆溪人作为一支族即将消失,让相雅平添了几分忧愁。

“让我说呢,这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一次温存过后,程宗扬安:“愿意延续族的,就留在族里。筠州到沐羽城的商路经过荆溪,不用担心衣无着。金兀术的兽蛮族如今又迁过去与你们作邻居,安全也不用担心。她们想嫁人尽去嫁,反而你们留在族里的,也可以招夫赘嘛。”

相雅抚着他的:“我若招你呢?”

程宗扬苦笑:“我倒是想,可惜现在还不到退休的时候——秦会之倒是不错啊,考虑考虑?”

相雅抿嘴一笑,“他新婚的妻好厉害呢。”

“是吗?哪儿的消息?”

程宗扬一听有八卦,立刻竖起耳朵。

“我是听月少校说的。”

相雅:“月少校连一般的男都看不上,却对秦小娘刮目相看,昨天还邀她到营中负责文书呢。”

“万万不可!”

相雅奇怪地问:“为什么?”

程宗扬张了张嘴,没找任何能摆来的理由。说实话,秦桧的历程既然已经改变,王氏也未必会和历史上一样险。况且——还有死丫坐镇,程宗扬真不信哪个女人能在死丫手底掀起什么风浪来。

“人家刚新婚,就让人家夫妻两地分居,太不人了!”

程宗扬好不容易找这个理由,连忙转过话题,“师师姑娘呢?月丫说什么了吗?”

“月少校不大喜师师小,说她太艳,不适合在军中,”

说着相雅抿嘴一笑,“只能给哪个有钱的土财主当瓶。”

这是赤的偏见加嫉妒!不过程宗扬没兴趣纠正月霜对李师师的看法。如果月丫看师师看顺了,说不定直接就把李师师挖到她的女营里面。自己想见李师师,还得到营前报,给看门的大妈说好话,那日想想就可怕。最好月丫与李师师为难,把师师欺负得哭鼻,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张开温的双臂给师师一……

这会儿望着月丫黑沉沉的院,想起当日那心思,程宗扬暗自嘀咕,自己不会是被岳鸟人附了吧?怎么越来越鸟人化了呢?

翠微园外院一片安谧,内院却闹非凡。祁远、易彪、林清浦、匡仲玉、冯源等人都在院内,众人也不怕旁人说他们焚琴煮鹤的鲁,直接在赏梅的香雪亭前生了一堆篝火,上面架着两只剥洗净的羊,正烤得吱吱作响。

人群里当然少不了金兀术和豹。两个兽蛮武士馋涎滴,却忍着一个劲儿的咽。看到兽斑驳的哈迷蚩,两人扑过来吼:“叔公!”

哈迷蚩微微颔首,独目一丝欣。他把木杖泥土,抓起一只全羊,先撕了一条后给豹,然后又撕了一条后给青面兽,两大牲大猫般蹲一旁,吃得香甜,不时伸过脑袋,在哈迷蚩上蹭着,一副开心的表情。

哈迷蚩又撕了条前给金兀术,程宗扬原以为最后一条羊一分就完了,谁知哈迷蚩抓住羊一扯,连着羊颈骨扯来,双手捧到自己面前。

看到程宗扬愣神,祁远笑:“这半截腔可是好东西。程儿,赶拿着吧。”

程宗扬接过羊,学着兽蛮人的样啃了一。老兽人满意地,这才撕下羊,然后把剩下的羊骨架拆开,每人递了一块。

到匡仲玉时,他手掌微微一抬,整块羊肋排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拧住般,肋骨发碎裂的声响。

程宗扬一手托着羊,好笑地看着匡仲玉。江州之战,星月湖大营与秦翰的兽蛮营没少手,下遇到兽蛮人的术者,匡仲玉这位星月湖大营的专职法师终于忍不住较量一下。

哈迷蚩垂着睛,任由那块羊排被成一团拳大的,恍若未见地递到匡仲玉手中。

匡仲玉占了上风,矜持地笑了笑,然后捧着咬下。谁知“叽”的一声,一飞溅来,顿时溅了一脸,中间的烤竟然都变成了汤

匡仲玉前、袖上全是腾腾的,一时间狼狈不堪。

众人见两人暗斗,本来都有些提心吊胆,这会儿看到匡仲玉的糗态,不禁都笑声来。

程宗扬笑:“老匡,你这回可丢脸了!”

匡仲玉一手抹着脸上的,一手拿着羊排还不舍得放下,最后自己也笑了起来,“这脸丢得值!这汤鲜着呢!给我个羊都不换!”

众人轰堂大笑,易彪抱起酒瓮,一手拍开泥封,祁远利落地摆开一溜陶碗,众人就那么席地而坐,一手持羊,一手持酒,齐声:“了!”

四名兽蛮人吃羊不糊,喝起酒来更不糊,饶是程宗扬酒量不小,也被得酩酊大醉。他拉着匡仲玉的衣袖:“老匡,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说!你了什么缺德事了!”

匡仲玉嘿嘿笑:“恭喜恭喜。公的桃运很旺啊。”

程宗扬笑骂:“我问过才知!都是你的馊主意,你一个算命的,怎么还兼职拉条呢?”

“程少校,你这话可不厚啊。”

匡仲玉揶揄:“当日在湖边相遇,公那份心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匡某又不是瞎,还能看不来?那姓阮的妇人又不是三贞九烈之人,在下只是顺推舟,给两位牵了牵红线。”

“以母代女这话你都能说,你的从小就都忘家里了吧?”

匡仲玉饮了酒,徐徐:“光明观堂门下,自该如此。”

程宗扬攀住匡仲玉的肩,“咱们星月湖大营,与光明观堂有什么仇怨?”

匡仲玉举杯了一着气:“岳帅于我等如兄如父,当然是杀父屠兄的血海仇!”

……

程宗扬一场大醉,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楼内寂无人声,带着夏日气息的微风卷起帘幕一角,门外朱红的雕栏。

梦后楼台锁,酒醒帘幕低垂……一句诗莫名浮上心,一时间让程宗扬忘了自己在何,那梦幻般的觉重又浮上心

良久,程宗扬晃了晃隐隐作痛的脑袋,起离开床榻。卓云君和阮香凝都不在阁内,他走到榭的游栏边,两手扶着栏杆,望着西湖的万顷碧波,心底忽然涌起一冲动。

程宗扬双手一撑,从榭三层直接跃湖中。湖涌起,淹没了整个

耳边传来激烈的响,迅速下沉。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从建康逃亡的一夜,只是怀里缺了个小紫。

死丫,你怎么还不来呢?

直到肺中氧气耗尽,再也无法支撑,程宗扬才浮面,大着气。

他双臂划,一直游了一刻钟才折回来。

上燠尽去,脑也似乎清醒了许多。程宗扬仰面躺在上,慢慢游着,受着丝绸般柔顺而温凉的湖,心神仿佛与湖为一

烟雾般的柳丝垂到翠微园的围墙外,榭中隐隐传来对话声。

“原来是攀上枝了,”

梁夫人的声音冷笑:“难怪对我不理不睬呢。”

阮香琳忍气:“你不也是一样?何况梁家已经败落了,要教训我,也不到你。”

“果然是翅膀了,连我们梁家也不放在里!”

梁夫人斥:“我们梁家即使败落了,本夫人也是有诰封的命妇!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草民家的贱婢!我家的婢也比你尊贵些!”

阮香琳被她说到痛,白着脸不再作声。

“你以为自己有几分姿,攀上程公便能与本夫人平起平坐?”

梁夫人讥诮:“莫忘了,你可是伺候过我那孩儿的。哪天程公玩腻了——”

梁夫人的嘲讽忽然一顿,双愣愣看着阮香琳的手腕。

阮香琳腕上着那只缠丝金镯,龙大小的红宝石被光芒一映,在她如雪的皓腕上熠熠生辉。

阮香琳有些纳罕地看了金镯一,这镯虽然贵重,但以梁家以往的权势,也不可能吃惊到这副模样。

梁夫人先惊后疑,然后就像丢了魂一样,目光呆滞地看着那只金镯。

“哗啦”一声响,程宗扬从来,光着膀榭,顺手拿起一条布巾,上的迹。

梁夫人转过脸,再看向程宗扬的目光充满敬畏,就像节庆时拜见那些贵人一般,连大气也不敢

“城北有家木料行要转让。”

程宗扬吩咐“你去看看,如果合算,就以你的名义接下来。”

梁夫人低声:“是。”

“还有,这是我新纳的小妾。”

程宗扬攀住阮香琳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赤膛前,“你那诰命,就别在她面前卖了。”

梁夫人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怯怯地说:“公……”

“去吧。”

看着梁夫人失魂落魄地离开,阮香琳喜不自胜,眉梢角都笑意。

“规矩学得怎么样了?”

阮香琳俯下:“贱妾见过官人。”

“他们怎么教的?”

程宗扬笑:“像回事嘛。”

阮香琳一丝羞怩,“是姨边的仆妇手把手教的。”

刘娥为太皇太后,却对自己纳妾的事这么上心,只能说她在中寂寞得太久了,难得有件喜的事可

阮香琳汪汪的睛瞟了他一,“官人可要贱妾伺候?”

程宗扬叹了气,“我要能再分一个人来,今天你就不用走了,让为夫好好看看姨娘教了你些什么。卓人儿和凝人儿呢?”

阮香琳:“婢刚来半个时辰,未曾见到。”

自己给阮香凝下过禁令,她在榭这么久,从来都是足不,两个人一声不响就齐齐消失这事,还是一回发生。不过自己倒不怕卓云君故技重演,还顺手把阮香凝拐走——死丫不可能会留这么大的漏

阮香琳一边给主人穿衣,一边被主人上下其手。两人缠绵片刻,程宗扬念着今天要办的事,好不容易才压下火。

阮香琳半依在他怀中,一边从怀中取一页纸,程宗扬扫了一,见是李总镖的履历,不由一笑,在阮香琳浑圆的了一把,随手到袖中。

第八章

“师傅!我等了半日了!”

衙内兴冲冲:“咱们这便去吧!”

“去哪儿?”

“佛心庵的事啊!”

衙内顿时急了,“师傅不是说好让我今天来的吗?”

“哦。我差儿忘了。”

程宗扬一边吊着他胃,一边:“冯大法!”

冯源过来:“程儿。”

“上次给你说的事还记得吧?”

冯源一乐,“都准备妥当了!”

程宗扬对衙内:“这是冯大法,你和他一块儿去吧。”

“师傅,你不去啊?”

衙内:“师傅要不去,我这心里发虚……”

程宗扬笑眯眯:“放心。有冯大法就够了。要不再给你带两个兽蛮武士?这下底气够足了吧。只不过要带兽蛮武士的话,你的护卫一个人都不能带,只能自己去。”

衙内一听有兽蛮武士,顿时放了一半的心,“成!我听师傅的!”

衙内兴采烈去叫人备,程宗扬叫住冯源,低声叮嘱:“等离开临安城,不他怎么撒泼,你们都别理睬,真要不听话,就把他捆起来。记住,别把他当少爷,就是你们商队的小跟班。这小崽敢不活,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只别打脸就成。”

冯源笑:“程儿,你就放心吧!我们离了临安就走小路,保证把他看得死死的。”

“老敖已经改向北,你们就在汉国境内会合。多带些钱,但别让他看见,到了汉国,就说没钱,让他拿主意。他要拿不主意,你们就自己悄悄吃饭,让他饿着。”

“程儿,憋屈这么狠行不行啊?再怎么说衙内也是少爷,跟我们比不了。”

“人受憋屈武艺。憋不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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