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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临安篇(10/10)

意思,大概是想让你借助云氏的财力,稳住局面吧。”

这只是张少煌的猜测,但程宗扬敢肯定王茂弘不是这个意思——有王丞相和谢太傅这两条老狐狸在,想从云氏挤油来还不是分分钟钟的事?

离开驿馆,程宗扬便下令:“从现在开始,各商号全力收购粮。”

祁远讶:“程儿,还要炒粮?”

“保命。”

程宗扬简短说:“尽量不要惊动外面,避免抬粮价。另外,仿宋国的例,在江州设立常平仓,储量越大越好。还有,请萧侯爷在宁州也设一个。”

祁远:“建康要不要也设一?”

“我猜你在建康设不起来。”

程宗扬:“建康周围郡县的土地都在世家大族手里,粮生意本就不成——!”

程宗扬突然省悟过来,王茂弘为什么要让张少煌给自己传话。晋国各大世家的势力盘错结,各有各的算盘要打,即使王谢两家牵,也未必能让各家拿共渡难关。倒是自己结的这些世家弟,彼此间除了酒情,本不用涉及什么忠君报国,仁义德。大家合伙生意,纯粹是赤的利益关系,反而比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更容易达成协议。

王茂弘份地位放在那里,许多话不好说。他借张少煌的晋国大旱的消息,既是借自己的力,也是给自己布了个局,可这个局自己不仅要,而且还得心甘情愿——毕竟是一桩有利可图的大生意。

人为财死,鸟为亡,这话半不假。这生意自己如果放过,那些东非骂死自己不可。而且有自己主持,比起那些豪族世家竭泽而渔,把粮卖到珍珠的价格,局面会好看得多。于是王老只用了一句话,就引得自己下十分力气替他心办事,他老人家只用在丞相府扇风纳凉就够了。

“这老狐狸!”

程宗扬笑骂一声,心里:想闲着,没那么容易!到时候我在晋住半年,从东睡到西,让你给我去!

“程儿,”

祁远提醒:“东大会的日是不是该定下来?”

“还有几个大东没到呢,等人到齐再说。”

程宗扬勒住,“你们先回去吧,我约了人,晚些再回园。”

……

程宗扬在橡树瓦等了半个时辰,终于等到现。

“苏爷,来尝尝!”

程宗扬情地说:“正宗的建康鱼鲊!刚从几千里外运来的。”

俅哼了一声,自顾自倒了杯蛇麻酒,沉声:“找老夫何事?”

“苏爷,脸怎么拉这么长?不会是小的打扰了你和媚娘的好事吧?”

“废话少说!”

“真是新人上了床,媒人丢过墙——苏爷,你别瞪!我不拿媚娘打趣了还不行?话说回来,苏爷对媚娘可真够上心的。小的还是一回见苏爷为个女人动肝火。”

俅脸沉下来,程宗扬笑嘻嘻:“媚娘虽然是绝,可为个青楼的粉,苏爷不至于要和小的翻脸吧?”

俅面容僵了一下,然后挤一丝笑容,亲切地说:“说哪里话!老夫膝下无女,向来把媚娘当女儿看。哈哈哈……”

程宗扬拉长声音:“真的吗?那招我作个女婿怎么样?”

俅把铁酒杯往桌上重重一墩。

程宗扬举起双手,“不说媚娘了!绝对不再说了!”

程宗扬亲自夹了鱼鲊,放在碟中,等俅消了气,才弯腰从靴筒里摸一张纸,放在桌上,“这个人,帮忙提一下。”

俅看了两,“镖?哪里的?”

“威远镖局,老江湖了,手还过得去。”

“好说。”

:“明日让他把履历送来,先给个九品的武职。这次京营损失甚大,正需补充人手。考时让他多拿些钱来,一个七品武官稳稳当当。”

程宗扬笑:“苏爷果然是明码实价,童叟无欺。”

俅神情恢复从容,大大方方地说:“生意嘛,当然要讲个公。”

“说起生意,有份,不知苏爷有没有兴趣?”

“什么份?”

程宗扬微笑:“一小生意,在宋国一共是十。每两万金铢。”

“哪里的份?”

“盘江程氏。”

俅矜持地笑了笑,“两万金铢可不是小数目。”

程宗扬:“不瞒苏爷说,这已经是第三批份了,第一批十是一年前的事,一文的现钱都没要。第二批十是四个月前,每作价两千金铢。如今是第三批,每两万金铢。”

俅神情微动,“宋国一共十?可有人买了?”

“有。”

程宗扬毫不隐瞒地说:“贾太师占了一,韩节夫和史同叔各占半。蔡元长倒是有钱,直接占了一。苏爷,有没有兴趣来一?”

俅冷哼一声,“给我两。都用商儿的名义。”

程宗扬佩服地竖起拇指,“苏爷,你这个爹当得可太到位了。”

一年间从零翻到两万金铢,旁人也许会觉得拿两万金铢买一个原本一文不值的份是笑话,俅却反过来看这背后所意味的暴利。事实上程宗扬这几日游说自己结的官员,没费多少,就引得贾师宪、蔡元长、韩节夫、史同叔等人纷纷,不是因为他面够大,而是因为那几位都看这一。从这一来说,这几位倒称得上是雄所见略同。

:“老夫齿渐长,总给小儿留家业。”

程宗扬没有答话,只低削着果,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俅也是老江湖,察颜观的本领早已炉火纯青,他一手拿着蛇麻酒,饮未饮,耐着与程宗扬周旋。

最后还是程宗扬没撑住,他放下果,“有件事要跟苏爷告个罪——衙内这会儿已经离开临安。”

俅拿起酒杯饮了一,不动声地说:“你又引商儿去哪里鬼混了?”

程宗扬咳嗽一声,老老实实:“去汉国学着生意去了。”

“噗!”

俅一酒全来。

“荒唐!”

俅拍案:“士农工商!商人乃四民之末!商儿有产业找仆打理便是,哪里用自己去学生意!汉国——”

他咆哮:“汉国民风凶悍!多有横行不法的豪!刁钻蛮横的酷吏!好勇斗狠的游侠儿!我家小儿岂能去那地方!”

俅披盖脸一顿痛骂,程宗扬被他了一脸的吐沫星也不敢,还得赔着笑脸给俅添茶,“苏爷息怒,先喝杯茶去去火。”

“少来!”

俅怒:“老夫要立刻回府,召集禁军追赶商儿!”

程宗扬把茶杯递到俅手中,认真:“这次你把他追回来。智商这娃可就彻底废了。”

怒盯着他。

“太尉对衙内的悉心护,有目共睹。但衙内平常的事,想必太尉也有所耳闻吧?”

俅冷哼:“不过是和几个谈得来的朋友些小儿的勾当,有何不妥?商儿在年轻人中的威信,可不是靠的老夫!”

程宗扬险些吐来,还威信……俅这偏心都偏得没边了。

“太尉,我是认真的——衙内不笨,甚至还是个聪明人。”

“废话!”

俅不满地说:“那可是老夫从小养到大的孩儿!”

程宗扬没理会他的自自擂,“可如果现在没了太尉,衙内能支撑这份家业吗?”

俅犹豫了一下,“未尝不可。”

“坦白的说——不可能。”

程宗扬:“太尉想必知,朝堂中那些衣冠贵人,不敢说全是衣冠禽兽,但有一半都是豺狼!魏篝侯的事情太尉比我清楚,无非是自不量力,贪图爵位,结果羊,尸骨无存,连自家妻女都成了世人的笑柄。”

:“他的典当行作孽太多,有此报应也是情理之中。”

“温室里青松,笼里养不苍鹰。”

程宗扬:“衙内不缺聪明,缺的是历练。”

俅沉默半晌,沉声:“任你说得天坠,老夫终究是放心不下。此去汉国,山路远,商儿若有丝毫闪失,老夫如何对得起恩公?你说的历练却也不错,老夫这便让富安带一个都的禁军锐,随商儿历练……”

“停!”

程宗扬赶打断他,“一个都?这是去打仗的吧?最多五个人!”

“你可知北地游侠虎狼成!重然诺,轻生死,一言不合便剑相向!”

:“无论如何,不能少于五十名禁军!”

“十名!”

程宗扬咬着牙:“而且不能面!只能在暗护卫!要不然此事就此作罢。你就是把我打死,我也不告诉你衙内在哪儿。”

俅指着他,怒声:“你!”

程宗扬扯开衣领,一脸无赖的拍着脖颈:“有你拿屠龙刀朝这儿砍!”

俅恨恨跺了一脚,拂袖而去。

自己先斩后奏,终于俅放手让衙内历练,程宗扬心里一阵轻松,路已经给衙内铺好,往后怎么走,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如果衙内真是岳鸟人的儿,自己也算对得起这位岳父大人。

看已经是午时,程宗扬随便吃了些东西,便不停蹄地赶回翠微园。

园中静悄悄的,内院的柳荫下,两个女正坐在一说话,其中一个徐娘半老,仍然骨,正是兰姑,另一个,举止放浪,却是昔日的赌场老板游婵。

程宗扬走过去笑:“正想介绍你们认识,你们倒自己先聊上了。”

两女起:“公。”

一边说,兰姑一边还媚地抛了个媚

程宗扬连连摇手,“兰姑,你就饶了我吧。这媚还是给老四留着吧,我可吃不消。”

兰姑笑啐:“原来公也是个银样蜡枪。”

“我这么隐私的秘密都被你知了?”

程宗扬惨叫:“兰姑!千万不要对别人说啊!”

游婵被黑海当作叛徒废去武功,经过多日的调理才勉可以起。此时虽然薄施脂粉,脸仍有失血的苍白。她又是惊讶又是好笑地看着这一幕,方才的谈中,游婵已经知兰姑的来历,却没想到这位“飞鸟上忍”背后的原会是如此随和。

程宗扬:“你们谈什么呢?这么开心。”

兰姑笑:“还不是公画的那个大饼?把家的心肝都勾引起来。今日正好遇到游掌柜,越说越是投机了呢。”

“好啊!将来你的青楼,游婵的赌场,正好能邻居。”

程宗扬笑:“脆你们合伙设一青楼赌坊,里面的荷官都是光小妞,保证那些赌客大其浪,抢着往外输钱。”

两女都笑了起来,“全脱光便少了韵味,还是更诱人。”

程宗扬大度地说:“这事儿你们是专家,我就说说。临安这边的商号暂时由秦会之打理,你们有什么念,尽对他讲。用不着给我省钱,但要的是地方。”

兰姑笑:“公放心。家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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