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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临安篇(6/10)

郭槐:“禀娘娘,酉时已到,门该落锁

了。”

门一旦落锁,内外隔绝,自己可就不去了。程宗扬赶:“时辰已晚,在下先告辞了。”

太皇太后一丝失望,柔声:“便是留宿也无妨的。”

开什么玩笑?自己虽然不知前任宋主究竟是哪个倒霉的绿帽天使,但下这位宋主看着可不好惹。一旦被宋主发现自己在里留宿,你为太皇太后没什么好怕的,我的小命就悬了。

“陛下已经允准在下每月,我明天再来拜见娘娘。”

“妾姓刘,小名娥儿。”

太皇太后:“你原该叫妾小字便是。但被旁人听到只怕不妥,既然你我以姨甥相称,你就叫我姨娘吧。”

“那好,”

程宗扬笑:“甥儿明日再来拜见姨娘。”

自己还有一肚的话想问:岳鸟人当年凭什么那么嚣张?他的离开还有没有什么内幕?宋主既然与贾师宪又对你言听计从,为什么会任由宋军攻打江州?更重要的是:曾给岳鸟人生过孩的太后仍在里,自己手里的梦娘究竟是谁呢?

不过来日方长,改天再问也不妨。

郭槐一手提着包袱,一手提着灯笼,送程宗扬离开大内。他微微佝偻着背,纱帽下的鬓角白发丛生,只看背影,怎么也瞧不这么个又糟又老又太监的家伙会是一个不显山不手。

程宗扬暗暗佩服,这两个太监虽然站在阁外,但凭他们的耳力,只怕连蚊飞过都听得清清楚楚。听了那么多隐私,脸上却毫无异样,这修养可真够的。

话说回来,在那些里的贵人里,这些太监大概也就和家俱差不多。

有太皇太后边最信的大貂璫带路,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离开大内。郭槐把装着程宗扬随品的包袱给他,没有多说一句,便提着灯笼掩上门。程宗扬立在寂静的门前,觉就像经历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般不可思议。

那柄极刀风范的倚天剑仍斜门前的叩天石上,月下散发着清冷的光辉。城楼上,禁军士卒鹰隼般的目光不断扫来,察看是否有人靠近。

程宗扬了一气,然后目不斜视地走过倚天剑,朝着闪耀着无数灯火的外城走去。……

回到翠微园,众人正如同锅上的蚂蚁,见到家主,秦桧顿时舒了一气,“谢天谢地,公可算回来了。”

程宗扬放下包袱,笑:“我不是说这两天有事吗?用得着急成这样?”

林清浦笑:“易中尉来了。”

“易中尉?”

程宗扬一怔,然后起来,“彪!怎么这么快!”

易彪大步来,双一并,向程宗扬敬了个军礼,朗声:“星月湖大营一团直属营中尉易彪,见过程少校!”

易彪本来就是北府兵锐,在江州战场磨练这段时日,整个人的、气、神都有了一个飞跃,站在那里就像一柄战刀,锋芒毕

秦桧笑:“原算着还有两三天才能到,但易兄弟昼夜兼程,一个多月的路程只用了十几天。单看这份速度,便是实打实的兵!”

程宗扬还未开,就听到冯源扯着:“程儿!你看这是谁!”

程宗扬一抬,不由喜望外,“老匡!你也来了!”

匡仲玉一副仙风骨的架式,稽首:“无量天尊!”

程宗扬笑骂:“你就少给我装神鬼吧!”

程宗扬拉着两人坐下,“虽然有清浦帮忙传讯,但山相隔,每次也说不了几句话,赶给大伙说说江州这些天的情形。”

“是!”

易彪清了清咙,与匡仲玉你一言我一语,把这段时间的事捡着要的说了。

江州之战结束,星月湖大营靠着最后一战抢来的辎重,大捞了一把。但这些资变卖却成了麻烦。云家与江州断绝往来,至今余波未消。由于围城数月,城中房舍残破,当初迁到宁州的人如果回迁,粮、住房用的建材都要靠商贾往来运送。

除此之外,雇佣兵佣金的结算,民夫的遣散费用,各家曲的赏金,战殁者的抚恤……善后事宜样样都要钱。只靠江宁两州的小商本是杯车薪。因为云氏商会态度决绝地拒绝易,让孟老大都有些傻,如今大营几位当家都为此痛。

这事程宗扬都悔青了,还不好对众人倒苦。他好说歹说,拍保证云家的事由自己一手摆平,终于劝住孟老大不让小狐狸去云家提亲。可想说服云家谈何容易?吴三桂跑了趟建康无功而返,敖到现在连门都没。自己甚至拉下脸面,请石超和桓歆帮忙,通过晋国世家查找云如瑶的下落,结果这些在晋国手通天的世家弟也白忙一场。

云家那位小连同内宅当时的婢、护卫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半音讯。和自己情最好的云苍峰自从与星月湖大营翻脸之后,也同样消失无踪,剩下云栖峰和云秀峰两位爷,脸一个比一个拉得长,程宗扬远在临安,对云家的态度本无计可施,想磕认罪都摸不到门路。

理说,自己应该放下一切,赶到建康与云家开诚布公地说明此事,可自己手边的事,哪一件是能轻易放下的?

接着匡仲玉说起营中事务,程宗扬只好打起神,把云家的事放到一旁。

如今星月湖大营包括各直属营在内,分成三团九营。原本的一营、六营和新组建的直属营成为程宗扬的嫡系。战后各营人员全补齐,军官却缺员不少。

直属营现有两名中尉连长:吴战威、易彪,另有一个位置是留给敖的,但少尉只从新加的军士中提了两名,尚缺七名。

一营原本三名上尉连长仅剩下臧修,谢艺殒南荒,程宗扬在外奔走,老臧作为资上尉,当仁不让地代理营务。好在他手下臂助不少,战后鲁印晋升为上尉,再加上吴三桂被授予中尉衔调一营,算是补齐了三名连长。

吴三桂由直属营调一营,是程宗扬反覆权衡的结果。如果自己带来的手下全盘踞在直属营,与星月湖旧泾渭分明,不仅新旧合成了一纸空谈,也辜负了孟老大着力扶植自己的一番心思。但合不可能直接把人员打重组,只能一步一步来,通过充分的,把误解降到最低。吴三桂通世故,在这方面无疑是自己能拿来的最好人选。

六营双雄杜元胜和苏骁战绩彪炳,萧遥逸卸职,杜元胜毫无悬念地面代理营务。但六营先后经历大草原之战和江州之战,营中人员几乎换了一遍,损失最大。因此程宗扬在补充人员时,也更倾向于六营,优先程度还在自己的直属营之上。

其他两个团中,由崔茂四营、王韬五营以及侯玄直属营组成的二团实力最为劲,如今是星月湖大营的主力,承担着江州防御的重任。

至于三团,三位营长孟非卿、斯明信和卢景全放权,把军务都给月霜。

孟老大着力培养月丫,也在预料之中,但一下把整个团都给她,还是让程宗扬吓了一。以月丫暴力的格,突然间多了这么一大批剽悍的打手,危险系数急剧蹿升,想想都让人后背发凉。

匡仲玉捋着胡须:“月少校组建了一支女营,下便是那些荆溪蛮女。”

“不是吧!”

程宗扬叫:“月丫连我的墙角也敢挖!”

易彪:“这是紫姑娘的意思。说荆溪人都是女,跟着程儿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

程宗扬义正辞严地拍案:“难我是那会把自己下的女兵都睡一遍的禽兽吗!”

秦桧凛然:“秦某可以作证,家主与荆溪人瓜清白,绝无半瓜葛!”

程宗扬一个一个瞪过去,众人在他的威压下都连连,表示紫姑娘此举确实是多虑了。

程宗扬一拍桌,“接着说!”

易彪连忙:“是!”

至于从江州方面赶来临安的,除了易彪等人,还有两支队伍。一支是以舞都侯张少煌为首的晋国贺岁使团。江州一战打得血成河,这班纨弟只在城上看见,便吓得脚。有几个胆气怯的,还跑去宁州躲了些日。但江州之战一打完,这些爷顿时神气活现起来,好像打跑宋军都是他们的功劳。听说张少煌要去临安,盘江的程公也在,大伙便都跟着要来。七八位世家公,带上各家的婢、护卫,一行浩浩足有好几百人。

程宗扬原本只打算请石超、张少煌等人席计划中的东大会,听到这里也只有苦笑。这些世家弟来临安,建功立业挣钱发财都在其次,游山玩,饱览宋国女的秀才是真的。

另一支队伍则是江州派的重,以月霜为首,代表星月湖大营赶赴临安参加东大会。月霜既然来,秋少君肯定不离左右。更让程宗扬郁闷的是,自己好不容易挖来的雪隼团佣兵,倒有三分之一自愿去了月霜麾下。想想也不奇怪,月霜毕竟也在雪隼团过佣兵,人肯定比自己熟,但无论怎么说,这两个墙角把自己挖得都痛了。

当着众人的面,程宗扬不好直接问小紫,便问:“殇侯呢?”

“不清楚。我走时他们还在江州,听说侯爷病了,一时起不了。”

“病了?”

秦桧在旁追问

易彪抓了抓脑袋,“详情我也不知,只是侯爷派人找孟上校要医药费让我听到了。”

程宗扬听得脸一黑,秦桧倒是很从容,拈须叹:“君侯此番劳费心力,着实是伤了。”

“得了吧,”

程宗扬没好气地说:“那老家伙赖着不走,不就是为了多捞俩钱吗!”

“小侯爷呢?他不会还留在江州吧?”

萧遥逸在秦翰掌下受了重伤,需要太泉古阵的赤圣果才能治愈。这件事与云如瑶的事,是自己解决完临安诸事之后的两大要务。云如瑶虽然重要,但小狐狸的事关乎命,程宗扬已经决定先去太泉古阵,治好小狐狸--总不能让人说自己重轻友吧。

匡仲玉:“萧少校与月少校一路,原本说与张侯爷一走的,但月少校不肯,才分成两路。”

月丫若与那帮纨弟一,看到他们一路上的荒唐,恐怕整个纨团都没有几个能活着到临安的,分开来倒是不见为净。

易彪路过筠州,也带来了筠州方面的最新消息。因为江州之战调动了大批人力力,筠州作为宋国的后勤基地,市面繁荣了许多。虽然滕甫去职,但祁远已经在筠州立住脚,与各方面的关系都打得火。再加上下游的沐羽城通过浮凌江运来各昭南特产,都由程记代理易,盘江程氏如今在筠州已经有商行、粮行和钱庄诸生意,一跃成为筠州最大的商家。

祁远在筠州得风生起,州县官员缙绅都成为他的座上宾朋。以自己在宋国的背景,已经无人能够撼动程氏商行在筠州的位置。这次东大会,祁远这位盘江程氏的大家少不了也要来。

听到易彪说祁远是和张少煌一路,程宗扬不禁纳闷,祁远骨不行,不能和易彪一路急行军也就算了,可那些少爷哪个是好伺候的?和他们一路,老四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易彪嘿嘿一乐,“兰姑她们和张侯爷一。”

程宗扬失笑:“好嘛,兰姑这是打算把生意一路到临安啊。”

“四哥让我对程儿说,那两个人一直没有面,不知是不是错过了。”

程宗扬,自己本来让祁远在筠州接应鲁智和林冲,但一直没有碰面。林冲伤势不轻,和尚那厮中有细,多半在途中寻个僻静给林冲治好伤才会上路,因此程宗扬听到也不心急。

“还有,”

易彪对金兀术等人:“你们的族人也先接来了一批,暂时安置在荆溪。好家伙,祁四哥准备的上百只羊,一顿饭就被吃了个净!里面有个瘦老,吃羊就跟啃窝似的!一只羊几就吞下肚,连茶都不带喝的!”

金兀术等人笑逐颜开,“叔公康健,甚好!甚好!”

程宗扬连忙叫:“都留在筠州!千万别带来!临安的羊比筠州贵得多!”

金兀术等人满不在乎地说:“无妨!有羊便是吾乡!”

“还说兰姑,”

匡仲玉微笑:“这次可多亏了她。”

“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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