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太监三招两式？话说回来，宋国这地方实在邪门，同样是朝中重臣，大内，晋国王谢家的权臣怎么看都算得上朝廷栋梁，至于里的太监却差得远，被个古冥隐一手遮天。宋国正好反过来，权臣一个比一个，太监一个比一个猛。如果手的是秦翰，自己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和小狐狸成了难兄难弟，找到赤圣果自己得先吃一个补补……

这难是人才守恒定律？朝廷的文臣武将靠不上，只有靠公公了？

正胡思想间，忽然“格”的一声轻响，箱盖打开。接着一双手将自己扶了来。

封德明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又里里外外检查一遍，确定程宗扬上再没有任何威胁，这才架起他的手臂，把他带内殿。

前是一座宽广的殿，两尊大的铜炉正袅袅吐异香，黑的地砖像被油浸过一样光亮，映殿外昏黄的光。

殿内张挂着重重轻纱，几名冠的女无声地殿中穿梭，一层层的帷幕让人有错觉，似乎这殿得没有尽。

终于穿过一晶帘，前现一座阁。封德明手掌一，程宗扬双膝一，不由己地跪下来。

片刻后，那名手把自己抓下来的老太监小心翼翼地扶着一名贵妇来。

已经卸去凤冠的太皇太后坐在榻上，上下打量了程宗扬一遍，然后吩咐：“你们去吧。”

两名大貂璫不言声地退开，阁中只留下太皇太后和程宗扬两人。

太皇太后心不在焉地拿起茶盏，过了会儿：“你是哪里人？”

两名死太监不知用了什么手法，自己能说能动，就是丹田中半真气也施不来。那两名死太监虽然退开，却就站在阁外，自己要想仗着是个壮男对太皇太后手，保证刚有动作就被两个死太监暴扁。

形式比人，程宗扬纯良的笑容，“回娘娘，小的是盘江人氏。”

“盘江？很远吗？”

程宗扬老老实实答：“是很远。”

“你姓什么？叫什么？”

“姓程，程宗扬。”

“是什么的？”

“小的是生意的。”

太皇太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你认得这个吗？”

说着她从腕上解下那块手表，垂到程宗扬面前。

那块劳力士是女式腕表，虽然已经有些年，银白的金属表带依然闪闪发光。表盘呈蓝，周围嵌着一圈致的钻，表盘上的刻字是晶状的罗数字，最上方嵌着一只金灿灿的皇冠标志，着晶莹透明的玻璃表盖，看上去绝－－程宗扬一便认，这是一块地摊上卖的假货，几百块钱能买好几个！

程宗扬咽了吐沫，“这是一块手表。”

“你见过吗？”

程宗扬小心：“以前见过……”

“在哪里见过？”

程宗扬着：“我以前也有一只，后来找不到了。”

“你说它叫劳什么？”

“……劳力士。”

贵妇角一丝笑意，她把手表回腕上，浅浅饮了茶，突然：“你是他儿吗？”

程宗扬一脸愕然地望着这位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掩一笑，然后摇了摇手，“我只是随问问，你不必答我。他说过，男人不喜女人问得太多。”

她原本已经人迟暮，此时展颜一笑，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几岁，眉间昔日的风华。

太皇太后放下茶盏，笑：“你知这表是谁送给我的吗？”

程宗扬心一横，“岳帅？”

太皇太后轻叹：“是啊。”

她轻抚着表带，中缅怀的神情，柔声说：“他说，这表只有一块，世间只有我一人得上……”

程宗扬竭力忍住扭曲的表情，心里仿佛有一万神兽草泥咆哮而过：岳鸟人！你这个不要脸的臭表贩，一块货把人家蒙了十好几年！

太皇太后像是沉浸在回忆中，轻声笑：“他嘴总是那么甜，几句话便说得人家满心喜，宁愿把命都给他……那天他把这块表送给我，整整两天就在这阁里，连门都没有……”

她凤目微转，看着程宗扬：“你知了？”

程宗扬笑：“原来……原来岳帅和娘娘有一。”

太皇太后笑声来，接着波一转，一丝媚，“哪里是一？那时他是这后的主人，我们都是他的姬妾。他一，就到殿里临幸家。有时兴了，还把贾妃她们叫来，和家同榻。”

程宗扬听得目瞪呆，太皇太后却似乎不以为意，微笑：“那时我还是太后，贾妃和韦妃是最受的妃。当初为了立谁为后，就是用这块表计的时，我记得韦妃比贾妃快了两分钟，才被立为皇后。”

她轻叹：“那些年是家最开心喜乐的日了。谁知……还未谢，斯人已去……转已经十余年了。”

程宗扬试探：“他就没回来看看你？”

太皇太后摇了摇，“他走时什么都没说。如今已经过去这些年，想必……已经不在这世间了。”

程宗扬心微震，岳鸟人的下落一直是个谜，无论星月湖、黑海还是皇城司，关于此事都没有确切消息。作为岳鸟人曾经的枕边人，难这位太皇太后有什么凭据？

程宗扬小心：“真的吗？”

“他说，这块表就是他的心，秒针就是他的心，每日每夜在我腕上动，永不停歇。”

太皇太后抬起手腕，“可他离开后一个月多后，这块表就停了，再也没有走动过。”

望着太皇太后凄楚的神，程宗扬整张脸都黑了下来，表停了代表人死了？

那是没电了吧！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言语，阁陷一片古怪的寂静中。太皇太后满目凄然，程宗扬却是脸上赔笑，心里狂啸，一肚的千言万语都汇成一个字：！

太皇太后喝了变凉的茶，中一丝留恋和落寞，良久她微微一笑，“你的什么生意？”

“我……我印纸币的生意……”

“哦？你是宝钞局新任的那个主事？”

太皇太后恍然：“难怪你的名字有些耳熟。前些天官家说贾家小要印纸币，老心下还有些疑惑。纸币的事，阿举也是说过的。老还奇怪是谁提的主意，果然是你。”

暗藏太皇太后寝，意图行刺－－这罪名落在自己上够剐两天的。下唯一的生路就是自己那位臭不要脸的岳父。看样太皇太后和他不仅是很有几，而且至今还念着当日的情份。不过自己叫“劳力士”三个字，太皇太后就立刻改变主意，到了中，甚至连事关闱面的隐私都毫不介意地告诉自己，坦然到这一步，倒让程宗扬满心忐忑：她不会说完就杀自己灭吧？

程宗扬满脸堆笑，声说：“太皇太后明察秋毫！什么都瞒不过娘娘的法！”

太皇太后一笑，还未开，外面便有人：“什么明察秋毫？有什么事要瞒娘娘的？”

第四章

随着话语声，一个英姿发的年轻人穿过帷幕。两名大貂璫同时跪下，叩首：“才拜见官家。”

宋主对两名太监理也不理，迳直从他们中间走过，先向太皇太后躬施礼，说：“儿臣见过娘娘。”

然后直起腰，皱眉：“是你？”

程宗扬暗自庆幸两名太监给自己换了衣袍，不然一迷彩服地往宋主面前一站，那模样直接就够打天牢了。

程宗扬刚要依规矩向宋主行礼，却被太皇太后拉住。

“难怪官家不认识。官家可知这是谁吗？”

“屯田司员外郎，宝钞局主事，程宗扬。”

宋主对这个自己记在屏风上的小官倒记得清楚。

“老也是今日方知，这程主事原是老的嫡亲外甥。”

说着太皇太后拉起衣袖，了角，泪婆娑地说：“老幼年为婢，最小的妹妹尚在襁褓，多年不闻音讯。好不容易老在中熬来，遣人回乡探望，才知父母早已亡故，妹妹也远嫁南方，不知下落。天可怜见，今日在明庆寺礼佛，老一闭，便接到菩萨法旨，说老的外甥就在朝中。老着菩萨的指，让人找来程主事，一问之下，世毫无，果然就是我那苦命妹的孩儿……”

太皇太后声情并茂的一番话，不但让宋主愣住了，连程宗扬都听得发。幸好他反应略快一些，一扯袍角，跪下：“臣，程宗扬叩见陛下。”

宋主回过神来，“那刚才说的明察秋毫……”

程宗扬恭恭敬敬地说：“回陛下。方才娘娘问及臣的世，臣言焉未详之，娘娘犹如目见，所言无不吻合，因此才令臣大惊失态。失仪之，尚请陛下恕罪。”

宋主看了看神态恭敬的程宗扬，又看了看泪盈眶的太皇太后，“原来是这样……”

说着他一挑眉峰，对外面两名太监斥：“大胆才！这么大的事，也不禀报！”

郭槐利落地磕了个，不动声地说：“才死罪。才奉娘娘慈旨，私下召程主事，问对未详，不敢有骇圣闻。”

宋主：“虽然是菩萨显灵，但事涉闱，不可言。外面问起，便说是娘娘派人暗访多年，才寻到的。若有怪力神的话，仔细你们的！”

郭槐和封德明同声：“才遵旨！”

宋主转过赔笑：“娘娘蒙菩萨指，固然是好事，但若让外间的儒生知，免不了啰嗦。”

“官家说的是。”

太皇太后合什：“阿弥陀佛。有菩萨保佑，我大宋必然国势日隆。”

年轻的宋主牵了牵角，“儿臣有件事要禀告娘娘。”

程宗扬连忙：“臣告退。”

“用不着。”

太皇太后温言：“都是自家人，官家尽说吧。”

宋主皱了皱眉，勉：“是王禹玉的事。有人举发先帝病危时，拟立儿臣为太，王禹玉时任翰林学士，拒草诏书。时儿臣尚幼，不知娘娘是否知晓？”

太皇太后淡淡：“官家以为呢？”

宋主看了程宗扬一，“这必是贾师宪的勾当。”

程宗扬心里猛然一震，宋主与贾师宪果然暗地里已经势同火。

太皇太后摇了摇，“这事贾家小绝不会说。官家尽去查，举发者定有他人。但王禹玉拒草诏书……确有其事。”

宋主清亮的眸中寒光一闪，躬：“儿臣知了。”

太皇太后叹：“祖宗家法，不可擅杀大臣。况且王禹玉当时之举，实是情有可原。”

宋主冷冷：“死罪可免，国法难饶。王禹玉事君不忠，结党谋私，即便免死，也当放岭南。”

太皇太后微微，“便是如此罢了。”

寥寥几句话决定了前任宰相的命运，程宗扬肚里暗自嘀咕，这宋主刚开始似乎对王禹玉颇有回护的意思，但一听说王禹玉拒草诏书的事属实，立即改换脸，必除之而后快。这小的权力不是一般的啊。

宋主：“梁师成、王禹玉先后离朝，贾太师独自掌权，似有不妥。”

太皇太后沉片刻，温言：“赐俅一壶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