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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临安篇(4/10)

,要说只是一桩风案,偏偏这两位官员是父,被人抨击为行如禽兽,引得陛下大怒,结果审讯时又牵涉到王禹玉的次,据说也与其妻有染。”

!宋国这朝廷可真够的……”

程宗扬:“这事丢脸是丢定了,但也算不上什么要命的大事。用得着这么急匆匆地叫我吗?”

林清浦缓缓:“有人检举王禹玉在先主大渐时,不请建储,与人密谋策立新君。方才中已经下旨,收王禹玉及其四下狱。”

程宗扬愣了半晌,然后长呼一气,“贾师宪可真够狠的!这是要斩草除啊。会之知了吗?”

“刚知,已经去了王家。”

程宗扬拍案叹:“咱们真是小看了贾太师,那老家伙打仗不行,争权夺势真是一等一的手!一翻手就把梁师成和王禹玉拍得死死的。狠!真狠!”

林清浦微笑:“此事对秦兄而言,倒非坏事。”

程宗扬一愕,然后恍然,“倒也是。”

本来秦桧作为自己的伴当,无论如何也娶不到宰相的孙女,这下王家彻底败落,哪里还能挑三拣四?秦桧若是提亲,正陷谋逆案恐慌中的王家反而要承他的情。

程宗扬笑:“没想到老贾给会之办了件好事。也算是回报老秦当日的一番辛苦吧。”

由江州之战引起的宋国朝局一番恶斗,到此终于尘埃落定,梁师成、王禹玉相继失势,贾师宪作为唯一的赢家,继续独揽大权。俅作为军方的首脑,依旧风雨不动。而朝中腾的位,则给了一批年轻官员崭角的机会。

新设的宝钞局数月间接连发行三批纸币,从到尾顺顺利利没,为宋国朝廷解决了燃眉之急。如今的程氏钱庄俨然成为宋国最要也最便捷的钱袋,不过程宗扬这位宝钞局主事,在大多数人中仍然声名不彰,即使朝廷官员,也只知是贾太师一手创立纸币,由发行使用。

程宗扬并没有在宋国扬名立万的念,能够亲手掌控宋国实质上的央行,对他来说已经是足够了。树大招风,万一钱庄承兑纸币大赚特赚的底细,免不了有人觊觎其中的额利。打架自己有星月湖撑腰,用不着怕谁,但政局中的勾心斗角,程宗扬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比朝中那些鬣狗、秃鹫的修行还差得远,万一有人下手,自己可能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因此程宗扬除了拉拢蔡元长、韩节夫、史同叔这些新晋的官员,培植童贯、孙天羽这些暗线,对朝廷的权力斗争则是采取旁观态度。对他而言,有些事比当这个官更重要,比如--梦娘的份。……

四月初七夜,已经拆成废墟的武穆王府一片寂静,随着无偿供应砖石的告示贴,整个王府被蜂拥而至的人群掘地三尺,所有好歹能值钱的品全被搬走,只剩下一些连砌墙都用不上的碎砖瓦。

偏西,空无一人的废砖瓦堆上忽然微微一动,一个辨不清形状的影一闪而逝,接着又恢复了宁静。

程宗扬伏在街旁的排沟里等了片刻,然后飞跃起,抬手在明庆寺大的墙上一,跃寺内,接着闪寺内的桂丛中。

两名佩刀侍卫并肩从千佛廊走来,提着灯笼一查看可能藏人的所在。

寺中的僧侣早已被赶到他居住,这会儿整个明庆寺中都是皇城司和大内的人。明天一早中的太皇太后、太后和各太妃要到寺内礼佛祈福,贵人云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程宗扬早通过孙天羽这条线把明庆寺的防卫布置摸了个底儿掉,等两名佩刀侍卫过去,立即脚下一弹,悄无声息地掠过千佛廊。

中的贵人订在大雄宝殿举行龙华盛会,到时肯定戒备森严,自己要敢躲在佛像后面,恐怕不小心放个都有好几十手听着,想查梦娘与中的关系,本就是梦。

照自己便宜侄儿送来的情报,里的贵人卯时六刻到达明庆寺,会在寺内稍事休息。地是寺内的观音殿、往生殿等。这几殿堂,自己前些天藉着拜佛的名义逐一去过,最好的藏位置莫过于太皇太后所在的观音殿--到达寺内之后,所有的妃嫔都要向太皇太后问安,用不着自己再挨个找过去。

程宗扬轻风般转过廊角,忽然灯光一亮,几名小黄门搬着桌椅从厢房来,与他走了个面对面。

程宗扬几乎惊冷汗,他往地上一伏,狸猫般蹿过廊角,掠到殿后。

几名小黄门都叫了起来,“有鬼!”

“蠢猪!寺里哪儿有鬼?是只猫!”

“不是猫,我看得清楚,是条大黄狗。”

“是个耗!”

“是鸟!灰乌鸦!”

正吵闹间,一个公鸭般的嗓:“吵什么呢?”

几名小黄门连忙跪下来,“回公公,刚才有东西从这儿过去,不知是猫还是狗。”

封德明锋一扫,“是何模样?”

几名小黄门各自比划,有的说猫那么大,有的说狗那么大,有的说才耗那么大,颜也五八门,有说灰的,有说白的,有说黄的,有说黑的。

封德明原本生疑,寺内早已清查过数遍,哪里有猫狗现,但七八个小黄门一番说辞没一个相同,却让他禁不住一乐。若是真有异状,至少有两三个目击者说辞相近,这会儿连大小颜几个小太监都莫衷一是,只能是看

“你们是染了心障,都去佛前磕几个,虔敬些。”

几个小太监唯唯诺诺:“是,公公。”

封德明从廊中负手走过,忽然停下脚步,双目如电般从廊扫过。片刻后他摇了摇,缓步离开。

程宗扬伏在千佛廊的影里,心里呯呯直。如果自己穿了六朝梁上君惯用的

夜行衣,这会儿早被老太监揪来,被成群的大内手往死里打。

幸好自己赶慢赶,成这件夜用迷彩服。整件衣服全是用不规则的彩图案拼成,调以灰、褐和黑为主,加上墨绿、棕和白。一望去,就像斑驳的墙面或者砖石,几乎和夜为一,那些小黄门多只能看到个模糊的印象,即使众的手,一时间也分辨不廓。

这件夜用迷彩服,还多亏了林娘。阮香凝在林家这些年,整日扮贤妻良偶,虽然只是装装样,却学了一手好女红。反正她在房中也无事可,程宗扬便画迷彩服的大致图样,让她自己去。这会儿刀小试,效果果然不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夜渐渐变淡,接着映一缕晨曦。忽然两声清脆的净鞭声划破黎明,脚步声变得嘈杂起来。

程宗扬伏在房的藻井内,屏住呼,双微微眯成一条,静静等待着。

几乎是顷刻之间,无数人便涌明庆寺,十六名内侍殿内,先张开锦幛,放好乘用的坐榻、脚凳、蒲团等,然后垂手退开。接着十六名女捧着香炉、金盆、铜镜、锦匣……等来,诸人等川不息,不多时就将佛堂装饰得如同禁一般。

卯时六刻,一乘龙舆在殿外停下,封德明抢先一步,屈膝伏在龙舆前,接着一个盛装的贵妇在几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下乘舆。

程宗扬眯着看去,只见那贵妇年近六旬,面如满月,举止雍容,她穿着的华服,衣边绣着五彩翟纹,领和袖镶着鲜红的云龙纹饰,腰间系着白玉双佩和玉绶环,着一华贵的凤冠,虽然没有太多的珠光宝气,却有着说不尽的富丽堂皇。

那贵妇在殿门停下,看了一,回微笑:“小德,差事办得好。”

封德明利落地行了一礼,然后:“为主效命,是才的本份。”

那贵妇对随行的一名大貂璫:“这里有小德在尽够了,小郭,你行了这一路,也去歇歇吧。”

大貂璫郭槐躬:“外比不得大内,今儿个人多,才便和封公公一同伺候太后。”

“也罢了。”

太皇太后在佛堂内走了一圈,颔首:“用了庙里的房舍,老只怕怠慢了菩萨。你们知用锦幛隔开,置甚好。”

封德明:“都是主才只是用心事。”

太后在锦榻上坐下,封德明屈膝跪下,轻轻给太后捶着。这边女奉上香茗,太后浅浅饮了一,然后:“官家呢?”

郭槐:“陛下原本也是要来的,只是朝中有事,分不开。”

太后叹了气,“龙华盛会原不关他的事。沙门礼拜王者,官家若来,反而不好。”

几名女捧来金盆,服侍着太后净了面,然后用了些茶果。郭槐:“太后和各的太妃,都来给太皇太后请安了。”

太后微微,“来吧。”

不多时,一个华服贵妇由女们簇拥着来,向太皇太后施礼:“娘娘一路安好?”

“还好。起来吧。”

太皇太后吩咐:“给太后看座。”

程宗扬伏在藻井的灯架后,仔细朝那位太后看去。那位太后四十来岁年纪,比梦娘大了不只十岁,她面容白皙,眉弯弯的,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此时顺从地坐在太皇太后旁,虽然同样着盛装,看起来却比旁边的太皇太后柔弱了许多。

中的贵妇一个接一个来,向太皇太后和太后请安问好。一下来这么多盛装妇人,程宗扬看得,几乎分不她们有什么区别。

好不容易请安完毕,太后也起告退,观音殿内终于安静下来。程宗扬心里却愈发的糊涂起来。

谢艺曾经说过,岳鸟人与宋国太后有一,斯明信和卢景为此还闯问岳帅遗女的下落,但太后只是哭泣,只字没有吐。那位太后如今年纪虽然大了些,但风韵犹存,年轻时必定是个众的人儿。她的举止也与谢艺描述得差不多,分明是个秉的柔弱妇人,才会被岳鸟人霸占那么多年。

再看太皇太后和一众太妃的态度,这位太后十足是个真货--可她是真的,自己手里的梦娘到底是怎么回事?难真是宋主的妈?黑海费尽力气手抢个保姆,那不是吃饱撑着了吗?何况以梦娘的姿才艺,这妈的质量比后妃还一大截。

正犹疑间,只见两名大貂璫一左一右扶起太皇太后,赔笑说着话。忽然左边的郭槐抬手一爪,朝藻井袭来。隔着两丈的度,程宗扬只觉猛然一沉,整个人仿佛堕陷阱,下的灯架悄无声息地破裂开来,向那太监爪中陷去。

程宗扬没想到这死太监说动手就动手,急忙长气,一边从肘下挥珊瑚匕首,斩向郭槐的指爪。

到珊瑚匕首人的寒气,郭槐脸微微一变,接着手爪蓦然递数寸,以毫厘之差避开了珊瑚匕首的锋芒,抓住程宗扬的手腕。

程宗扬脸也蒙着迷彩,他一言不发,握着匕首的手掌狠狠一拧,真气狂攻向那名大貂璫的拇指。

郭槐的拇指传来一阵微妙的变化,将程宗扬的攻势尽数化去,手指仍牢牢扣在他手腕上。

程宗扬暗叫不妙,早听过传说,皇大内这鬼地方,往往潜藏着人,没想到真就让自己碰上一个,前这死太监的实力,只怕不在谢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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