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兽蛮武士拦阻，一连十余招不得寸，他清瘦的脸上闪过一丝愠怒，接着大袖一卷，手掌从袖中探，拍在青面兽枪锋尺许的位置。

“阿弥陀佛！”

净念虽是一招，掌力却分为三叠，一浪过一浪。“圣光禅掌！三生鸣钟！”

青面兽终究比不上这位十方丛林的红衣大德，勉撑过两波掌力，接着双臂剧震，手掌不由得一松，长枪脱手飞。

林冲腰刀一，如闪电般疾斩疾挑，开两名僧人，接着飞而起，凌空抢过那杆长枪，在空中挽一团枪。

林冲以枪闻名，刀法还在其次，这时长枪在手，他一声长啸犹如龙翔九天，一扫之前的郁闷之；在半空中腰背一弓、俯过，下脚上地直扑下来，喝：“大师接我一招——银蛟舞！”

长枪在林冲手中发龙般的啸声，雪亮的枪锋犹如无数闪电同时击下，将方圆丈许都笼罩在森然的枪影间。“圣光禅掌！圣堂青穹！”

净念大袖一收，抬掌叩天，掌心仿佛散发一层青的光穹，将长枪的攻势尽数封住。

旁边的呼喊声此起彼落，李师师叱：“柳浪闻莺！”

剑挡住一名差吏的长。

接着鲁智大喝一声：“明心见佛！”

挥杖将那差吏扫开。

西门庆的天伞在雾间时隐时现，随着一声长啸：“御天下！”

西门庆手中的天伞鬼火四，将一名僧人扑倒在地。“仙珠弹雀！”

这是静善弹前的佛珠。

“决云断岳！”

俞元使他的泼风快刀。

“夜叉探海！”

田义方的八卦刀也不甘示弱。

“苦海无边！”

这一听就是佛门功夫，几个和尚联手施展来，掌势如大海滔滔，声势也自不小。

程宗扬看得镣，自己提着双刀都没脸手。和人家的招式比比，自己这地摊货级别的五虎断门刀一使来，恐怕先笑掉别人的大牙。程宗扬琢磨半晌，忽然：“会之！”

“属下在！”

“给我想个词！”

秦桧愕然：“什么词？”

“随便！说来让人心惊的就行！”

秦桧沉一下，然后吐两个字：“还钱！”

“好！”

程宗扬正待手，又生生停下来，气急败坏地叫：“！”

秦桧大喝一声：“弹指惊！”

屈指弹开袭来的佛珠，一边叫：“公小心！”

一边一溜烟地朝静善追去。

“我！一个个使的都是神功绝技，这是绝学拍卖会吗？你们还让不让普通人活了？”

程宗扬灰溜溜地喊了一声，与一名莫名其妙杀过来的差吏胡拚了两招。为普通人的代表，两人很有默契地没有张扬招数名称。

林冲的长枪犹如无数闪电轰下，在净念的掌影上击无数火星般的光芒。他大的躯一闪而下，握枪的双手沿着枪杆寸寸下移，最后几乎握到枪缨；任谁也想不到青面兽的丈二长枪在他手中，竟然有匕首般险峻淋漓的攻势，却又是不折不扣的枪法。

林冲从半空中飞落，背对着净念屈膝半跪地上，接着那杆长枪在他掌中一旋，犹如一条张牙舞爪的蛟龙从他腋下挑，直刺净念的咽，准确得像背后长了睛；内劲之变、劲之，更是直破圣光青穹，教人无可抵挡。

净念双掌一错，阻住长枪，两脚陷土中。虽是势均力敌，其实已经在林冲妙的枪法下输了半招。

净念从泥土中双足，望了林冲半晌，合十：“阿弥陀佛，施主这是什么枪法？”

林冲一手绰枪，朗声：“沥泉枪法！”

田义方瞳孔猛然一收，放开俞元，喝：“沥泉枪！林冲！你果然与岳逆有勾结！”

这个秘密已经在林冲心里埋藏多年，这时他被上绝路，在众人面前毫无顾忌地吐来，扬眉吐气之余，隐隐还有一丝激动。

“田指挥！佞当，庸人满朝！大宋四百军州竟然容不下一个林冲！”

林冲沉声：“我姓林的今日与大宋恩断义绝！请！”

田义方长刀，双足一旋，如陀螺般飞速旋转，向林冲攻去。净念自重份，不好与田义方联手对付林冲；他腾而起，长声：“鲁师兄！苦海无涯，回是岸！”

鲁智看了周围情况一，心知无法脱，神骤然一厉，已下了决心。

他抬手抹去嘴边鲜血，呸了一声大叫：“净念小和尚，约了四招，还有一招，且与洒家打来！若再输你，洒家便将包袱又如何？”

净念双掌一翻，趁着鲁智伤势恶化，一直没有施的第四招终于施；掌心亮起金黄的“卍”字符，带着一令天地为之震动的狂亲风卷朝鲁智压去。有僧人大叫：“圣光禅掌！黄金告解！”

这招黄金告解是圣光掌的巅峰之作，自从一世大师圆寂再无一人练成，净念此招一，还是数十年间首次在世间显。

众僧纷纷合十惊叹，有人甚至动得泪满面，更有人叫：“世间真理！唯有佛祖！”

圣光禅掌的黄金告解是大孚灵鹫寺绝学，鲁智即使以浑然无缺的金钟罩也不敢说有十分把握接下这一招，何况此时还受重伤。

和尚昂起，上赤的肌肤有无数纹同时扭动，耀的金光中多了层异样泽，那庞大的仿佛一瞬间变得没有骨骼。“小和尚，沮渠师兄神机妙算，可有算到这一招？”

暴喝声中，鲁智抛开禅杖，右掌握指为拳，对着净念掌中金黄的“卍”字符一拳击，整个人犹如脱胎换骨，普普通通一招黑虎掏心却有百倍的威力，撼在净念掌心，发金石崩碎般的响。

一招之威，惊撼四座，尤其是十方丛林众僧齐声惊呼起来。“易经！”

“是易经！寺中被盗的易经果然在他上！”

众僧一片哗然，连皇城司、六扇门、西门庆、静善和秦桧都禁不住朝鲁智望去。

净念一鲜血，如箭矢般退回，甫一落地便即盘膝打坐，化解拳力。鲁智也没那么轻松，拳上鲜血淋漓，尾指微微弯曲，被净念这一记黄金告解击断一指骨，一时再难招。

看净念受伤，己方无人再是鲁智的对手，一名僧人叫：“一切荣光！归于佛祖！”

说着他神情凛然地撕开僧袍，用指尖刺破，画一个带血的卍字符，大喝一声：“阇都诃那！”

接着腾空而起，合扑向鲁智。鲁智神情剧变，熊般的一缩，向后退去。

林冲一枪开田义方，喝：“鲁师兄！我来助你！”

一边横枪截住那名僧人。

鲁智大叫：“躲！”

林冲听他叫得急切，暗知不妙，枪朝那僧人刺去。他本无意伤人，只想将那僧人开，不料那僧人不闪不避，任由枪锋刺穿膛，带着一团血直扑过来，然后双臂一合，张手抱住林冲。

林冲骇然发现，那僧人前的卍字符传来如岩浆般的惊人量，接着一大而迅猛的力量从对方内迸发来。

几乎震碎耳的响乍起，林冲只觉自己浑的肌、骨骼、脏、经脉……都在一瞬间扭曲破碎。

第五章

响声中，僧人全的华都在一瞬间爆发，伴随大的冲击力，整化为一团血雾。

周围林木蒙上一层血影，方圆数丈的林木树裂、枝叶飘零，在他舍命一击下失去生机。

林冲的长枪折断，屈膝半跪在地上，鼻耳都淌殷红的鲜血；一条手臂扭曲过来，能清楚看到肤下骨骼断裂的痕迹。

鲁智不顾伤势未愈，大步抢过来，一把抓住林冲扛在肩上，蛮般往后奔去。秦桧双足一弹，替两人断后，接着青面兽和豹也杀过来，三人呈品字形结成战阵，阻住大孚灵鹫寺和皇城司的追杀，将林、鲁二人挡在后。

这几个兽蛮人里只有金兀术还多个心，怕童贯和李师师吃亏，厮杀一阵便过来保护，给了鲁智一个落脚之。

鲁智一跤坐倒，哇的吐一鲜血。李师师急忙接住林冲，一手住他的脉门查看经脉状况，一边检查他上的伤势，神情顿时变得凝重。程宗扬掠过来：“怎么样？”

李师师：“姨父臂、手、、肋一共九骨折，经脉多震断，有一肋骨似乎刺肺里，伤了内脏。”

程宗扬越听越是心惊，林冲的伤势几乎是去了半条命，以他的修为，什么招数能把他打成这样？

李师师显医官的本，一边说，一边张地为林冲疗伤。她秀发低垂，玉颊仿佛带着神圣的光辉，一双雪白小手上下翻飞，为林冲去的血沬，用树枝和绷带固定断骨，用银针排瘀血，调理受创的经络……理得是。

这让程宗扬不禁怀疑让她当公关经理是不是错了？这手法应该当自己的私人保健医生嘛。

程宗扬问：“怎么回事？”

鲁智膛起伏，念珠在他前一晃一晃，沉声：“是阇都诃那。”

李师师小小地惊叫一声，“大孚灵鹫寺的毁灭之术？”

鲁智了，撩起破碎的僧袍，了肩上的血。

程宗扬：“什么毁灭之术？”

李师师定了定神，娓娓：“大孚灵鹫寺是公认的十方丛林领袖，据说寺中的藏经阁有无数绝学，最知名的莫过于十方丛林第一神功释佛逻耶，还有易、洗髓二经和金钟罩、楞严真言……但这些绝学对修行者的资质要求极，加上大孚灵鹫寺是武不扩散条约的发起者！”

“停！”

程宗扬的表情像见鬼一样，“什么条约！你再说一遍！”

李师师讶然举目：“心武学不扩散条约，简称‘武不扩散条约’，——家主没听说过吗？”

“没有。”

程宗扬面无表情地回过，“狼主，刚才是你在冷笑？”

金兀术哼了一声。“是吾。吾听说过！我们兽武士都听说过的事，你居然不知，真是笑破吾的肚！哈哈！”

李师师解释：“以往各宗门都有绝学传，但因为门人修行不足，一动手就立判生死，而且往往伤及无辜，大孚灵鹫寺便整合佛门、组建十方丛林之后，以慈悲为怀，拟定武不扩散条约，提议各宗门心武学不得扩散，天下诸宗派都签订了此条约。据统计，第一年武林中的死亡率降低三成，至今累计减少的死亡数量不下十万。”

程宗扬一手抚着额：“还是说阇都诃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