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

别说它不明白，笛晚自己也不明白。

白影：“就当是一个赌约吧。”

黑影：“依你，但是，既然是异世的魂魄，就只好让他托生于最不可能之人，再有这世间的法则约束…… ”

虽然没有很听懂，但笛晚料想，这所谓的什么狗法则约束，就是那个杀千刀的系统吧！

白影：“真是严苛啊。再敢问，我能偶尔依托这化现吗？”

黑影仔细一想，这样严苛的条件，似乎这第十八次的失败可以预料，并非不能应允。

再者，这次诸多条件都有利于它，是该多些让步。

“只是这棵灵树，便可以。”它应允。

笛晚望向那棵在秘泉中看见过的灵树，一切便都有了答案，原来在那个时候，他就与这位白影有过。

还有，在青云阁的画上看到的黑白两位仙人，说是天化，便应该就是这两个了。

见到所谓天的化，笛晚内心平静，自己也奇怪竟没有什么波澜，如果说有的话，更多的是一愤怒。

愤怒在上的天就这样玩人心，愤怒白卿与他经历的磨难与痛苦，都被轻飘飘地注解成一个“赌约”。

灵叶在清风中摇晃，那两个影渐淡了，笛晚知，那片飘旋到自己面前的叶，正是白影给自己的指引，它想要自己看见，知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可是他现在小命不保，又有什么用？

再说了，他只是一个小小凡人，难指望他再去拯救白卿继而拯救这个世界不落气之手吗？

笛晚有些崩溃。

这时，又有一片灵叶下坠，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孩，并非要你去拯救这个世界，你的存在太渺小了，你也不到的。此事让你受牵连本是我一念而起，我可以为你在灵气主导的其他小世界寻一个份，让你安稳地度过一世，作为给你的补偿。”

笛晚茫然问：“什么意思？就是现在吗？”

“是啊，这方小世界已有定数。”

“但是……”

但是白卿还在与气相抗呢，怎么可以说是定数……

“你的这，也快要没有生机了。”它轻柔，“就算九之如何拼命想救你，被气捣毁的脉灵力也多半没有复原的可能。”

“我要走了吗…… 那他怎么办……白卿怎么办？”

“此小世界若是，所有人都会活在域中，他是九之，若侥幸不死，想必会成为一方尊。”

可是…… 笛晚忧虑地想，白卿那样的，习惯将刀尖向自己，就算成为了尊，他也会痛苦而死的。

不让他看见还好，既然让他看见了白卿的痛苦，他还怎么能理所当然安心地走掉。

若他对白卿只有讨厌与恨意，他现在就会急不可耐地答应，可当这样的机会摆在笛晚面前，他却犹豫了。

“怎么？还不愿走吗？”它问。

笛晚恍惚：“我也不知……等等吧，我想再等等……”

他还没有想好，再给他一时间，他要再想想……

突然，好像有新生的震动，从笛晚寂静已久的膛中发起伏，他惊讶地看向自己的膛，天化亦是惊讶。

“他居然，将你拉回去了。”

“什——”笛晚话音未落，便觉脚下失重，好像被一力量往下拉去，脚下的地面瞬间消失，他向上望着天际，那棵灵树的树影格外茂盛，灵光闪烁，又越来越小。

长风将他翻了过来，笛晚往下坠去，穿过了汹涌的火海，重新来到白卿的识海。

他看着浑燃的少年目视他，离他远去，火与黑气着他的耳垂而过，好像要伸手将他留下来，却只能堪堪过，重新侵袭向其中的少年影。

笛晚不自觉了泪，泪珠着他的脸颊向上，他看见了那牵引着自己的力量。

全浴血的白卿站在一片洁白中，举着被仓促之间行接续，却本还是畸形的手臂，向他伸了手。

他脸上譬如失而复得的释怀微笑。

“师尊…… 我救回你了。”-

浮空殿的灯火已有数日彻夜不熄，望秋山被请来时动了怒。

笛晚烧不退多日，谁来都看得他曾受要命的重伤，可白卿竟然一直等到他没有了命之虞才找来望秋山。

“若不是他命大，他就死了你知不知！”他指责白卿。

白卿全程沉默不语，只是脸那样苍白，魂不守舍，不知在想些什么。望秋山看他现在灵力也大伤，行拽过他看了后，才知白卿内一半的脉与灵力都断了。

作为医者，他很快明晰了原因，睁大睛：“你将自己的脉生息都给了他？你知不知，若非侥幸，你二人都要毙命！”

白卿只：“请望神医照顾他就是。”

望秋山替笛晚疗伤，可奇怪的是，都过了五日，竟然没有要清醒的兆，他问白卿事情因由，白卿也全然不说一字。

他对白卿是有气的。只是有一次，望秋山夜晚来施针，却借着虚掩的殿门，听见其中耳语。

白卿在说着“师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一直想要的…… 我会为你寻来……”

“我不会再将你留在我边了。”

“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望秋山皱起眉，到底还是没有门。

再过了几日，北幽域又有异动，姬无乐突然杀上青云岛，只是被白卿剑中伤，可北幽与人域的战事又起，后有天域震动，好像将有大事发生，人心慌慌不可终日。

海拍打礁石的声音在耳中愈发响亮，浪尖卷起白，一下下摔扑在石上，笛晚觉得自己也成了那朵白，啪一下从半空中坠落。

他醒来以后，耳中的海浪声才猝然远去了。

差死去的孱弱无力，笛晚瞳孔失焦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所以，现在是他已经被白卿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了？！

白卿人呢？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白卿，也有很多话想和白卿说。

他见到的那两个一黑一白两个影，应当是天之一的白影以为他要死了，才给他解释前后的来龙去脉，他真是因祸得福，算是及到了这个世界的神吗！

但凭什么非要将世间清浊的胜负，全压在白卿一个人上？

原来他看的原文是白卿的第十七次试炼，原来他是带着记忆与仇恨开始的……

笛晚从榻上爬起来，再想到在独一宗时，白卿的怪异表现，便都有解释与答案了！

他其实至少，可以问一问他…… 白堂主时不可以，笛晚时却应该去问一问他的真实想法，而不是自以为是地用文中路生在他上……

还有，他不该一味逃避的，留下了一个谎话，便要用千万个谎话去弥补，但怎么弥补，都合不了被伤害的心。

笛晚想，他错的事情得认栽，一定要找白卿说个清楚！

他忍着全的疼痛披上衣裳，中苦涩。

寂静的浮空殿中，他沙哑的声音在回：“白卿？白卿？”

回声阵阵，脚踝上的锁链没有了，金铃也全都不见了。

顿时间，一被抛弃的空寂击中了笛晚全。

他恐慌地想是不是得了斯德哥尔，很快又摇，不是的……

只是因为，他与白卿都知了彼此的来，他与他有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多的，更密切的联结。

他俩都没好到哪里去，白卿固然可怜，但关他小黑屋囚禁play这样的错事，当然要和他好好计较一番。

他起码，不能再逃避，应该与白卿一起，找到更好的相方式！

至于究竟要有什么样的关系，也得等那个时候两个人一起决定！

笛晚遍寻不见白卿人影，打开殿门，长风从海面上席卷而来，起他的衣袂与未扎的发，迷了他的视线。

“总算找到你了！”

笛晚定睛，雪白的狐妖踏着云彩从天而降，他刚想缩回，便被一袭火红耀的影挡住了去路。

第86章

惨白的日光中, 笛晚眯起，惊愕地瞪着抓住他手的姬无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