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乐，你还我师尊。”

“啧，天域离这里有千里之远，你这疯盯得还真！”

姬无乐不甘示弱，朗声一笑，也是血红的双刃在手，一把放开了笛晚：“我又不是迫他的。”

白卿声音颤抖：“师尊，到我这里来…… ”

笛晚摇摇坠，却是依旧站在姬无乐边。

“师尊…… ”

在他几乎快要碎掉的目光中，笛晚僵地，靠得离姬无乐更了些，甚至主动牵住了姬无乐的袖。

后者得意洋洋：“看到没有，他自愿与我结成侣！你这个疯莫要再与我们纠缠！”

白卿没有理他，只是盯着笛晚，那压迫人心的威压更沉了，他声嘶力竭，曳剑上前。

“他说的，是真的吗？”

“师尊真的，是自愿与他走的吗？”

“师尊…… 我只要你一句话…… ”

他一直走到殿前的台阶下，祈求般抬仰望着笛晚。

突如其来的雨落下来，豆大的，砸在笛晚脸上，他看见了白卿还畸形扭曲的手腕，本没有被接好。

那张绮丽的脸只剩下悲凉，笛晚没来由的，想起来与白卿的初见。

也是在一个磅礴的雨天，白卿被拖拽着，凄极了，脆弱极了，中却是不死不休的滔天恨火。

可现在，差不多与之相近的场景，那双睛却已黯淡无光，像是两颗被灼坏了的绿石，即便周涌动着无尽的灵威，依旧是无望的悲切。

“……”

天雷在云层中昭显，也很映衬笛晚此时的心境。

血契在起作用，他简直是哑吃黄莲有苦说不。

这宛如被当浇了一盆二十四年陈年老狗血的无力，真是要命了！

他听见自己挽着姬无乐那只狐狸爪，很低哑又呆板地回了一声：“嗯。”

要命了要命了要命了！

老狗血的年份还得再乘以一个双数！笛晚在内心闭，觉咙怄着老血，吐不，只能涕泗横。

雨幕滂沱，他的声音虽小，但依然被原原本本地听见了。

白卿像是瞬间脱了力，饮月剑砸在地上，发一声沉响，而后便是悲戚的嗡鸣。

“是这样吗……是师尊自愿的啊……那便好、那便好…… ”

他垂着帘，中如释重负地喃喃自语，嗫嚅着嘴，突然跪了下来。

就连姬无乐也被吓了一。

雨浇得白卿浑透，姬无乐拉笛晚站在殿前檐下，蹙起眉警惕地看他，不知他究竟要搞什么名堂。

可是，白卿只是在雨幕中，膝行着拾级而上，本命灵剑被丢在后，要是姬无乐突然发难，他毫无反抗之力，俨然是即便被杀也无所谓，他一步步膝行过来。

一步。

“师尊，这一切都是卿的错……我不该迫师尊…… ”

他着泪，尽泪与雨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彼此。

再向上一步。

“如果有可能，我最想，无忧无虑…… 普普通通的小白……净的，什么都不要懂，什么肮脏都不要沾上，只要以师徒的份，得到师尊的关心……我就满足了。”

声音哑得几乎分辨不清，接着被雨掩盖——

“可惜，不可能了…… ”

膝盖磕在冷的石阶，有血被雨冲刷下来，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的。

笛晚心如刀绞，看着他一跪着移过来，嘴像是被针线住，说不一句话。

“师尊，我知的，你不会原谅我了。即便并非我本意…… 我还是害了你……害得你差……”白卿怔怔地看他，已经近乎灰白的瞳透的后怕与惊惧，“差死了…… ”

应当是笛晚的表情太过沉痛，白卿扯着嘴角，尽量一抹同纯真少年时一样讨好的笑。

“师尊别怕，我不会再去你迫你了…… 我放你走。”

笑着，却是有的泪不断落。笛晚的指尖不断发麻颤抖，冷意席卷全，他的心仿佛已经被劈成两半。

既觉得白卿这般伤害了自己，都是他该受的，却又很想去抱住他，告诉他他知了他的来，他们可以一起面对的……

白卿已经移到他面前，跪在地上，衣袍已然被血浸红。

明明再上前一步就能碰到笛晚，可他停住了，依旧停在雨幕间。

他启，声音很轻。

“这该死，我知、我知的……只是师尊，你能不能，能不能再摸摸我的发，就像以前那样。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我才可以有勇气去面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笛晚冥冥中已经有了预。

白卿会被吞噬，世间化为域，他多半会成为不人不没有神志的，或者被大夺舍。

至于天告诉他的什么尊——

那也是被大占据，不再有自己清醒的神志，只能在黑夜中偶尔清明，反复陷痛苦的存在……

白卿此时，绝望的目光中反而亮了几分期冀，就和当时求他收徒的小白中的，一模一样。

“师尊，求求你了，只要再摸一下，我就有勇气了…… ”

有勇气去面对自己的死亡，有勇气去到一个不再有光明与温的地狱，永远沉沦，不得翻。

他低下，朝笛晚了最脆弱纤瘦的脖颈。

笛晚满心刀绞，血契压迫下，他抖着手抬起来，想要去摸摸他淋的发，中发破碎的音节：“白……”

“当心！”

震撼不解之余，姬无乐已经没了耐心，捉回笛晚的手。

这疯向来行事古怪，谁知还憋着什么坏！

“不要理他！我们回北幽！”他不由分说地，直接牵着笛晚闪而去。

好像永远不会止歇的雨中，白卿呆呆地跪倒在洼中，那瞳中的微光慢慢的、了然的熄灭了，只剩涣散。

“呵——”

最后一生气，随着气息缓缓尽，彻底寂灭——

作者有话说：快了，快了……洒狗血的第三分快要结束了……

第87章

天空紫意很, 北幽域的风有淡淡的香，四面八方包围着笛晚，但他的鼻自从了北幽就没有通畅过, 泪不停地, 几乎都站不稳。

姬无乐扯住他，不解：“你哭什么？那个疯不是迫你了吗！你难喜他？”

笛晚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话也不清楚了。

“我也不知……我也不想哭, 但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直接带我走，我想和他问问清楚的…… ”

他怎么可以将白卿一个人留在那里……

白卿以这样的状态去天域, 不就必定要被夺舍, 死路一条无疑了吗！

怎么可以有这么狗血的事情发生！！！

笛晚的泪更加汹涌，一边哭一边又想自己哭得好没有理, 白卿伤害了自己, 自己还要因为他哭得那么凄惨。

又觉得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与白卿皆要对此负责, 可是最最该死的是天，凭什么这么摆布他们…… 于是更加停不下来, 觉吃到了世界上最苦的东西, 哽在，只好变成咸涩的泪。

姬无乐被哭得心烦意，带他到了北幽自己的殿。

路上遇见的小狐通通侧目不敢直视, 一传十十传百，都知妖君大人终于带着夫人回来，但夫人好像是被迫的。

只当姬无乐怒气冲冲的影远去, 狐狸们才敢聚在一起小声嘀咕。

“夫人真的不喜妖君大人吗？哭得那么惨，是不是妖君欺负了夫人？”

“少说话，小心你的狐狸！现在人修那边可了, 妖君大人带夫人回来，也是保护夫人呢，只不过夫人还没有想通，想通了就好了！”

“那上次的接亲失败了，妖君大人什么时候再与夫人成侣礼呀？”

嘀嘀咕咕一阵，最后只有狐狸们面面相觑，睛眨眨，都说“不知”“看妖君意思”。

姬无乐快要愁死了。

有血契连接，笛晚不能在结成侣这件事上忤逆他的心意，但笛晚这几日老是哭，哭完了就茶饭不思，觉也不睡，就这么呆呆地坐着。

姬无乐原本充满期待，想要与他睡在一起，可笛晚像是个木，一反应也没有，他恼怒极了，他喜的笛晚压不是这样的人！

那个有小聪明和狡猾的笛晚去了哪里？

他满心的喜就好像被戳破了的气球，一下瘪下去，抓着笛晚的衣领，问：“你到底想要什么！我狐妖一族是北幽最富贵的，只要你一句话我什么都可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