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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4/10)

遍遍徒劳地去用手收拢地上不明的残块。

笛晚浑打冷颤,再看到旁侧静止不动的络青行、云辰君等人, 还有楚明义与很诸多弟

他这才反应过来,是他作为白堂主自爆、金蝉脱壳的那天。

后来发生的事情他自然什么都不清楚,众人讳莫如, 也无知晓。

可现在,居然如此清晰地重现在他前。

其他人都是静止不动的,络青行依旧神情冷肃, 其他人脸上表情各异,惊骇有之,茫然有之,都被定格在这一瞬间,仔细看去时,显得有些稽。

唯独正前方的白卿是动的,笛晚看见一团黑气凝绕在他周

“早就告诉过你,杀了他,将他的魂魄移到我族特殊的容中…… ”那团黑气正发嘶嘶的耳语。

这个腔调极为熟悉,就是寄居在白卿上的

白卿没有理睬他的话,只是趴在地上,抱着那团不成人型的碎片,哀嚎碎不成声。

“啊啊啊——师尊——”

声音太过痛苦了,笛晚只是听着,心脏便被揪了起来,不能息。

“我恨你……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

起初,他以为白卿是在对着那团血咆哮,可看得仔细了,才发现他是在对自己极恨的地低吼。

气在一旁嘶嘶作响。

“是啊,你若不是九,你师尊怎么会为了给你遮掩修为尽失呢?怎么会落得这样悲惨的下场呢?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九啊…… ”

“你的师尊死了,从今以后,你再也不需要有顾忌了,恨吧,去恨吧……”

气像一个循循善诱的蛊惑者,凝在白卿边,语气餍足,好像在贪婪地取着什么。

“我可以帮你,真的,只要能帮你,气又有什么关系呢?”它指向旁观的人群,“看,青云剑,是他杀了你的师尊,你不想报仇吗?”

再指向远的树影:“看,那只狐妖,要不是他,你与你的师尊,怎么会有嫌隙?你师尊又如何会成为众矢之的?”

最后,再指向白卿自己。

“再看看你,就是因为你这样弱小,才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你不是说师尊是你的光明吗?你连你的光明都保护不了啊…… ”

作为旁观者,笛晚很想将那团黑气扯碎,怒骂它可恨无耻,居然在这时候诱导白卿,可他的被钉在原地退不得,只能睁大睛看着白卿茫然地喃喃自语。

“是啊……我什么都保护不了…… 九……这既肮脏又弱小,本不得到光明…… ”

得不到光明,也得不到救赎。

如果是这样注定的命运的话,借助得到力量有什么不好?

气凝结成细线涌他的丹田,终于能够与白卿为一,发满意的叹笑。

笛晚旁观得很分明,周围的络青行等人一异样都没有发觉,分明是没有看见,可见气之隐蔽。

白卿真正接纳了气后,极为痛苦地佝偻蜷缩起来,但很快,他冷静了下来,摇摇坠地撑坐起,转后的废墟中,徒手翻捡了断裂的秋杀。

而后,漫天的雪从静止开始快速下落,笛晚目不转睛地看着,周围熙攘匆匆掠过,血消褪,血,树上的冰凌化作滴滴下落的

而后草长莺飞,天幕转瞬变幻,从前掠过的雪也倏忽间成了白,他站在原地,懵然不知该往何去。

他尝试着往前走了几步,便突然浪灼,此时想要后退却是不行,笛晚只好继续向前。

再正往前迈了一步,有烈焰火烧了上来,周围瞬间变成了一片炼狱。当笛晚惊慌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那团一直在前飞舞的白包裹住了他,灼立即消散。

上是凉快了,但笛晚还是置在一片火海中,到都是刺目的红,脚底一片焦土,他突然看见了火海最中央,一个被黑气绕颈的白衣少年。

之所以说是少年,的确是笛晚相识的白卿的少年模样。

少年雪的长发垂在火中,脖颈与手脚都被黑气幻化的锁链绞缠住,动弹一下都会割开,他低垂着,好像是在低泣,在小声哀求。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伤害他…… ”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不要这样对他……”

那团气又现了。

“他来找你,只是因为你的九之血,人都是自私丑恶的,你以为会有人真的不计后果地为你好吗?各取所需而已,天真!”

“杀了他一了百了!取了他的魂魄,你一样能得到他!”

“你说你不想,不还是遵照了恶念伤害了他吗?白卿啊白卿,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成才是一条正确的路!”

少年用力挣扎,周的火焰烧得更加爆裂,黑气缠绕得更加

“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可以成…… 但这些,都与师尊无关的,我不允许…… 我不允许…… ”

他突然抬起,双血红,却有泠冽的、异乎寻常的清明。

“你怎么敢动手——这是我的,我的师尊,你怎么敢动手杀他!”

雪白的瞬间变为刺的灵光,化作一剑光,直穿着而过,火海顿时沸腾,火侵蚀了白卿

笛晚在怔忡间,听见影不屑的斥声。

“真是麻烦,若非是九…… ”之后说了什么,却听不清了。

火海中,白卿痛苦地哀吼,泪落下,便噗呲一声被烈焰灼,笛晚无法形容那是一怎样的痛苦,好像仅仅旁观,便如吞的炭火。

但很快,他明白了白卿在呓语什么。

他无法接受自己伤害了师尊,他太厌恶这样被气控制的躯了,可他又清晰地明白,自己就是有纯然的恶念与对师尊的占有,并不能全归咎于气。

正是这样一份厌恶与悔恨,叫周围的火海越烧越大,白卿洁白无瑕的影,都被烧得蜷曲似恶鬼。

笛晚再也无法捺住,他踏上阻挡自己前的火海,伸手去撕扯绞住白卿的黑气。

“白卿!喂!白卿!”

扯不开!怎么都扯不开!

笛晚拨开他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那双本该翠绿如睛黯淡着,不再挣扎,只是在反复承受着已经不知多少遍的折磨。

“白卿!”笛晚气得揍了他一拳,“我之后还要和你算账,你直接被夺舍了我怎么算!”

他好生气,他好好一个直男怎么就碰上白卿了!

当初就不该猎奇开这本文!

却有泪汹涌而,笛晚再揍了几拳,白卿像死了一样,他一把抱住他,哽咽着骂:“你想这么多什么!谁说你的九肮脏了!”

笛晚想,早知…… 早知就早告诉白卿真相,早与他坦诚,谁让白卿心思那么难猜那么,谁让……

他突然意识到,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把白卿当成一个真实的,有血有情的人……

白卿是书中的人,他来“救”他,也只是想让他走上所谓的“大男主”之路。自始至终,他看白卿,好像确实是看一个纸片人而已……

甚至于一切判断,都将白卿放在了书中纸片人的定位,宁愿旁观者,而从不去真正明白白卿到底在想什么,他想什么。

可是,明明每一个拥抱都很真实,明明他通红着双叫“师尊”的时候,是那样彻骨的心碎和绝望,可他借用了新的容复生,就好像直接拍拍走人了一样……

雪白的遮住了睛,模糊的视线中,笛晚发现自己泡在静中,有另一个白卿,额间淌血,面如白纸,手腕已经断成了扭曲的弧度,却受不到一般,用力地着他被破毁的丹田。

“不要死,师尊,我求你……”

有冰凉的泪落在他脸上。

残念幻影一般,转瞬又被前的火海取代。

但笛晚明白了,那边才是现实中发生的事情。

他现在游走在生与死的间隙。

这里……是因为白卿源源不断递给他灵力与生机,也或许是因为他们共同的九之血,让他的神识得以来到这里。

这里是白卿的丹田识海。

怀中的少年,是被气捆缚的白卿的神识啊。

笛晚双手发麻,他去抚摸白卿的脸颊,只摸到被烧得肤。

他咬牙切齿

“白卿……好吧,我也错了行吧,我应该早和你坦白的,到青云岛的时候我就该和你坦白的,白卿,你其实,你其实对我很重要…… ”

怎么能不重要呢?他就是这个世间与他最为密切的人,也是他自己一遍遍去到白卿边的。

比起把他当成纸片人的怜悯,或许更多的是,他想知白卿的人生到底会怎么样。

他也有私,“拯救”白卿后也想要白卿边唯一的存在,只是因为这存在与他设想的不太一样,他就害怕了。

可他说愿意陪白卿在一起,绝对不是逢场作戏,他怎么可以抛却一个即便被控制,还要生生折断自己的骨,想救他的小白呢?

他自以为是白卿的“救世主”,拿了剧本就能走好每一步,但是,小白是真的,白卿也是真的,就是和他一样活生生的人啊。

又是一片叶,落在笛晚的脸上。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火海、白卿,已经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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