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鸳醒来时，他也是在这院落中与莲净斗着草。

可惜是人非。

他不是没壮着胆问谢敛尘莲净去哪儿了, 谢敛尘却似无比慈地摸了摸他的，笑眯眯地说：

“怜镜自诩真是莲, 我已让她尘归尘, 土归土。”

……福一阵胆寒, 思及谢敛尘对他的叮嘱, 连忙扯一丝笑容：“鸳，你沉睡的三年里, 我常瞧见敛尘哥哥拿小银剪替你修额前碎发呢！”

闻鸳红着脸摸了摸刘海儿。她本还奇怪着醒来量是长了些, 发却没戳到睛，原来是谢敛尘替她修整过。

不过现下夕都落山了, 谢敛尘怎么还没回来, 她都有想他了。

闻鸳拍了拍自己的，企图让自己清醒一：难是创伤后遗症吗, 为什么她觉得自己一刻都离不开谢敛尘，简直就是那很烈的生理喜。

“有一日，村里来了一妖祟，敛尘哥哥为护你受了重伤。”

“敛尘哥哥还为你每日梳发髻呢！”

“鸳，你从前和敛尘哥哥好恩呢, 你们什么时候要个娃娃呀？”

耳边是福叽叽喳喳的絮叨, 闻鸳用力了福乎乎的脸，忍不住笑：“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早熟了？小孩家家的，不要过问大人的事。”

正当福还在生怕漏说一句谢敛尘让他讲的话时，陆婶提着一竹篮慌慌忙忙跑了院落。

陆婶踢了福一脚, 呵斥：“就知玩！你鸳才苏醒，你小就来叨扰她！还快不回去！”

说罢陆婶侧过背对着闻鸳，悄悄朝福递了个。福瞬间心领神会，转便径直往家中跑去。

闻鸳记得前的这妇人，三年前，她傻乎乎地梳了妇人的发髻，谢敛尘就请来陆婶教她梳双丫髻，谢敛尘还取了他发冠间的红丝绦绑在她的髻上……

闻鸳的心怦怦着，又是一阵难言的悸动。她又想到谢敛尘了，谢敛尘怎么还不回来呀，真的好想好想他。

陆婶将挎在臂上的一小篮递给闻鸳：“鸳丫，这是我家母今早刚下的，你刚好，陆婶也没什么贵重的送给你，你可不要嫌弃呀！”

闻鸳连声谢接过，又见陆婶面有忧：“方才听周家汉叫嚷着说符箓没用，要去寻一士算账，周家汉素日里就蛮横不讲理。”

陆婶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听说前些时日是谢长给他画的符，现下那周家汉，已经带着几个兄弟往村东去了。”

陆婶还未说完，就看到闻鸳面苍白地往院外跑去……

雨已经停了，村里的小泥泞不堪。闻鸳一路快跑，溅起的泥染脏了她的裙角。

还是有些隐隐作疼，可闻鸳已然顾不上这些，只心里不断祈求着谢敛尘千万别有事。

“还不是你这士无用！这兕安符本就没帮我避的了灾祸！”

“打！给我狠狠的打！打死了算我周六安的！”

闻鸳陡然止住脚步，前的一幕让她心中绞痛不已。

谢敛尘佝偻着倒在泥地里，周家汉一脸狞笑，抬脚狠狠碾在他肩。后几个人围上前，对着谢敛尘就是一阵肆意的拳打脚踢。

自己吐一鲜血，谢敛尘偏过，眉间尽是诡。他对周六安低声：

“不许打我的脸，只有鸳鸳能扇我掌。”

周六安扬起的手僵在半空，听到谢敛尘的话，当下害怕地立刻缩回手，只得抬脚又往谢敛尘心窝踹去。

闻鸳见这几个恶霸张牙舞爪一副恶狠狠的样，却并不拳，只你一脚我一脚地踹着谢敛尘。

她了拳：这也太侮辱人了！哪有这样打人的，简直就像把谢敛尘当球在踢一样！

闻鸳气急攻心，这才发觉方才跑得太急，竟把陆婶给的一篮也带了过来。她拿起，就这样一颗接一颗狠狠砸向周六安。

“放开他！符箓哪能保你万事都顺遂？你这不就是蛮不讲理！”

闻鸳又抓起一个，用力朝那几个汉上丢去。她都要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神投手了，扔了三十个，居然全都扔中了。

周六安一把抹去脸上黏腻的，声：“给我开！不然我连你这……”

周六安想说贱|人，又怕谢敛尘听到了当即就会了他的颅，只得着接着骂：

“不然我连你这小丫片一起揍！”

闻鸳一下火了，这是打算把她和谢敛尘一样当球踢？！

手伸竹篮里想再拿，却发现已经空了，闻鸳旋即拧着眉，从腰间取下谢敛尘给她的午鸳鸯钺。

一气，闻鸳脚踏天罡步，午鸳鸯钺凌空劈砍而去——

“天地玄宗，万炁本，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天雷轰响一声，两闪电劈向周六安侧，堪堪只离他的脚边一。

周六安抱着脚蹦求饶，嘴上喊着姑饶命，临走前又补了谢敛尘一脚，才带着同伙慌忙逃走。

谢敛尘撑着手艰难起，刚抬起几分，便无力又倒回地上，角也溢了丝丝血迹。

闻鸳只到心疼到不行，恨不能代他受这些罪，她疾步到谢敛尘侧，将他扶起躺在自己膝上。

好一个救英雄，闻鸳心想。如果谢敛尘额上没沾着的话，那就更浪漫了。

谢敛尘此刻垂着的睫微微颤着，一副饱受蹂躏，落寞颓丧的模样。

“真的欺人太甚。”闻鸳恨恨，“你好心为村人画符箓，他们居然这样对你。”

疼惜不已地为他拭净额上的，又扶正谢敛尘歪了的发冠，闻鸳鼻一酸，瓮声瓮气：“是不是很疼呀？你方才都吐血了。”

“不疼的。”谢敛尘安。

鸳鸳的泪一滴滴落在他脸上。

从前他脏腑了一地，吞瓷片破咙，就连珠都学着晏骧剜给鸳鸳，她都不屑一顾。

现下他不过被人踢了几脚，鸳鸳居然心疼到落泪了。

谢敛尘忍住不弯起角，只委屈地嗫嚅：“想着多画些符箓，就能多赚银钱给鸳鸳了。也是我无用，本以为仅剩的修为也应能画好，却没想到……”

“以后你去哪儿，我都陪着你去。”闻鸳轻声。

她对着谢敛尘破的额了，圆圆的睛弯起：“还疼吗？我们那儿哄小孩儿时，就会这样一。”

闻鸳又俯轻轻了一气：“好啦，不难过了啊，你修为低微也无事，我从不在意的。”

谢敛尘闭上。鼻息间，满是她的甜香。

好想和鸳鸳再行那事，他已经几个月没有碰鸳鸳了，他不想自我纾解，只想尽快地占有她……

闻鸳见谢敛尘闭双目低着，清隽的面上也泛起了薄红。

不会是发烧了吧？这般想着，闻鸳将手搭在谢敛尘的额上。

膝上的人骤然睁开，眸沉沉。

“鸳鸳。”他哑着嗓低声唤她。

侧耳靠近了些他的边，闻鸳努力想听清楚谢敛尘要说的话。

谢敛尘看到了她莹白耳垂上那小小的耳。那是鸳鸳在千重归灵塔时被蝎妖蜇上的，那时，他和她互相与了彼此的初次。

谢敛尘到蛟尾又要显现，他皱起眉：“周六安他们一直踢我的脊背，鸳鸳，我的后背好疼。”

说罢，谢敛尘“嘶”的倒一气，似是疼痛非常。

闻鸳只恨方才五雷咒引下的闪电没有劈中周六安。这周六安三年前她曾有过一面之缘，本以为是个老实汉，没想到人前人后居然有两幅面孔。

“我扶你回去，你再持一下，待回去后我为你上药。”

“好，我都听鸳鸳的。”

谢敛尘将靠在闻鸳肩膀上，虚弱开。

……

夜已，屋内烛火摇曳。

闻鸳用力着自己快要熟透了的脸，行克制住不回去看后的谢敛尘。

“鸳鸳，有几我实在上不了药。”

后传来衣衫的窸窣声。

“鸳鸳，你能帮我上药吗，我的脊背真的好疼。”

又来了，又是这委屈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