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上又如何？时至今日, 伴在鸳鸳边的是他谢敛尘, 他是几近化神的剑尊, 这三界中再没有人能夺走鸳鸳。

他与她注定不会分离，哪怕死了, 他都要把己的血和她在一起。

不过他怎会舍得鸳鸳死呢, 他还有羁灵阵。

羁灵阵，逆天而行, 凶戾至极。以所有亲人血脉为祭、骨血为引, 专锁游离于三界的魂魄。

既然上天垂怜他谢敛尘，让鸳鸳这缕异世的魂来到他边救赎他……

那他就永生永世都不会放手。

“从未有这样的人, 应是鸳鸳虚弱，有冤魂恶鬼趁机了你的识海，了你的神识。”

“鸳鸳从未忘记谁，陪在你边的一直都是我。”

闻鸳摸了摸依然濡的脸：“是吗……可我到心里莫名就好悲恸。”

“他说，卦象上说我与他来世仍会相逢的,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这一世应已不在了吧？谢敛尘, 你说他会不会是我下一世的夫君呀？”闻鸳开玩笑。

“鸳鸳为何一直执着于这无关要的邪祟。”谢敛尘停下轻拍她脊背的手，垂下：“都怪我修为不济，鸳鸳刚醒，便有冤魂恶鬼前来加害。”

他的声音满是自责、懊恼与委屈。

那阵心疼又涌了上来，等闻鸳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时, 她已经托起谢敛尘的脸：“我说过，往后换我来护你。”

“好，我都听鸳鸳的。”

谢敛尘下搁在她的掌心，乖顺地应。

他垂落的柔发丝，轻扫过她的手腕。

谢敛尘他，怎么这么像纯情无辜小狗，好想摸摸他的，再抱抱他，亲亲他……

意识到越想越歪，闻鸳一下回手，轻咳一声：“我的午鸳鸯钺呢？”

谢敛尘从芥中取双钺递给了她。

闻鸳瞧那浅青的小不过掌大小，却能装得下她的午鸳鸯钺，有些兴奋：“好神奇的法，给我看看可以吗？”

谢敛尘看着闻鸳对芥颇兴趣的样，却没有依她。

芥中，还有褚燧的手臂、李师弟的颅、孙媒人的、李之渔爹娘的，他屠戮宗门那日，夺走的门下无数弟的灵……

他这些时日忙于对付晏骧，都忘了理这些污糟东西了。

更要的是，这芥内，还藏着闻氏全族的居所踪迹。

这些怎能给鸳鸳看呢。

“就是寻常收纳的布罢了，里面不过是些符箓。月湖村的村人淳朴忱，我念他们照拂我与鸳鸳，就画了些除祟安宅的符，想这几日赠给他们。”

谢敛尘边说边把芥收回了袖中。

闻鸳被他拒绝后怔愣了一瞬，却并未生气，只觉得谢敛尘心如此的纯善，她好像，她好像更喜他了……

“鸳鸳，昨日听月湖村的村人说，云湖山上有一蛇妖，为非作歹残害了不少村人，前些时日，居然吞了村东一无辜书生。”

谢敛尘一本正经地说着，执起了驰光剑：“我午后会去云湖山一探虚实，鸳鸳安心留在家中等我，我让福过来陪着你。”

“不可！”闻鸳急忙拉住他的手，“你为了救我几乎散尽修为，怎斗得过那蛇妖？它那样的嗜血成！”

“不只我一个人去，还有不少村人一起。”谢敛尘抱着闻鸳劝着。被她久违的如此牵念，只觉得心里到不行。

鸳鸳的也很。

好想，好想好想和鸳鸳再如在埭桑村般，日日行那事。

浸了整晚的紫玉耳铛，甜到不行的晶莹雨……

谢敛尘到浑都想到发疼，他瞥了一下，蛟尾已然若隐若现。闭了闭压下心中的玉念，克制住不显妖，他又柔声劝了闻鸳许久，才不舍地放开她了院落。

……

朔晖堂。

沈瑶依跪在地上，心底生十分的怯意，伸手攥住了旁刘九思的衣角。

堂内萦绕着清浅的苍术香，本是家独有的清雅气韵，其间却隐隐掺着几分晦暗翳。

只因堂中那披着一袍的人，面上竟全是密密麻麻的瞳。

“我这副容貌，可有吓到你们？”

谢敛尘轻笑着问，开却是鸱妖的嗓音，凄厉又瘆人。

沈瑶依见他拖着如枯枝般曳地的长发，一步步走来，数十双睛一齐看向她与刘九思：

“今日为鸳鸳疼一事，杀了不少蛛妖，成了这副模样。若是恶心到你们，是我谢敛尘的不是。”

“尊上说笑了，尊上与尊夫人鹣鲽情，我等心中念不已。”刘九思暗中朝沈瑶依递了个，拉着她一同跪伏于地。

谢敛尘轻晃着断缘铃：“你似乎很是喜你这个师妹？”

刘九思原本跪地俯首，闻言抬首，语声沉凝：“不知尊上再度传召我二人所为何事。若尊上想要我的命，我绝无半句怨言，只求饶沈师妹一命。”

“我取你命有何用？玉昆派士的灵，也就喂我鹤鸣山的灵。”

谢敛尘掩面一笑，不过须臾，面容又覆上毒：

“我只是怀疑，你那日给鸳鸳铃引魂识时，是否故意没有引彻？如若不然，鸳鸳怎会对那不该念起之人，还残留着一丝魂识。”

谢敛尘说完，数十双蛛又突然诡异地快速眨着，逐渐变得猩红。

“你是不是也喜上鸳鸳了？”

“不然你为何没为她引好？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想让她记得对我的恨？”

刘九思怔在原地，一时语不知如何作答。

前这非人非鬼的谢敛尘，情喜怒难测，心思更是异于常人。他唯恐应答稍有差池，便会连累沈师妹一同丧命。

刘九思斟酌了许久的措辞，才回：“尊上，我已倾尽术法为夫人铃引魂识。也许那人对夫人至关重要，故而夫人对他残存着一丝魂识。”

“是吗？”

刘九思了。

“那我就且用刘友一试，看看为刘友铃引魂识后，刘友是否还能记得你的沈师妹。”

谢敛尘笑得似恶鬼。

将手中的断缘铃丢到沈瑶依面前，谢敛尘：“为你的刘师兄铃引魂识。”

“你若不引，我就先杀他，再杀你。”

谢敛尘说罢，好整以暇地倚在尊位上，支着俨然一副静观好戏的模样。

沈瑶依怕得厉害，她抖着却迟迟未去捡那地上的断缘铃。

“刘师兄。”

中的泪不断落。沈瑶依垂首哀婉：“我不能……我不能对你用断缘铃。”

“玉窈。”刘九思轻唤沈瑶依的小字。

最后看了她一，他拾起地上的断缘铃放沈瑶依的掌心，温和一笑：“对我用吧。”

沈瑶依泪哽咽，颤着声应下：“好。”

她不忍地闭上，终是轻晃起断缘铃。

刘九思此刻是清醒的状态，铃引魂识必定痛彻识海，随着铃音识，他立刻痛苦地抱住，一下倒在地上蜷缩起。

“继续。”谢敛尘淡漠开。

一声又一声的铃音伴着刘九思凄厉的惨叫，在朔晖堂中久久不散。

沈瑶依已然再也撑不下去，她跪爬到谢敛尘脚边，泪了满面：“尊上！再用下去刘师兄会魂识尽断，他会变成傻的……尊上，真的不可再用了，求你了尊上……”

“继续。”

谢敛尘冷撇开，全然无视下跪地苦苦哀求的沈瑶依。

那日刘九思为鸳鸳摇了七次断缘铃，现下还剩一次。

终于，在沈瑶依第七次对刘九思摇铃后，谢敛尘才允她停手。

用蛟尾卷起双目空失神的刘九思拽至前，谢敛尘利爪指着泪不止的沈瑶依，他问：

“我问你，你可记得她是谁？你若不记得，我就杀了她。”

刘九思角不断，痴傻地笑着：“我不知！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