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气势来理一桩事，就在刚刚，她沉下脸，试着威吓，警告，并下令，外人看着估计也有模有样的，可只有她自己知，她心虚，有小孩偷穿了大人衣袍的觉。

她放下茶盏，走到窗棂前，望着窗外，因明日便是冬至，齐嬷嬷正领了丫鬟们收拾各，撤下秋日陈设，换上锦缎围屏，搬了腊梅盆栽摆放在台阶前，檐下的灯笼也换成素绢灯笼。

小丫鬟们忙得火朝天，显然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顾攸宁想，于她们来说，觉得夫人恼了，训斥几句，罚两个丫鬟，是再稀松平常的，看来自己也应该逐渐习惯，习惯这个份，也习惯这个份可能要的事。

她微吐一气，却不免想起那些小丫鬟的言语，关于自己的，以及关于张序的。

其实她也知，她就该假装没听到，风雨打的，她就该巍然不动，只一心兢兢业业她的侧夫人，可太难了，她也是人，人心是长的，她没办法不想。

她开始记挂着设法问问哪个，偏生接下来几日，府中忙得厉害，第二日冬至，天不亮便起梳洗，穿妥当，先去给老太妃请安，之后便跟随前往影堂祭拜。

祭拜时，因王府无正妃，顾攸宁和姜夫人便跟随在老太妃后上香奠茶，又要行两跪六叩大礼，全程规矩众多，礼仪繁琐，自不必提。

祭祀过后，稍等片刻，便跟随刘勘元一起了影堂，这么走着间，顾攸宁望向前方的刘勘元，笔颀长，天立地，那是一府之主的气度。

可看着这样的他，顾攸宁却想起两个小丫鬟说的话，无风不起浪，自己真的和先王妃相似吗？

如今回想，刘勘元往日对自己百般贴，这事多少有些蹊跷，若是因了自己样貌酷似先王妃，倒也解释得通。

她不免自问，自己对于这桩事，到底是喜还是不喜？

她明白，若她相貌确实酷似先王妃并不是坏事，先王妃是何等尊贵的人，自己能有几分相似，也算沾了光，说不定还能叫刘勘元多几分怜惜眷顾。

可心里，她又期盼着刘勘元待自己的诸般好是因为她顾攸宁这个人，与旁人不相。

她不愿在殿下中，自己不过是先王妃的一影。

思及此，她低苦笑，心想这就是温饱思，当了侧夫人了，便开始这山望着那山，开始望更多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呢。

就在这时，便见刘勘元略一侧首，朝她这里看过来，目光有几分疑惑。

顾攸宁便略抿了抿，对他微颔首。

刘勘元看了顾攸宁好长一才收回视线。

顾攸宁无奈，这人简直是属狗的，好像永远能察觉哪怕一的异样。

好在今日忙着，自己和姜夫人等又赶过去福寿园，再次郑重地谒见老太妃，中恭贺长至佳节，又送上早就备好的节礼，老太妃自然也都赏了回礼，大家说几句贺冬闲话。

再往后，又有宗室女眷来访，顾攸宁和姜夫人又忙得团团转。

待到终于消停了，天已傍晚，顾攸宁这才拖着疲惫的回家，这时候府中事早分发了冬衣、炭火以及冬至糕，顾攸宁这里领到了绸缎和上等银炭，也有几盆新鲜的盆栽，看样还是名品。

正闹着，外面丫鬟来报，说是她娘家人来了，给她送节礼的。

顾攸宁一听，立即站起来去迎，果然是她娘和她弟，她娘今日着簇新绫绸夹棉袄裙，她弟一簇新儒衫，巾带齐整，里外棉衣衬得形周正，若不是走路时偶尔间会不稳来，乍一望去，倒像哪家养尊优的清秀小郎君。

顾攸宁心情顿时大好：“娘，越秋，你们怎么来了？”

顾婆笑呵呵地：“今日过节，得了府中允准，给我闺女来送些好吃的。”

说着间，早有仆妇们上前，竟是拎了三四只朱漆盒，顾攸宁喜得很，忙迎家门，又打开那朱漆盒，有她娘自己的腊梅饯，还有雕冬至糕。

顾婆：“这一盒是留给你自己吃的，这一盒是送给太妃娘娘的，其余的你分给院里丫鬟婆吧。”

顾攸宁笑着：“好，这两盒我且留着，其余的让底下人分了。”

其实如今她不缺什么，王府中多得是，可她娘亲手的，她自然更吃这一。

略寒暄过后，因她弟是外男，先让到一旁厢房去用茶，她则和她娘说些私房话。

顾攸宁其实正好想问问她娘：“娘，女儿想问你老人家，当年你可曾见过先王妃？”

顾婆：“怎会不曾见过？早年远远瞧过一回，那模样，那气度，真真就是娘娘呢！”

顾攸宁又问：“先王妃生得什么模样？女儿同她，可有几分相似？”

顾婆听此，细细打量一番自己女儿，笑：“先王妃自是气度不凡，但当年我隔得远，不敢近前细看，哪里知详细，不过我想着，就算是个天仙，想来也不如我家闺女，你自小生得挑，再没人能比的，要不殿下把你捧在手心里疼呢。”

顾攸宁叹了声：“娘，女儿不是要同先王妃比容貌，只是心中纳闷，想知我和她眉间是不是有几分相仿。”

顾婆听得满心纳闷：“好端端的，怎么忽然琢磨起这个来？”

顾攸宁不愿细说，免得自己娘跟着忧心，只是：“不过平日里听了几句闲话，心中好奇罢了，你老人家只同我说说。”

顾婆低，细细回想半晌，才：“那年冬日远远望见她，一月白狐裘大氅，周气度雍容，一派王妃气派 ——”

话说到这里，她抬端详自家女儿，又添了一句：“说句实在话，气韵眉，倒真和如今的你有七分相像，自打你王府了侧夫人，锦衣玉滋养着，一日比一日气好，如今竟也是好一番富贵相。”

顾攸宁听了这话，想着果然是像了？

她面上不显，可心里已经翻腾开，待到稍后，又寻了个机会和她弟顾越秋说话。

她也没心情寒暄，直接问：“张序的事，他本没认罪，是被冤枉的，是不是？”

顾越秋微怔了下：“阿姊，你？”

顾攸宁：“你可别再瞒着我，我都知了。”

顾越秋便沉默了。

顾攸宁见此，顿时懂了，果然是了，顾越秋竟瞒着她的！

她叹了声：“我知，你是怕我因为他得罪了殿下，可是事到如今，我已走到这个位，孰轻孰重，我自然心里有数，现在我追问你这个，只是想问个明白，好歹知个真相，难不行吗？我和他到底有些瓜葛，难就该不清不楚一辈吗？”

顾越秋无奈：“阿姊，我确实瞒了你，可当时——”

顾攸宁望着他的睛：“你为了我好。”

顾越秋叹息：“是，不然呢，便是当时阿姊知了又如何？”

顾攸宁默了，其实现在知了也不能如何，可她就是想知。

她垂眸，喃喃地：“你说吧。”

顾越秋略抿了抿，这才说起来，原来张序的案原本人证证俱在，已经是铁板钉钉，哪知张序突然当堂呼冤，只说他昔日与一匪往来勾连，原是奉了官府密令，假意投匪窝，博取匪们信任，从而探清楚虚实，待时机一到便里应外合将寇一网收尽。

匪们心中记恨他，才串通一气，存心要拖他下，要他命。

顾攸宁听此，直接问顾越秋：“你一直在为这件事奔波，就你以为，他是不是被冤枉的？”

顾越秋略蹙眉，：“他确实谋取了银两，并私藏了，他帮衬官府捉拿匪，也确实有功，至于其它的，因这是朝廷大案，原也不是我能窥知的。”

顾攸宁怔怔地想了好一会，才：“我大概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