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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5/10)

瓜冻?”

顾攸宁听这话,看过去,便见一旁有货郎挑着竹编挑担,那双层木桶用芦絮厚厚裹着,桶内则是红莹莹的琥珀瓜冻。

这琥珀瓜冻是以西瓜沙瓤慢慢熬制,待熬成膏自然凝冻之后,再放冰窖镇凉,顾攸宁以前喜吃这个。

她十五岁那年的盛夏,张序带她偷偷跑来河边玩耍,就给她买这个吃了。

她鼻有些发酸,低声:“嗯,好。”

张序便过去买了,很快小心翼翼捧着白瓷细碗回来:“坐在这边吃。”

顾攸宁温顺地坐在青石凳上,张序又将一支打磨光的柏木小勺放在碗中:“尝尝吧。”

顾攸宁舀了一小,只觉的瓜香伴着凉意漫在尖,这味自然极好。

她抬看向河岸,此时岸边的灯已经陆续亮起,地映在面上,凉风习习来,她闻到了的清香。

冰镇过的琥珀瓜冻,瓜香甜,这是她十五岁时的味

心里有些恍惚,仿佛后来的那几年,什么刘勘元,什么孙奉安,包括自己爹的离世,自己弟弟的瘸,这些都不存在,一场大梦醒,她还是十五岁的那个小姑娘,和自己恋慕的人坐在河岸边品尝着琥珀瓜冻。

每一都是无比的清甜。

张序望着这相辉映的灯火,:“王府的大门已经关了,我耽误你府了吧。”

顾攸宁:“嗯,耽误了。”

不过耽误就耽误吧,人这辈不可能永远循规蹈矩,更不可能不任何差错,至少这一刻,顾攸宁想放纵自己,在这里享受夏夜,凉风,以及这甜的瓜冻。

张序:“生气吗?”

顾攸宁抿着木勺:“不生气。”

张序:“我想和你说说我这一年的经历,你愿意听吗?”

顾攸宁轻轻

晚风徐徐拂过堤岸,河灯摇曳,映得张序俊朗的眉和起来,他垂眸望着潺潺的,和顾攸宁说起往事,说起那一晚,他得了调令前往徐州专王府沿岸漕运押运,说那里河匪患猖獗,盘踞路要,又说起他如何乔装改扮,蹲守查探,终于摸透没的时辰,并联合官兵剿灭匪。

顾攸宁听着,只觉他寥寥数语轻描淡写便说完这一年多的经历,可她当然明白,能让皇帝大加褒赏,这必是九死一生。

瓜冻是清甜的,可她却是酸涩的。

她这样的想谋求个安稳生计不容易,张序要想地更艰难。

这时张序也说起自己得了奖赏,说自己有赏银,如今还得了一宅院,并不算多大,只是二而已,好在这是自己的,安立命之所。

他甚至说起自己的俸禄,一个月多少石的粮米,年底又有多少银两的贴补,最后算下来,一年竟能折合现银五十两。

张序说到这里,低笑了下,:“这笔银钱不算太多,不至于大富大贵,却也能让我在都城安立命,可以护妻室。”

顾攸宁抬看过去。

张序也侧首看过来。

朦胧中,河边微凉的风低低地过,小摊贩的叫卖声远远地响起,两个人四目相对。

灯火明明灭灭地闪烁着,顾攸宁的视线有些的模糊。

张序再次开:“你信我一次,好吗?”

顾攸宁忍着,不让泪落下:“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张序:“为什么?”

顾攸宁:“我只是王府一婢。”

张序:“我如今也在想法托着人情,要替你除了籍。”

他顿了顿:“先把你赎来,往后有余力,再慢慢筹谋,替令堂与令弟一并脱籍安。”

顾攸宁低泪往下落。

她自是动,太动了,十万分地念着他的好,可是想起如今的境,不免恨极,恨自己经了这许多事,已经不为他良

张序:“你可愿意?”

顾攸宁泪,别过脸去:“我不愿意。”

张序没想到她拒绝得如此脆,沉默了一会才:“你对孙奉安余情未了?”

顾攸宁摇:“不是。”

张序:“那是为何?”

顾攸宁:“我离了孙家后,竟得了些机缘,和一男有了夫妻之实,所以我不只是孙家下堂妇,还曾和人有这样的牵扯。”

张序愣了下,他显然没想到这一

顾攸宁继续:“张序,我今日同你说这些,原是不愿瞒你,白白蹉跎了你的前程。我先跟过孙奉安,往后又有过旁人,如今历经两个男人,又是籍,我们本不合适。”

张序地抿着,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顾攸宁看到他底那复杂的情绪,失望的,无奈的,不甘心的情绪。

她无声地等着,等着他接受这个事实。

半晌后,张序有些艰难地开:“告诉我,你和那个人,你们两情相悦?”

顾攸宁想起自己和刘勘元,在心里嘲讽一笑,可是她却听到自己:“是,两情相悦。”

张序:“他要娶你?”

顾攸宁:“是。”

张序陡然起,闷声:“是我的错,我竟不知,不知你已有了心仪之人,我,是我鲁莽了。”

顾攸宁:“没事,不怪你,我原也该和你说清楚。”

张序无措地搓着手:“那,那我们——”

顾攸宁:“就此别过吧,你寻辆车送我回去。”

张序只能:“好。”

他迈步就要去寻车,不过走几步后,突然停住。

沉沉,他僵地立在那里,攥着拳。

顾攸宁:“怎么了?”

张序缓慢回首,盯着顾攸宁的睛:“他并不想娶你,你也并不信他,是不是?”

顾攸宁顿时愣了。

张序看她这样,越发确定了,他苦笑:“你不过是骗我,要我知难而退,是不是?”

顾攸宁一时不知说什么。

张序迈前一步:“若你真和他两情相悦,你又怎么会和我来这里?他若要娶你,你娘早该和我说,不至于一直瞒着!”

顾攸宁有些狼狈地别过脸去,她没办法圆这个谎。

张序咬牙,一字字地:“和我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攸宁躲无可躲,只能:“张序,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我离开孙家后便和他在一块了,我几经蹉跎,实在不上你,再者我是王府,你堂堂六品武官,日后还要在官场上走动。倘若哪天旁人揭了我的底细,传扬去,岂不是拖累你的前程,辱没你的颜面?便是你自己不在意,我呢,我心里不难受吗?”

张序却是问:“还有吗?你还有其它顾虑吗?”

顾攸宁怔了下。

张序:“是那人欺负了你,是不是?”

顾攸宁摇:“也不算,我心甘情愿的。”

张序气:“行,就算你心甘情愿的,可你已经和他断了是不是?”

顾攸宁没办法回答。

张序:“你若敢骗我,我这就随你去,去见他,问问他什么时候娶你过门!”

顾攸宁忙:“已经断了。”

张序:“这就是了,他不曾娶你,也不曾和你许下婚约,如今你们又断了,这和我们有什么相,不过是过路人罢了。”

顾攸宁没想到他这么说。

张序:“我既回来要娶你,便是念着往日情分,心里时时刻刻放不下你,我早知你嫁了孙奉安,原是我当初无用,护不住你,如今你们断了,我就兴,就想娶你,至于这中间又有什么事,你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那必是别人的错,我张序七尺男儿,怎会苛责于你,又怎么会将世事的艰难算在你上?”

这一番话说得顾攸宁直接想哭。

她想着,往日自己果然不曾看错,张序就是张序,那是她年少恋慕过的,不枉她曾经为他牵挂肚,无论何时,他都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

张序缓慢地抬起手来,握住她的肩:“顾攸宁,你看着我,你难忘了,那一年,就是在这里,在这河边,我曾经发誓,会闯一个名堂,要十里红妆来娶你,是我无能,蹉跎几年依然只是一个六品芝麻官,也没有十里红妆,可我还是要娶你,你不愿意了吗?”

顾攸宁颤巍巍地抬起眸,她看到他底的切,这一刻,她怎么可能不动。

再次开,她的声音哽咽:“可是我怕,我怕拖你了泥潭,白白耽误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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