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慌忙：“太妃娘娘息怒，都是儿媳的错，倒是让姨娘这般莽撞失仪，惊扰了娘娘，还请娘娘见谅。儿媳这就带姨娘下去，好好置。”

说罢，她便急着上前，伸手去拉李姨娘，可李姨娘却还不死心：“老太妃娘娘，咱们国公府夫人素来严苛，她哪里会肯帮忙？说不定还会落井下石，求娘娘发发善心，就帮着说一句话！”

姜夫人一听这话，只觉得一火气直冲，恨不得当场大吼一声，让她闭嘴。

可在老太妃面前，她又不敢失了仪态，只能死死咬着牙，压下心的怒火与羞恼，再次伸手，死死拽住李姨娘的手腕：“姨娘糊涂。还不快住！太妃娘娘自有决断，可不能胡言语，快跟我走！”

李姨娘还想挣扎着再求老太妃，可姜夫人早已红了，不不顾地拽着她，连拉带拖，脚步踉跄地往正厅外走。

两个人的争执声和脚步声渐渐远了去，厅中一片寂静，老太妃不悦地黑着脸。

此时众丫鬟也都吓到了，巧灵更是跪着上前请罪，她千不该万不该，竟然将李姨娘引到老太妃跟前，这才闹这么一。

太妃娘娘也是大病初愈，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这小命都保不住了。

顾攸宁自然不敢幸灾乐祸，和巧灵一脸凝重地跪着。

太妃娘娘长叹了一声，：“若说起来，这李姨娘原也不是咱们家正经亲戚，便是你们姜夫人，也不过是个侧室，咱们和安国公府的姻亲还是因了明漪，纵然明漪不在了，这姻亲也不能断了，如今这李氏既然如此不懂礼数，以后你们也留意着，别把那些七八糟的人就往这里带。”

这一句话算是定了调，姜夫人就是个侧室，这辈别想扶正，姜夫人连带的娘家，以后也不可能再登端王府的大门了。

巧灵连声称是，顾攸宁越发低着，丝毫不敢言语。

她知，福中也许藏着祸，若老太妃觉得脸上无光，就此迁怒她也是大有可能的。

太妃娘娘无奈地看向她，：“你素来心沉稳，是个懂事妥帖的，往后便安心留在我跟前侍奉便是。”

顾攸宁听此，彻底松了气，她心中满是念，恭敬地跪着：“婢早已无心再论婚嫁，此生唯愿谨守本分，侍奉在老太妃边。”

若能如此，便是老太妃哪天不在了，她也能得几分面。

刘勘元若始终弃，她的下场也不至于太过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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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过后，刘勘元来了福寿园，后跟着一行人，有姜夫人，桃，几个明小厮，最让顾攸宁想不到的是，竟然有林禀忠媳妇。

顾攸宁纳闷，林禀忠媳妇却像不认识她一样，只低着，看都不看她。

而姜夫人再没了往日的得意，鬓发略显凌，中也着泪，神情凄然。

一行人了正厅，堂帘落下，顾攸宁瞧这光景，识趣地连忙避了开来，退到外廊安静地侍立着。

隔着一层薄帘，她隐约可以听到里面有低低啜泣之声，厅中气氛颇为沉闷。

顾攸宁回想着这桩事，其实心里难免有些疑惑。

那李士会设下计谋害了孙奉安，让孙奉安一败涂地倾家产，他既知其中关键，自己怎么还会涉其中，以至于被人捉拿了。

关键，李士会被捉拿的时机太过凑巧，以至于她难免会多想了。

要知孙奉安本是刘勘元边倚重的小厮，孙奉安爹更是府中得力的事，可是突然间，孙奉安爹被外派别，孙奉安得了药材采买的好差事。

之后，一个药材买卖，先是孙奉安，后是李士会，若说这是巧合，顾攸宁没办法信。

所以，如果这件事刘勘元自始至终都参与其中，那这件事算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石二鸟？

顾攸宁突然间就不寒而栗了，她有些害怕。

若事情真如自己猜想，那——

顾攸宁正想着，忽听得堂帘“哗啦”一声被掀开，姜夫人奔了来，她一手死死捂着嘴，满脸是泪，脚步踉跄地往外跑。

廊下伺候的丫鬟们见状都愣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大气都不敢。

顾攸宁想起自己的猜测，更觉心如麻，又实在纳闷林禀忠媳妇怎么牵扯来了。

正疑惑间，就见林禀忠媳妇低从厅内来，她也不敢多看，只一径往外走。

顾攸宁略犹豫了下，终究跟上林禀忠媳妇，林秉忠媳妇见此，也略慢了脚步。

待走到僻静角落，两个人停下，顾攸宁才试探着问：“秉忠嫂，姜夫人的事，你怎么也牵扯来了，总不会连累到你吧？”

她说这话时，其实心里实在是怕。

她被姜夫人算计，由此和刘勘元有了肌肤之亲，可之后孙奉安和李士会一事，实在让人心中生疑。而林禀忠媳妇和自己当时一起值夜，说起来也有些情，她是把对方当好友的，若她在这些算计中也是知情人，那自己情何以堪？

林禀忠媳妇左右扫了一，见没人留意，这才压低声音：“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桃嫂就是二家媳妇吗？”

顾攸宁：“自然记得。”

林禀忠媳妇：“谁想到呢，这次李爷落了难，殿下发雷霆之怒，恼了姜夫人，并疑心姜夫人和李士会有染。”

顾攸宁：“啊？”

这可是要人命的事，还能这样吗？

林禀忠媳妇：“查了好一番，姜夫人的冤屈算是洗清了，他们倒是没什么，可却查来，桃早和那李爷勾搭上了，这件事二媳妇也知，帮忙掩护着，还靠着这个得了李爷许多好。”

顾攸宁听着倒不意外，李士会熏心，什么事来都不奇怪。

林禀忠媳妇：“这次可真是萝卜牵泥，牵扯咱们王府里好些见不得人的隐私，闹得人仰翻，太妃和殿下都动了大怒，这些人都要一并打发了，姜夫人也因此要受罚了，反正是彻底失了。”

顾攸宁对这结果自然是心里喜，她就盼着姜夫人倒霉的，可算是了当初那憋气，只是她到底疑心刘勘元，便试探着问：“可曾提起李爷那桩案，殿下怎么说——”

她正说着，却见林禀忠媳妇脸变了，她用异样神看着顾攸宁后方。

顾攸宁心中一凛，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恰好看到刘勘元。

他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廊下，目光沉沉的，看上去颇为不悦。

林禀忠媳妇自然吓到了，忙不迭低下：“婢，婢告退……”

说完，吓得转就跑了。

顾攸宁也要跑的，她拎着裙刚迈一步，就听刘勘元声音传来：“你跑什么？”

顾攸宁僵地停住脚步，着转过，不尴不尬地笑了笑：“殿下，婢生怕冲撞了殿下……”

刘勘元望着她局促的样，薄中吐四个字：“贼心虚。”

顾攸宁确实贼心虚，可她没法，只好小声解释：“殿下，这件事毕竟事关婢终，婢心里担忧，便想着打听打听。”

刘勘元：“终？什么意思，你的终什么时候和李士会有瓜葛了？”

顾攸宁忙不迭地：“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老太妃那里说起来，婢难免担心。”

刘勘元：“太妃便是提了，那又如何，李士会的命都未必能保住，他还能惦记你不成？”

这话听得顾攸宁心惊，越发疑心，李士会这次事，难真和自己有关？

因为他惦记自己，所以小命不保？

这时，刘勘元的声音凉凉地响起：“在想什么？在腹诽本王？”

顾攸宁赶：“婢自然不敢，殿下说笑了。”

刘勘元地看着她。

顾攸宁只觉那目光仿佛要把自己看穿，她浑不自在，心也砰砰砰得厉害。

刘勘元迈步，近了。

顾攸宁咬着，一声不敢吭。

刘勘元却只是抬起手，微凉的长指拢了拢她耳边的发。

顾攸宁睁大的睛，无助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他。

刘勘元气息沁凉，但声音却是温柔至极：“和你没关系的事，别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