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中放三五日光景便可取来用。

她笑着：“别家腌制酱瓜，多是咸味，重，可婢娘亲腌制时，自己调的腌料，味清淡，又因腌的时候不长，就那么几天，所以便格外脆清冽。”

老太妃越发来了兴致：“听你这么说，倒叫我听馋了。”

一时吩咐一旁刘勘元：“你去着人取来，我倒想尝尝。”

刘勘元听着这话，也是意外，当即命人速速去顾婆，取那酱瓜。

顾攸宁其实有些忐忑，刚才提起自己娘的酱瓜，也是一时冲动，如今看来，太妃娘娘倒是起了兴致，若是尝了尝并不满意，这便是她的不好了。

不过想想，自己娘的酱瓜就是好吃啊……

她这么想着时，就听端王陪着太妃闲谈，往日端王总是一脸的清冷贵，看谁都淡淡的，可这会儿，他侍奉在太妃侧，垂着帘，眉间褪去了平日的冷冽，很有几分温柔和，还时不时替太妃拢一拢上的盖毯。

这让顾攸宁意外，又生几分莫名的亲近，原来他也并非生来在上不近人情，他是人，如今母亲病着，他也会牵挂担忧。

说话间，似乎是老太妃的脚不舒坦，便有一旁侍女拿了人捶过来。

刘勘元却一个神扫过来，顾攸宁被他那么一看，福至心灵，意识到什么，赶上前，接过来人捶，半跪在矮榻旁，为太妃娘娘捶。

刘勘元掀起盖毯，对太妃：“母妃，要不要先喝几清淡汤垫一垫？”

老太妃摇，没什么神地：“不必了，我这上总觉发沉发僵，酸麻得慌，且先捶捶，缓一缓再说。”

顾攸宁听着这话，犹豫了下，再次试探着：“太妃娘娘，要不要婢为你下脚，这样也好通畅血脉？”

刘勘元有些意外，再次看了顾攸宁一。

顾攸宁觉得，他那神很有些怀疑的意味，这是认为她不会？

她微微咬，心里有些不服气。

老太妃却没多想，更不知自己儿和顾攸宁的眉官司，颔首：“也好。”

顾攸宁恭顺地应着，半跪在榻前，为老太妃脚，老太妃虽保养适宜，骨也还好，但到底年纪大了，脚僵。

顾攸宁不敢太过用力，只小心拿着力，从膝盖开始，缓缓捶到脚踝。

几下功夫，老太妃便有些意外：“倒是有些手艺，比府中女医得更好。”

王府中女医每日都会为她捶的，也会用针灸之术，只是她有时候嫌烦，并不会日日用。

可是如今，她却觉得顾攸宁的分寸拿得恰到好，不轻不重，不急不缓，每一下都熨帖地落在酸痛之。

刘勘元的神一直落在顾攸宁手上，此时听这话，底浮现几分意。

顾攸宁却松了气。

她抿笑着：“回太妃娘娘话，婢家中弟弟脚素有旧疾，婢往日未嫁时，日日都要替他脚，得多了，倒也熟稔了这法。”

太妃听了，显然很是合意，正要细问她弟弟的光景，外恰有丫鬟来回话，说是腌好的酱瓜送到了。

刘勘元当即命人传来，不多时，便有两个青衣丫鬟各捧着雕漆托盘来，一盘搁着家常素陶罐，正是顾婆往日腌制酱瓜用的罐，另一盘却是莹的定窑白瓷小碟，里齐齐整整码着一碟腌酱瓜。

待酱瓜呈上，太妃细看，便见那酱瓜还是绿莹莹的，上面裹着一层油亮的酱，一看就香，脆，又油淋淋的，让人想吃。

刘勘元亲自取了牙箸，侍奉太妃品尝。

顾攸宁也不好抬看，只恭顺地低候着，心里却暗暗祈祷了诸方神仙，盼着太妃娘娘能喜，至少不要嫌弃。

太妃娘娘咬下一后，略嚼了嚼。

顾攸宁提着心，忐忑等着。

太妃娘娘似乎咽下去，停顿了下，才：“倒奇了，这酱瓜滋味确实极好，清冽，一不腻，勘元，你也尝尝。”

顾攸宁提着的心终于落下，太妃娘娘喜，她这心思不白费了。

刘勘元见自己母妃竟真能吃得下，也是意外，：“母妃喜便好，儿也尝尝。”

他另取了象牙箸，夹了一截酱瓜细细尝过，颔首：“滋味果然绝佳，清脆回甘，和寻常酱瓜不同。”

说着，他略抬看向顾攸宁：“今早你早膳吃的便是这个？”

被他目光注视着，顾攸宁心微微一怔，之后低声：“正是。”

刘勘元：“你倒是有福气。”

顾攸宁愣了愣，之后突然间脸上发。

有福气……总觉得他这话别有意味。

第39章 提

第39章提

太妃娘娘用过酱瓜后，确实略有了些胃，一旁丫鬟便服侍她用了些烂的汤，之后便趁机将汤药用了。

显然用过膳后，老太妃神好一些了，略拭了，看到一旁顾攸宁，便想起之前所说，问起她家弟弟来。

顾攸宁自然如实禀报了，老太妃听得唏嘘，却是问刘勘元：“听起来也是一个勤学上的，虽说上有残，但也该给他安排个差事。”

顾攸宁忙：“娘娘，托你老人家和殿下的福，如今婢弟弟正在王府房当值，帮衬着记录帖。”

老太妃颔首，又吩咐端王：“知你镇日忙得很，不过后宅的人事，你也叮嘱下，好歹上心些。”

端王：“母妃的教诲，儿自然牢记在心。”

老太妃又和顾攸宁闲话家常，问起她家中人事，说起那酱瓜来，便吩咐要提顾婆，以后由她负责自己这的各样小菜，如此也能吃个新鲜。

顾攸宁听着，知这是天大的好事，连忙跪下谢过。

用过膳，端王因有事，先行退下，顾攸宁陪着老太妃，为她，老太妃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说起要她多几个五毒香，顾攸宁自然都一一听着。

这么言语间，不知怎么提起孙奉安娘，老太妃：“你婆婆原也是跟着我来的，只是她事终究不太稳妥，也不够伶俐，这些年也不大用她了。”

顾攸宁听着，：“娘娘，如今孙家娘已经不是婢的婆母了，婢——”

她到底不好直接说。

老太妃自是意外：“怎么了？”

顾攸宁这才提起，自己被休了，昨日才被休的。

老太妃惊讶，竟坐了起来：“这么好的儿媳妇，好好的竟然休了你，这素琴年纪大了，越发由着胡来了！”

素琴是孙奉安娘的名字。

顾攸宁不敢多说，忙跪下：“太妃娘娘，事已至此，婢也别无它法，只能认命了。”

老太妃却是有些恼：“可真真是不像话，我边用着的人给她家媳妇，她竟也敢休！”

顾攸宁少不得劝着，只说自己如今在娘家过活也还好。

她生怕节外生枝，万一老太妃非要孙家再接回自己，那岂不是白忙活了？

老太妃被劝了一通，这才罢了，不过显然对孙家极为不喜，又说起孙奉安娘年轻时的，最后：“她父母原是我们家老人了，看着从小的情分，才跟着我陪嫁到王府，我一直不太喜她，便早早打发了，只是没想到年纪一把，事越发不像样。”

顾攸宁听着，这才想明白，怪不得孙奉安娘凡事不敢轻易求到老太妃面前，只怕是曾经被责骂过，老太妃并不待见她。

老太妃说起往事来，倒是来了气神，好一番痛斥孙奉安娘，又提起顾攸宁来，问她如今住在何，娘家可有安之所。

当知顾攸宁娘家也不过两间正经厢房时，老太妃：“既如此，你脆就住在福寿园中，也免得你每日奔波。”

顾攸宁才回娘家，其实有些不舍得离开，不过想想，自己若住在园中，倒是避免了街坊邻居的打量，还能避开后面可能的麻烦。

孙奉安如今还被关押着，等来知和离一事，只怕是不愿意，少不得闹腾，还有那李士会，他穷尽心思要孙家休了自己，可不是放自己回娘家自由自在，必是有后手的。

如果自己脆住在福寿园，倒是免了这麻烦，当下自然连忙谢过。

这么说话间，府中姜夫人并几位姨娘都来了，之前她们就来求见，只是老太妃当时正心烦，没见，这会儿她们总算来，少不得好一番嘘寒问的。

这其中陈姨娘也在，她被关在宅中不得门，其实如今还没到时候，不过因惦记老太妃，才得了特别允准，可以过来给老太妃请安。

此时她见顾攸宁就在老太妃边，自是底冒火，恨得牙。

顾攸宁觉到了，她自然有些不自在，正好诸位姨娘围绕着老太妃，她便不着痕迹地告退了。

待了阁，巧灵便过来了，神情间颇为切：“顾娘，你随我过来，先瞧瞧如今的房舍，看你要住哪一。”

她言语间突然这么亲近，倒是让顾攸宁有些不适应，忙：“巧灵姑娘，若能安在此，已经是万分的造化，哪里还敢挑三拣四。”

巧灵却不由分说，竟亲自带着她看了下人居所，因福寿园敞亮阔朗，仆妇丫鬟都住在正院后方的厢房，虽不及正房规制堂皇，较之别下，已经许多。

巧灵有心周全，特意替顾攸宁拣了一僻静清雅，且日光照得通透的屋，竟是一人独居的所在。

顾攸宁意外：“这如何使得？府里旧例，我等居所原该两三个人同住才是。”

巧灵：“下也没有合适的人搭伴，横竖这屋空着也是空着，你暂且安心住下，往后再另行安排便是。”

顾攸宁听着，自是激，一时巧灵又唤了嬷嬷前来，为她置办房中各样件，回只带了贴之来住就是了。

如此一番安顿下来，也到了傍晚时候，顾攸宁心里激动，便捺不住，想去见自己娘亲。

她和巧灵说了声，先行告退，之后便匆忙去福寿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