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看看——”

顾婆本就是个泼辣的，自然一把抓住话柄，叉腰瞪嚷：“你少在这儿满嘴胡说，我闺女那箱笼里好东西堆得满满当当，绫罗衣裳，绣袄裙，锦缎鞋面，还有陪嫁整的绣帐幔，样样都是上等好！如今你倒说没了？分明就是你背地里起了歹心，悄悄偷拿了去！”

孙奉安娘不敢置信：“你少在这里给我泼脏，你们那东西我能稀罕吗——”

她话说到一半，已经被顾婆一呸了一脸，孙奉安娘气得便要扑打，早被顾婆一掌抡过去，之后带着人，浩浩地往里闯。

孙奉安娘万没想到还有这一，自是哭爹喊娘，只嚷着要报官，可这会儿谁听这话，墙倒众人踢，大家都恨不得踩她一脚呢。

孙玉娥听到动静，忙跑来，见到这阵仗也吓了一，至于小丫鬟和婆更是不用，本拦不住。

顾婆带着人直闯厢房，让人四翻找，又叫几个壮汉帮着抬家。

顾攸宁的嫁妆原是顾攸宁爹在世时慢慢给她积攒的，有桐油松木妆台，镜箱，铜镜，如今顾婆不由分说便让人搬，除了用过的被褥没要，但凡她家陪嫁的，统统都搬走了。

孙奉安娘自是哭天喊地，又嚷嚷着让他们仔细些，免得碰坏她家门窗。

顾婆才不呢，见到那茶盏碗碟都要踢一脚的。

若是往日，孙家也算是得势的，如今事了，大不如前了，大家伙也不怕了。

一行人搬了来，浩浩地往回走，扛桌椅的，挑被褥的，抬箱笼的，自然引了邻里围观，这边王府后一整条街都是王府的杂役仆居住之地，多少也听得消息，都不免好笑这孙家，好好的娘竟要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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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婆带着人去后，顾攸宁留在家中略收拾了下。顾家所在的这大杂院原是早年王府赏赐给家的住，也就和孙家宅院差不多，却足足住了四五人家，而顾家被分到的房舍原本只有简陋两间，顾攸宁父亲在世时特意将东边那间隔半，安了屏风隔断，如此一来，两间便成了三间，正好够一家四住。

顾攸宁嫁后，她的闺房便堆积了旧箱旧柜，零零碎碎，今她略收拾了，腾来，又将自己的件都安置好，这才算松了气。

她站在窗棂前往外看，门外是那棵熟悉的老枣树，那老枣树有些歪，上面也有些年代久远的疤痕，那是她年幼时和小伙伴的顽痕迹。

长大后，昔日玩耍的或者嫁人，或者被打发到各了仆小厮，当然也有至今没寻到路熬在家中的，而她莫名被了孙奉安，嫁了去，一个姑娘家经历了婚嫁，饱尝了侍奉公婆的辛酸后，又摆脱了这一切回来了。

她突然便有些鼻发酸，在这婚嫁的染缸中走了一遭，她是一个妇人了，从此可以安分地过日。

这时候也会想起端王，他要自己和离，后续到底有什么打算？

他或许要自己他外室，当然更可能的是连外室都不算，只是偶尔间一度风？

如果这样，那自己算什么，不尴不尬的，她是不愿意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的。

正想着，就见她娘带着一群人浩浩回来了，她忙收敛了心绪迎过去，又给人准备了茶，从厢房梁上挂着的篮中取糕饼来，分给大家伙吃。

大家将那些嫁妆什放下，帮着安置好了，吃吃喝喝一番，倒是闹。

说话间自然有人问起顾攸宁以后打算：“攸宁模样这么挑，便是被休了又如何，只要你想找，什么样的都能找到。”

也有的脆遂自荐，说自己家那小还没娶媳妇，问问顾攸宁愿意不，倒是惹来大家的打趣。

顾婆见此，连忙说顾攸宁才刚离开孙家，一时半刻也没那心思，打算在家里好生养一段再打算，众人听了也觉得有理，这才不提了。

好一番闹后，众人这才陆续散去，家里只有顾婆，顾攸宁和顾越秋。

顾婆叹了声：“兜兜转转的，你到底回来了，这样也好，咱们一家作伴，总好过你去孙家当受气小媳妇，日日煎熬。”

顾攸宁自然也是这么想的，还是娘家好，凡事都自在一些，回赚了月钱，便是给自己亲娘亲弟了，她也甘心，总比被孙玉娥什么的了用了。

她如今唯一担心的只是端王那边罢了。

到了第二日，她早早地起来，却见她娘起得更早，已经准备了早膳。

其实她也可以去福寿园吃早膳，不过看她娘忙碌着了，她也就用了些，是家常的米粥加了些许果仁，另有自的蒸饼，搭些自家腌制的甜酱瓜。

顾攸宁用着这早膳，便觉有滋有味的，心里也好受许多。

她想着，只要一家在一起，兵来将挡来土掩就是了。

用过早膳，她便门前去福寿园，去时自然引来街坊的目光，大家难免多看她几，她便大方地打个招呼。

她这么自在，大家便也放开了，说笑几句，开个玩笑。

顾攸宁一路了王府，了福寿园，一去便觉这边和往日大不同，丫鬟婆一个个神情张，的，而廊下还立着几个外男，都是生面孔。

她疑惑，恰好见到红妮提着一桶来，便忙问起来。

红妮压低声音：“今日你来得晚，只怕还不知，昨日太妃娘娘着了凉，夜间便觉不大好，今日晨间时，果然发了，这会儿殿下已经请了御医，正在诊治呢。”

顾攸宁微惊，老太妃年纪大了，若是有个病症自然要万分小心。

她当下不敢多言，只小心地过去书斋，略收拾，仔细当自己的差。

如此过了约莫一盏茶功夫，便见一个小丫鬟匆忙忙赶来了，：“奉安嫂嫂，你快过来，巧灵唤你呢。”

顾攸宁忙起，问：“巧灵姑娘是有什么吩咐？”

小丫鬟小声说起来，原来如今老太妃已经退去，暂时没什么大碍，只是病中烦闷，堵得慌，也不太能吃得下膳。

小丫鬟：“适才殿下唤了说书女先生来，娘娘也不听，又嫌那些唱曲的太过鼓噪，几位姨娘过来侍奉，她也心烦，要她们先回去了，如今因想起你来，便唤你过去，编个什么样，逗逗太妃娘娘开心。”

顾攸宁万没想到这样：“编什么样？”

她也并不是那巧嘴的，可以逗老人家兴的人。

小丫鬟：“哎呀，反正你就过去吧，这是巧灵姑娘吩咐的。”

顾攸宁见此，实在没法，只能着随了那小丫鬟过去。

第38章 机会

第38章机会

此时的福寿园静谧得很，便是来往的丫鬟仆妇都走路无声，大家大气不敢，生怕惊动了太妃娘娘。

顾攸宁随着小丫鬟穿过抄手游廊，拐垂门，便见巧灵正候在那里。

巧灵见了顾攸宁，忙把她拉到一旁，低声嘱咐一番，要她务必机灵些：“如今最要的是哄着老人家兴。”

顾攸宁看了看垂下的青绸帘，低声问：“殿下也在？”

巧灵：“是，殿下一直陪着呢。”

顾攸宁心里便有些发怵，她知自己早晚要面对端王，可这会儿还是有些逃避。

况且，如今她还得绞尽脑想着哄老太妃，在他面前样百的话，总觉得不大自在。

她心里实在没什么主意：“巧灵姑娘，我初来乍到的，实在摸不透太妃娘娘的脾，不知该如何才能合着娘娘的心意，还望姑娘提一二。”

巧灵：“许多事只能意会不好言传，不过依我的心思，如今太妃娘娘既想起你，便是对你有些赏识，你只见机行事就是了。”

顾攸宁有些迟疑：“那，那我现在去？”

巧灵低声促：“是，快些去吧，别叫娘娘久等。”

这时就有小丫鬟走上前来，替她换了一双底缎鞋，一旁巧灵解释：“娘娘素来喜洁，去她卧房都要换，况且咱们寻常的鞋走路也会有声，你换上这个便履，也不会扰了太妃娘娘清静。”

顾攸宁忙应着，当下换上，她一个婢的，鞋自然只是寻常，并不讲究，如今换上，只觉这底缎鞋实在是轻盈舒适，果然是好件。

她略走了几步，适应了下，这才着踏寝房中，一去，便觉清苦温的药香扑鼻而来，倒是沁人心脾。

抬看去，房中铺着回纹栽绒毯，有丫鬟仆妇垂首恭敬地立着，却不见老太妃。

小丫鬟给她使个，她忙看过去，这才留意到，老太妃正半倚在临窗的楠木矮榻之上，膝上覆着月白暗织云纹薄锦毯，而一旁侍奉的正是端王。

此时的端王一素长袍，早收敛了往日冷淡，正捧了药盏要侍奉老太妃用。

顾攸宁连忙上前，小心地福了福。

老太妃神恹恹，眉间透着几分倦怠，不过还是抬看了顾攸宁，：“昨日我过去南平王府，见他们家的荼??开得好，我当时还想着，若是你也在跟前陪着赏，岂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