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自然赞同，也有人劝：“依我说，往日奉安娘也未免太傲了，不把人看在里，其实奉安爹再是掌事，那又如何，也不过是王府的籍，论理来说，命钱财都是王府的。”

顾攸宁：“多亏了王府宽厚，才容咱们攒下些家业，置了这宅，如今奉安犯了滔天大错，罪该万死，下也只能盼着王府恤，格外开恩，留一条活路了。”

这么说话间，便有那些厚的，或者帮主意，或者劝几句的，顾攸宁听着心里颇觉安，安之余更觉得，便是和离了，这名声也不能坏。

她松了气，准备先回去娘家，和娘家商量下这件事。

谁知突然间，孙玉娥哭哭啼啼跑来，一双哭得通红发，她看到众人围着顾攸宁，便嚷嚷：“诸位嬷嬷，诸位长辈，你们可帮忙评评理，如今我娘和我哥事了，她倒好，竟欺负我，她——”

说到这里，她委屈得瘪着嘴，悲愤控诉：“她竟然打我！”

众人乍看到她，本也是吓了一，她脸面红，鬓发散，实在是狼狈不堪！

顾攸宁看到孙玉娥，也料到这一，她也不恼，也懒得辩解，只是：“玉娥，就当我求你了，别闹了成吗？我早和你说过，下要是赶府，设法求见老太妃，好歹替你娘和你哥哥求求情，若是耽搁了时辰，只怕真要闹天大的事端，我实在没闲工夫与你拌嘴解释。”

孙玉娥听着，恨：“可你竟欺负我，你打我，打了我一掌，你还骂我，你往日怎敢？你知家里了事，狐狸尾藏不住，你便要欺负我！”

本来众人见孙玉娥这样，还有几分同情，突然听她那理所当然的指责语气，不免气不打一来，早有那老嬷嬷指着孙玉娥的鼻：“你瞧瞧你，哭哭啼啼成什么统，如今你家了事，你若懂事，合该求着你嫂去府中，好歹赶托人办事，结果你可倒好，竟还拖后，你是嫌你娘你哥哥日过得太好吗？”

孙玉娥被这么一骂，也是一愣。

顾攸宁不想再和孙玉娥浪费时间，便：“诸位长辈，劳烦你们帮衬着劝劝她，我实在着急奉安，我先府去打探打探消息。”

说完便匆忙离开了，走一段，她还听到一群嬷嬷媳妇的围着孙玉娥，好一番谴责教诲，倒是把孙玉娥说得百莫辩。

顾攸宁想，也是活该了，孙玉娥也没什么好辩解的，她就是该打啊！

第34章 祈求

第34章求情

顾攸宁也并不是敷衍孙玉娥和街坊，她确确实实要救孙奉安。

他不仁，她并不会不义，纵然他一意孤行，不听劝说，可这场祸事，若说起因，多少和自己有些关系，她还是希望他能逃过这一劫。

况且，他若能平安脱险，那自己也更能心安理得地离开，不然终究落下大难来时各自飞的声名。

于是她便匆忙回去娘家，这会儿恰好她娘她弟都在，她娘听到这个，惊得不轻，跺脚：“怎至于如此，怎至于如此，这孙婆也是糊涂了！”

顾越秋倒是冷静：“阿姊，我记得你之前对这门婚事便十分不情愿，只是那时候父亲不在，我又年少不懂事，家中无人能替你主撑腰，只得委屈应下。你嫁过去后，和夫倒也还算和睦，弟弟的说不得什么，可如今他们家既了这事，阿姊又在他们家受气，既如此，倒不如索和离脱，落个清净自在。”

顾攸宁：“我也是这个打算，只是如今他们家事，我若匆忙离开，倒显得我不仗义。”

顾婆听着，自然觉得她说得在理，便问起她的打算来。

顾攸宁提起自己打算过去求老太妃一事，顾越秋沉一番，：“如此也好，阿姊去的时候，可说给众人知晓，我也会设法去府中四托人，别这事成不成，我们总归要姿态。”

顾婆拍手，赞同不已，当下一家各自门，一个去房李三爷，一个去厨房找老姊妹，顾攸宁则直奔福寿园，一路上，三人遇到那些好奇的，打听的，便毫不隐瞒，和人家说起打算，众人见了，自然慨赞叹，都说顾家仗义。

顾攸宁先来了福寿园，想求见老太妃，谁知老太妃因参加南平王妃的寿宴，竟着了风寒，才请了大夫来诊治，虽说病症轻微，可到底是老人家，不敢懈怠。

这时候，顾攸宁自然不敢因为自己这些破烂事去叨扰老太妃，她在福寿园四打听一番，便准备离开，心里想着，如此好歹也能差了。

她从福寿园来后，沿着东侧抄手游廊往前走，待行经书斋旁的叠石假山时，却听得女啼哭之声，其间伴随着呵斥声。

顾攸宁不免疑惑，又觉得哭声耳熟，忙走几步绕过去前方月台，便看到孙玉娥。

孙玉娥正站在书斋门前的台阶下，着泪哀求什么，台阶上站着两个侍卫，神情冷肃，看样是要赶她离开。

顾攸宁简直不敢相信，这王府后面的一角门是开着的，他们这些居住在府邸外的仆白日可以，但是到底是有侍卫把守，若是在府中没差事，手中没牌，是不可能来的，这孙玉娥怎么就混来，还跑来诒晋斋哭嚷！

这时孙玉娥也看到她了，顿时嚷：“你快过来，和他们说说吧。”

她这一说，那两个侍卫全都看向顾攸宁。

顾攸宁想躲都没法，少不得上前，先给那两位侍卫见礼，之后才问孙玉娥：“玉娥，你怎么在这里，可是有什么事？”

孙玉娥对顾攸宁自然恨得要命，不过此时她不得不放下段：“嫂嫂，我想着去求求殿下，求殿下看在爹爹的份上，好歹网开一面，谁知，竟被拦着，见不到殿下，你能设法帮我，让我去书斋中吗？我知殿下就在书斋中，适才我看到他去了。”

顾攸宁一惊：“你——”

她凭什么认为她能见到端王？端王那，若恼起来，说不得直接把孙玉娥打发去园苦工！

孙玉娥抹了抹泪，噎着：“可我到底不甘心，殿下那么倚重爹爹，如今爹爹也是为老王爷的墓茔奔走，有这层情分在，若是殿下知这件事，吩咐一声，这事兴许还有个指望。”

顾攸宁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多少也有些理，孙玉娥到底是事之女，是有见识的。

可也只是有一见识罢了！

她到底单纯，太过异想天开了，她不知这件事的利害系，更不知端王如何杀伐决断雷厉风行。

昔日端王置那冯婆和青杏的，她还记得清清楚楚，端王这人是何等秉公办断的，想来是万万不会徇私容情的。

是以在她心里，求老太妃心，回老太妃和端王说说，这才是一条正经路。

当下她再次和那两位侍卫见礼，请罪，这才一把将孙玉娥拉到一旁槐树下，压低声音：“玉娥，如今不但我，我娘家兄弟，还有我娘都在设法四打听消息，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先回去吧——”

孙玉娥泪恨：“你什么意思，我回去后，谁救我娘，谁救我哥，指望你吗，不要以为我不知，你就不安好心！”

她这么一说，那两侍卫全都看过来，显然神情极为不悦，其中一个还呵斥：“肃静！”

那声音很是威严，孙玉娥顿时吓了一。

顾攸宁越发无奈，她都大了：“你别闹了行不行？这不是你胡闹的时候？”

她不怕孙玉娥倒霉，她只怕孙玉娥连累自己，毕竟如今她还是孙家儿媳妇。

孙玉娥越发委屈了，她泪落下来，低声哭：“那我该怎么办呢，我想见殿下，你不知，我七八岁时，殿下还曾夸我讨喜，他还赏我一串珠，他待我好。”

顾攸宁听得简直无言以对。

她不知当初端王怎么夸孙玉娥的，可她知，端王不是良善之辈，他更不可能记得一个七八岁小女孩如何“讨喜”。

孙玉娥咬着，无助地仰脸看向不远，书斋前有一年代久远的海棠树，而就海棠掩映间，隐隐可见楼上回字窗格，其中有一扇门还半开着。

孙玉娥知端王就在诒晋斋，说不得就在一轩窗后的书房中，可她见不到他。

她失落地：“只要让我见到他，我求他，他也许会心，会对我们家网开一面。”

顾攸宁又好笑，又心酸，想着她也不容易，便：“如今端王既然不见，那就别在这里候着了，便是见了，也未必有什么好的，倒是不如想想其他法，爹在府中事多年，总有几个知，这会儿只盼着别人能给我们指个明路，帮着通通，又或者去求求冯事也行。”

孙玉娥冷冷地别了顾攸宁一：“在这府中，哪个能说得上话？那冯事也只是一个办事的，他能帮着通什么？”

顾攸宁听此言，简直一个脑袋两个大。

她无奈地看了看四周围，那两个侍卫绷着脸，显然是极为不悦。

她也没想到孙玉娥竟然这么说，那冯事在府中也是事的，是有些耳目的，估计平日和孙奉安爹也认识，如果人家能帮衬着说句话，兴许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可孙玉娥竟大广众之下这么说，回传到人家耳朵里，人家还不气死？

她想着，自己再不能和孙玉娥多说什么了，不然一定被她连累，

于是她叹了声：“玉娥，你既不听劝，那便随你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也不待孙玉娥说什么，转就走。

孙玉娥不屑，鄙夷：“我早知，你不过样罢了，若靠你，我娘早没命了！”

顾攸宁才懒得理会孙玉娥说什么，她只一门心思想着尽快和孙家撇清关系，她想着还是回去娘家和自己娘商量商量。

谁知刚绕过书斋的山墙，面前突然现一人，竟拦住她的路。

若是以前，她必吓得不轻，这会儿经过事多了，反倒颇为冷静，只疑惑地看着这人。

这人穿一玄描金边劲装，腰上利索地绑着红锦带，眉颇为冷，看上去应是府中侍卫，而在王府中，能随意走动的侍卫必是端王边的了。

而这玄衣侍卫其实名叫陈辛，原是端王边最为倚重的校尉护卫长，只是往日不大在后院走动罢了，如今见顾攸宁分明一弱妇人家，竟颇有些胆识，不免意外。

如今他也不多说，只示意地指了指假山旁边一小径，面无表情地开：“顾娘，这边请。”

顾攸宁听他直接喊“顾娘”，明白这是有备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