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顾攸宁在家中补觉，她不在意孙玉娥挑三拣四，不在意孙奉安娘又絮叨了什么话，甚至连孙奉安凑过来亲她都置之不理，她就一心惦记着这本书，于是晌午用过膳，她便匆忙府，想着要来抄书。

舒娟果然还在，迎她来厢房，却见里面放着一张湘妃竹榻，铺着月白绫垫，一旁设有多宝阁，放了小盆菖蒲，并一座小巧的汝窑香，香中青烟袅袅，那香气清和，不不烈的，很是好闻。

这时又有婢女送来了些一个托盘，里面却是两个白底蓝盖碗。

舒娟：“今日也不知是什么汤，一起尝尝。”

顾攸宁推辞，但却不过，只好一起尝了，这次却是当归黄芪乌汤，这汤清甜鲜醇，里面的也炖得酥烂脱骨。

顾攸宁不好意思：“这乌汤只怕炖了一些时候，我倒是沾了大便宜。”

不说里面的乌，也不说里面的药材，只说这功夫，不知熬炖了多久呢。

在顾攸宁看来，这都是贵人喝的，她娘日常在厨房事，便是偶尔间碰上了，也许能尝一锅底汤，却是不可能吃到这么好的。

舒娟笑：“，我是俗人，也不懂这个如何炖的，只是想着既有两碗，尝尝便是，若是说什么便宜，倒是见外了。”

顾攸宁无奈，惭愧：“妹妹说的是。”

两个人说着话，很快正题，舒娟拿来那本书，要顾攸宁就在这里抄写：“只是有一样，这书斋中也有其他女侍，我都已经打好招呼，她们自然不会说什么，可是若万一外走动，被别人看到，你也知，王府中人多杂，难免说三四的，只怕反而不妥。”

顾攸宁心中激不尽，自然不敢给舒娟惹麻烦，当下连声应着，自己只在这房中安分抄书，是万不敢外随意走动的。

舒娟便帮她拿了笔墨纸砚，把诸事都细细给她说了，这才去忙了，顾攸宁则小心地打开那本古书，放平整了，这才握着笔，仔细地抄写起来。

她常年不摸笔的人，突然要写字，自然笨拙得很，那笔总是不听使唤，写字来也有些歪斜，没个样，不过她想着，只要能认是什么字就行，她今日且抄一些回去给弟弟看，若果真是这本，她就持抄下去。

终于抄了约莫一页，她已经累得手腕酸疼，看看时候也该去上值，便匆忙过去更房，这一夜自然有些难耐，第二日刚班，她便先去自己娘家，把抄写的书给顾越秋看，顾越秋见了，激动不已，如获至宝，又问起她哪里来的，她便将事情糊讲了，又要第二日帮他继续抄。

顾越秋却颇有些疑惑：“那位女侍竟如此好心？无缘无故的，这未免有些蹊跷？”

顾攸宁其实也觉得舒娟过于络了，不过她自然下意识想个缘由：“我觉得舒娟姑娘原本是心的姑娘，又因我送了桑椹给她，她领了这个心意，便想还我这个人情。”

顾越秋：“她既是诒晋斋的女侍，那便是女吏的份，不是府中的家生，应该是外面有家的，既然外面有家，说不得就牵扯什么，你凡事当心。”

女吏，奉了朝廷的差遣，当的是正经公门的差，虽说在这世，女的前程终究比不上男儿那般广阔，可倘若时运凑巧，那也是有指望被调那太学书院的，专女书堂的典籍课业，也是一份面路，是他们这王府家比不得的。

或者说，上，从生起大家就不是一人。

顾攸宁看他面庞尚残留着少年稚，却忧心忡忡的模样，不免好笑，了他的脸颊，：“你小孩家，还是少心吧，外面的人情世故，我可比你懂！”

话虽这么说，但因了顾越秋这话，顾攸宁到底长了个心，暗里拿话去探舒娟，看她究竟安的什么心思，谁知几番试探下来，竟瞧不半分旁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