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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8/10)

“白蔹?”

白蔹没动。

白薇看清她的脸,愣住了。

虽没什么表情,却和往日大不相同。

“你……怎么了?”白薇的声音小下去。

白蔹没有回答。

白薇更急了:“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呀!”

白蔹还是那副模样,不自在,不开

白薇盯着她看了半晌,觉得她怪怪的。

白蔹平时话少,可该说的会说,也会予以一定的回应。嫌她话多的时候,会让她少说两句。遇到事的时候,会拦着她不让跑。可从来没有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脸上挂着那让人心里发的表情。

“白蔹,”白薇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怎么了?”

白蔹抬起,看了她一

那一让白薇心里咯噔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问,又不太敢问:“……咋了呀,这是?”

白蔹摇了摇

白薇却梗着脖,眯起了睛,一脸审视状。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欺岁长 此生早已不

白薇拉着白蔹冲来时, 柳韫正撑着脑袋,靠在窗边的小几上。

她听见动静,睫微微动了一下, 却没有立刻转过来。

她就那样坐着, 一动不动,像是被走了魂,只剩一躯壳搁在那里。

“娘娘!”

白薇着气,手还攥着白蔹的袖,把人往里拽。

柳韫终于缓缓转过来,看向她们。

白薇的脸红扑扑的, 还在起伏。白蔹站在她旁边,脸却有些奇怪。

“快快!你快把刚刚跟我说过的事再跟娘娘说一遍!”

白蔹没动, 也没说话。

柳韫看着她。

白蔹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该说的话, 从不藏着;不该说的话, 一个字也不会多嘴。惯不会现这犹犹豫豫的表情,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柳韫慢慢把手放下来,坐直了

“怎么了?”

白蔹还是不说话。

白薇急了, 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你说呀!你不是都知吗?方才和我说得那么清楚,怎么到娘娘这儿就不敢说了?”

白蔹被她推得往前迈了半步, 却又站住了。

白薇更急了:“白蔹!娘娘平日里待咱们这么好, 有这么重要的事,你不跟娘娘说,你憋着什么?你既然知, 就告诉娘娘呀!”

柳韫下了地,走到白蔹面前,轻轻握住了白蔹的手。

“白蔹,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带着一丝急切,“有什么事,你告诉我,好吗?”

白蔹抬起看她。

柳韫握着她的手收了些许:“不是什么事,我都很激你。”

白薇:“你说不说?你不说我说了!”

白蔹的嘴动了动。她垂下,沉默了很久。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的风声。

终于,她开了。

“娘娘可还记得,婢秋天,替您办过一件事。”

柳韫

她记得。她让白蔹去寻一味少见的药材,里没有,只能去京城里的药铺碰碰运气。

白蔹犹记得那日去了西市的‘甘苦’问药,掌柜的是位叫刘婆婆的人,脾好,,听她说了来意,二话不说把压箱底的几味药材都翻了来,还细细讲了一通用法禁忌。

白蔹一一记下,谢了又谢,拎着药包来。

西市太长,她走得有些乏,便在巷的茶棚坐下,要了碗茶歇脚。

茶棚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

旁边那桌是两个行脚商,风尘仆仆的,一看就是刚从外地回来。

两人要了壶茶,正压低声音说话。

白蔹只喝茶。

那两人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大概是憋了一路,想找人说说理。

“……你是没见着,那场面,惨得没法说。”一个说。

另一个叹了气:“可不是。我往岭南跑了七八年,一回见打成这样的。”

那两人还在说,说什么仗打得多漂亮,三个月连破七寨,把蛮獠打得落

说什么最后一仗本来不该那样,是援军在山里迷了路,没赶上。

说什么可惜了,那么能打的一个人,死在那山谷里,连个全尸都没找着。

白蔹本没往心里去,只当是听个闹。茶喝完了,便要起

那两人还在说。

“我听说啊,主将是从州调的,一个放的犯人。”其中一个,“听说以前当过节度使。那人是真能打,带着那帮兄弟,三个月,是把蛮獠给平了。”

另一个:“州?那不就在岭南边儿上吗?”

“是啊,人家是放的犯人,本来在那待着等死的,愣是被拉上去打仗。朝廷调了好几拨人,都吃了败仗,没人啃得动。陛下发了话,就近调兵。州那批人本来只是驻防的,临时拉上去,是打成了主力。”

白蔹站起来的动作顿了一下。

州。

她长期伺候娘娘,多少也知这地意味着什么。

她忽然开:“敢问二位,那主将姓什么?”

那两个行脚商听见声音,转过来,见是个年轻姑娘,有些意外。

其中一个挠了挠:“姓……姓什么来着……一时还真想不起来了。”

他看向同伴:“你还记得不?”

另一个皱着眉想了片刻:“好像是姓……陆?对,姓陆!陆什么来着……记不清了。”

白蔹低声:“婢就只知这些。”

她知自己瞒着这事一直没说,是不对的,对不起娘娘。

可后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多嘴多。娘娘待她好,那是娘娘的事;可她一个婢,听到那些事,就该烂在肚里,不该往外传。

她此刻也低着,不敢看柳韫的脸。

……

柳韫站在那里,握着白蔹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了。

她早就该料到了。

从问裴沅那些话开始,从裴昱容的反应开始,从那句“州”问开始——她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那个念了。

可料到了,和真的听见了,是不一样的。

那些侥幸,那些自欺,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那些行脚商的话还在她脑里转:

放的犯人、姓陆、打过仗、死在岭南、援军没赶上、连个全尸都没找着……

姓陆。

死在岭南。

全尸都没找着。

那些话一遍遍在她脑海中回放。

柳韫微微摇了摇。像是不受控制的动。她脸上竟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脚下一,险些没有站稳。

“娘娘!”

白薇白蔹同时扑上去,一边一个扶住她。

柳韫被她们架着,却还在往下坠,膝盖像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

泪涌来都没有觉,浑像是麻木的。

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除此之外,周围一声音都没有。或许夹杂着嗡鸣。

她的嘴在动。

白薇听见她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什么,声音轻得像梦呓。

白薇的泪也下来了,却不敢声,只用力扶着她。

柳韫哭着哭着,忽然嘴角动了一下。那像是笑。

白薇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再一看,那张脸上又只剩下泪,什么笑都没有了。

柳韫的开始剧烈起伏。她张着嘴,像是想呼,却气。

息声越来越急,越来越重,咙里发破碎的气音,像被人摁里,拼命想浮上来,却怎么也浮不上来。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您别吓婢啊……”

白蔹的声音也变了调:“娘娘!您先莫要激动,,缓一缓,先缓一缓!”

柳韫的手攥了白薇的袖。她的睛还睁着,那双睛里已经没有光亮。

忽然间,她的了下去。

白薇白蔹两个人掺着她,跟着她一起跪在地上。

绵绵的,所有的力气都被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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