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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9/10)

生疼。

他偏偏留住了。

他就躺在她枕侧,这么小,这么,这么毫无防备地蜷在她边。

他不知她曾经怎么想过他,不知那些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念

他只是本能地朝她凑过来,寻着她的气息,想要靠近她。

柳韫的咙忽然有些发

她想起方才那漫长的煎熬,力气一走,有那么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撑不过去了。

可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她来了,一声啼哭划破了所有的黑暗。

那不是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

可他也是她的。

是她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才换来的。

她愿不愿意,或是曾经怎么想过,从他从她来的那一刻起,就再难割舍。

裴昱容在一旁看着,问:“要不要抱起来给你看看?朕托着,你好好瞧瞧。”

他说着,已经伸手,准备去接那襁褓。

柳韫却轻轻摇了摇

“不必了,”她的声音还虚着,“让他睡罢。不折腾了。”主要是她没力气折腾。

裴昱容虽也没觉得多折腾,但还是收回了手。

“也好,让他睡。”

裴昱容见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孩上,:“你好好养着。养好了,往后日日都能看着他。”

柳韫没有接话。

裴昱容:“韫儿,你此次生了皇,立了大功,你想要什么,告诉朕,朕都可以满足你。”

柳韫目光微动,看向他。他正面带笑意地看着她。

要什么……

她安静许久,方哑哑开:“妾听说,古来帝王,每逢天降祥瑞、或逢国有大典,有时会……大赦天下。

“陛下有了皇,这样的喜事,虽是家事,却也是国事。若陛下能因此施恩天下,想必万民都会念陛下仁德……”

裴昱容的表情渐渐僵住。

大赦天下。

问她想要什么,第一件事情想到的却是这个。

他何尝不知她是何意。又何尝不知谋反、大逆、叛国、弑亲这几等重罪,不在赦例——她这是想要破格争取。

柳韫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等着他的回答。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韫儿,你这一开,就替朕省了不知多少赏赐。”

柳韫不解。

裴昱容:“你若是要金要银,要珍宝要田地,朕都得给你备着。你倒好,问朕要大赦天下——这是让朕省银呢。”

柳韫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裴昱容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笑:“行。朕答应你。”

柳韫的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大赦天下。”裴昱容一字一顿,“朕登基以来一回。就当是给咱们皇儿的贺礼!”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酪痕 你也尝尝,

永昭四年四月初, 大赦诏书颁行天下。

赦诏是翰林院拟的,说是“上天降鉴,祥胤诞敷”, 皇帝有了皇, 普天同庆,故而施恩天下。死罪降从罪以下尽免。

谋反、大逆、叛国、弑亲这几等,不在赦例。这是岐雍律开国就定下的铁律,谁也动不得。

但诏书末尾附了一特旨:原范节度使陆铮,罪同谋反, 本当诛戮,念其戍边八年, 屡立战功,从轻发落, 免死, 二千里。

都在说陛下仁慈,大赦天下,连死罪都免了。

不久, 新封后的诏书颁行天下。

何氏韫疏,柔嘉成, 淑慎持躬, 诞育元,宜正位中。册为皇后。

同日,皇长赐名“式珩”, 立为皇太

诏书一发,朝野震动。

何家女统共不过一年多,从婕妤到昭妃到皇后, 步步升,如今更是诞育元、母仪天下。

那些关于“夺臣妻”的言,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再没人提起——新后已立,太已定,再说那些旧事,除了得罪人,还能有什么好

市井间倒是有人嘀咕过几句,说那何家女来得蹊跷。

可到底不敢声音太大,嘀咕完了,该嘛。寻常百姓家家都有琐碎营生要张罗,谁有闲心里那些弯弯绕绕?

再说,因着新后有了皇,要大赦天下,多少囚犯因此捡回一条命。就冲这个,老百姓也愿意说她一声好。

朝中不是没有声音。毕竟封后乃国之大事,一个不过些许年、母族不显、来历成谜的女骤登后位,御史台那几位老臣怎么坐得住?

自然是了不少谏言。裴昱容不过了七日,便让这些言论彻底消失了,此后无人再提。至于他采取了何样的手段,便无从得知了。

珩还小,没满月便被抱去偏殿由母照看,夜里才抱回来让柳韫抱上一抱。

柳韫还未大好,太医署令一日三趟地请脉,说到底是早产亏了气血,得慢慢将养,急不得。

可以说,自从柳韫将裴式珩生下后,就没有亲自给他喂过一回,但就算偶尔现涨的情况,也有办法解决。

“韫儿。”

裴昱容伸手,将她的手握掌心,十指缓缓扣。他的掌心燥温,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她熟悉的

他就那样握着她的手,让她靠在引枕上。她偏开,只能看到窗外的风光。

他低下,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

柳韫觉得有些,想缩回手,却只会被握得更了些。

他顺着她的指尖往上吻。指节,掌心,腕间,一下一下,温温的。

他就着这么个姿势,俯下去,用嘴轻抚她腴的小腹。

他的吻渐渐往上。

日光从窗外照来,落在她敞开的领上,落在她微微起伏的上,竟微微有些意。

柳韫的手下意识收了一瞬。

殿内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的风声,能听见廊下人远远走过的脚步声,能听见着渴望的啧啧声,亦能听见自己的心,一下,一下。

她垂着,盯着自己被他扣住的那只手。十指握,指节微微泛白,分不清是谁的力

过了许久,他才终于缓缓直起。抬起,看向她。那双睛的颜比方才更了些。

他用拇指轻轻角的酪,抹中。动作慢条斯理的,像是在回味着什么。

他往上移了移,要去吻她:“你也尝尝,很甜。”

柳韫不自在地把脸撇开了,裴昱容见她躲避,便笑着作罢。

裴昱容问她:“疼不疼?”

柳韫不知该怎么答。疼倒是不疼的,只是……她说不清那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从里汲走了,空落落的,又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满满的,涨涨的。

她摇了摇

裴昱容看着她这副模样,角弯了弯。

“那就是舒服的。”他替她下了结论,语气里还带着一些得意自满的意味。

裴昱容重新靠回引枕,手臂一伸,将她揽怀里,唤了她一声。

柳韫应了。裴昱容低看了她一:“你如今是朕的皇后了。”

他忽然来这么一句,柳韫不清楚他的意思,只淡淡:“承蒙陛下厚。”

裴昱容不满:“与朕总是这么客气甚?这病得改。”

“不过你放心,朕也会把朕的那些问题改了。”他向她保证

“朕往后每日早回来,陪你用晚膳。天气好的时候,咱们抱着珩儿去御苑走走,也让他熟悉熟悉他未来要住的这个环境。”

柳韫靠在他肩上,没接话,只觉得他手得自己好……

他自顾自往下说:“六尚局那边,裴沅能的就让她着。你每月听听回禀便是,不必事事躬亲。朕可不希望你像前些日那样,天天对着那些账册熬到红。”

柳韫:“裴沅确实能,有她在,妾省心许多。”

裴昱容:“知省心就好。朕就怕你什么事都往自己上揽。”

他忽然慨:“只可惜咱们珩儿还小。等他再大些,能跑能了,朕亲自教他骑。朕的儿,不能是个只会读书的脚虾。弓,治国安,都得会。”

柳韫听了,轻轻“嗯”了一声,过了片刻才:“他才刚满月,陛下就想这些,是不是太早了些?”

“早什么?朕的孩,自然要从小打算——读书也不能落下,”裴昱容又,“太傅得挑好的,学问要,品要正。咱们珩儿是太,往后要担着这江山,不能让人糊了去。”

柳韫知他在兴上,遂也懒得扫那个兴,都顺着他说了:“都依陛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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