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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该如此。他们只,不医治。

“那……”柳韫的声音涩涩的,“他现在那伤,他们就不吗?”

白蔹摇了摇:“娘娘,那是刑伤。犯人受了刑,本就是常事。只要不当场死,事后是不会有人的。能不能熬过去,全看自己。”

柳韫闭了闭。外伤之后最怕什么?怕发,怕溃烂,怕邪气里。牢里,伤最易染。若是一直无人医治,光是发就能要了人的命。何况他定然还有严重的内伤。

白蔹在一旁看着,轻轻叹了气。

“娘娘,婢尽力了。您也尽力了。”

柳韫声音哑哑的:“白蔹,多谢你。”

白蔹:“娘娘别这么说,婢能的也只有这些了。”

时光飞逝。那日来得毫无预兆。

柳韫正在榻上看书。裴昱容在前朝议事,走之前还特意过来看了一,嘱咐她好生歇着,晚些时候带她去走走。

她应后他便走了。

日光一寸一寸移过书页,照得人懒洋洋的。柳韫有些困,正想合上书歇一歇,小腹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

她没太在意。这些日偶尔也会有这样的觉,太医说是月份大了,正常。

可那痛没有像往常那样很快过去。

它越来越密,越来越沉,像有什么东西在一阵一阵地往下坠。柳韫攥了书卷,书卷发了皱。

白蔹正端着安胎药来,一见她的脸,手里的托盘差掉了。

“娘娘?!”

柳韫想说什么,却只发一声压抑的闷哼。那阵痛来得太猛,整个人仿佛都被这阵掩埋。

过会,只见白蔹冲去:“来人!——快来人!——娘娘要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生死门 他在门外等

里顿时成一团。

裴昱容是在政事堂接到的消息。

彼时他正与几位尚书商议事在, 一个小内侍跌跌撞撞冲来,也顾不得什么规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陛下!昭妃娘娘要生了!”

裴昱容手里的茶盏直接掉在了案上。

他起就往外走。几位尚书面面相觑, 还没反应过来, 那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公公小跑着才能跟上,可裴昱容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是跑起来的。御上的人纷纷避让,跪了一地,他全没看见。

外,早已成一锅粥。

产婆是早就备下的, 都是京中有名的稳婆,提前两个月就接, 日日请脉问安,就等着生产这一日。

太医署令也到了, 带着两个医正, 在偏殿候着。

裴昱容冲殿内时,寝殿的门闭着,里隐约传来压抑的声。

几个女端着, 脚步匆匆,脸上都带着张。

他找到一个正要往里的产婆:“她怎么样了?”

产婆被他抓得胳膊有些疼, 却不敢喊, 只急急地

“陛下容禀,娘娘这是早产,这才八个月不到……胎位……胎位不太正, 老婆正在想办法……”

裴昱容的脸一下就变了。

胎位不正……

“想办法!快想办法!”

产婆连声应是,挣开他的手,匆匆了寝殿。

门在裴昱容面前合上。

他站在门外, 盯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有时是闷闷的,有时是产婆急促的喊声。

“娘娘用力!”

“再用力些!”

“看见了,娘娘再使把劲!”

他开始在廊下来回踱步。

走几步,停下来,盯着那扇门。盯一会儿,又继续走。走几步,又停下来。

公公在一旁也是看得心惊

“怎么还没好?”裴昱容忽然吼了一声。

公公安他这是正常的,让陛下莫急。

他又开始走。

不知走了多少个来回,寝殿的门终于开了一条

一个产婆探来,脸发白,额上全是汗:“陛下……”

裴昱容立过去:“怎么样?”

产婆:“回陛下,老婆几个正想法……只是……”

“只是什么?!”

产婆被他的气势吓得一哆嗦,却还是

“只是娘娘力气快用尽了……若是再拖下去,恐怕……老婆斗胆,想问陛下,若是万不得已……保大还是保小?”

裴昱容瞪大了睛:“去你的‘保大保小’!朕不你用什么法,大的小的朕都要,一个都不许有事!”

产婆为难得要死:“可是陛下,下娘娘这么个情况……要是万一……”

“没有万一。”裴昱容打断他,声音沉得可怕,“朕说了,都要。你要是听不懂,朕换听得懂的人来。”

产婆不敢再言,叹了气,正要关上门,却又被裴昱容叫住了。

他像是在短期内经历过一番激烈的挣扎,终于:“若是真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保昭妃。一定要保住!”

产婆愣了一下,随即连连应是,赶忙关上了门,继续去接生。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万年。

终于,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寝殿里绷的空气。

“哇——!”

那声音又脆又亮,像是用尽了全的力气,向这个世界宣告自己的到来。

裴昱容整个人都僵住了。

产婆满脸喜来,对着裴昱容跪下来:“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是位皇!母平安!”

平安。

四个字像天籁一样落耳朵里。

裴昱容立抬脚朝殿里走去。

一看到裴昱容要去,顿时慌了:“陛下!陛下使不得!产房血污之地,您不能的!”

里面的两个产婆看到裴昱容来,也纷纷劝

裴昱容看也不看她们,来到了柳韫边上。柳韫闭着睛,脸上没有一,可还在微微起伏。

她还活着。

他抬手,轻轻为她将发撩到一边去。

公公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小声:“陛下,您看,小殿下……”

裴昱容这才把目光转向那个襁褓。

很小。

真的太小了,他像是从未见过这么小的东西。

那襁褓是杏黄的,绣着缠枝的婴戏图。

可里面那个小小的东西,比那襁褓大不了多少。

他伸手,想接过来,可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

怎么接?

那么小,那么,他怕一用力就碰坏了。

其中一位产婆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几步上前,

“陛下,您得托着这儿——对,手臂这样弯着,托住小殿下的和背……”

裴昱容依言照。那小小的襁褓落他臂弯里,轻得几乎没什么分量。

他低下,看着襁褓里。

那脸掌大都没有,肤是粉的,透着一白,像是新剥的莲,又像是初第一朵杏的颜

睛闭着,睫却长长的,细细的两排,乖乖地覆在睑上。

他的心情是矛盾的、复杂的。

因为他并不喜婴孩,甚至一度有些愱妒手中的这个孩,愱妒他拥有过他不曾拥有的地盘与待遇……

但这是她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尤其,这是他和她的孩,是他二人的纽带,让他如何不喜

“韫儿……”他喃喃地唤了一声,想让她也看看。

柳韫已经昏睡过去了。脸还是不好的,可眉已经松开了,呼也平稳了。

裴昱容在她榻边坐下,一手抱着孩,一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

看了许久,他才把目光重新落回怀里的襁褓上。

这孩像谁?

还没长开,鼻都小小的,实在看不像谁。

可他就是觉得,这孩和韫儿一样好看……怎么看怎么顺

襁褓中白得像雪,随时就要化开一般。

他和柳韫都白,但客观上来看,柳韫平日里的肤是那健康的白,而他就看起来些许病态,要更白些。

单这一,倒像是随了他。

也好,太像她了的话,他心里又要不平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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